第七十五章 交織的命運三
上面到底在干嘛,能讓我看一眼么……——無所事事的埃里克 當初伴隨李奧瑞克一起統一牧馬平原,建立晨星帝國的圖靈劍士團是一只聯合軍團,其下包括白鴉、漠風、暮日等九大軍團,由尤涅若·瓊斯統一領導。 除了尤涅若本人和其它九位軍團長都是傳奇劍士外,圖靈劍士團的所有成員均為瑟銀段位以上(30 )的劍士。每個軍團使用的劍術也都是由蘭斯洛根據其軍團職能量身定做的,劍術名稱也是由此而來。 而白鴉劍術也是他最為得意的作品之一。 當初他教給亞瑟·埃德華茲的薔薇劍術屬于合擊劍術,雖然拆開也能單獨使用,但就像沒了籬墻的薔薇藤,容易讓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因此他便專門設計出一套純粹的防守劍術來與其配合,并送給了尤涅若。 作為他的左膀右臂,這兩人平時接觸較多,因此久而久之尤涅若就對亞瑟產生了莫名的情愫,而且愈發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后來甚至到了“只要不是個瞎子就能看明白但他卻自以為沒人知道”的境地。 因此,蘭斯洛就大方地送上一記助攻。 然而,這沒什么卵用,亞瑟就差對他說一句“你待我就像哥哥一樣好”了。 畢竟就像尤涅若對亞瑟的迷戀到了幾乎“人盡皆知”的地步,亞瑟雖然什么話都沒說,但她對待蘭斯洛截然不同的態度也仿佛在訴說著什么。 少女眼中的愛意就像嚴寒冬天里盛開在潔白籬墻上的紅薔薇那么爛漫——而且顯眼, 只可惜有個瞎子看不見。 (也就是說如果李奧瑞克喜歡尤涅若的話……咳……) 撇開這些八卦,尤涅若身為一名頂尖劍士,戰斗素養超凡卓絕,就算沒有和亞瑟的這重關系,看在隊友份上他也會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堵厚實的土墻來承受傷害,進行防御,這也就導致他格外偏袒白鴉軍團,后者也幾乎成了劍士團里最強大,最堅韌的一只軍團。 這也是為什么在他消失后,圖靈劍士團叛出晨星時,在黑棘森林繼任的軍團長會含淚留下白鴉劍士團來斷后的原因了——除開白鴉劍術更適合防守之外,也只有這支軍團可以完成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只有他們的犧牲不會變成無謂的犧牲。 在尤涅若失蹤前,這只軍團有過三任軍團長,每一位都是他親自教授的白鴉劍術,西利歐就是第三位,雖然那時他并不叫這個名字。 自從來到赫魯之后,西利歐一直記著時間。拋開冥河中那段渾渾噩噩無法計數的歲月,他一共在這兒呆了五百年,也見過一些來自洛坎的靈魂,但那大都是法師,還有不少被抓住的攫魂者,幾乎沒有見過劍士,更別說精靈了。 (精靈壽命漫長,人口稀少,大多在生命盡頭不會抱有遺憾和執念,所以入河之后說化就化了。) 然而就在今天一天之內,他不光見到了罕見的精靈,還見到了一名奇特的劍士!一個能自己爬上岸,長的酷似亞瑟長官的女劍士!更關鍵的是,對方的白鴉劍術,熟悉的讓他不禁老淚縱橫。 圖靈劍士團叛出晨星這么多年了,為什么還能有如此原汁原味的白鴉劍術?難道帝國人又打過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鴉劍術分成簡化版和完整版兩個版本,后者保存在帝國內部,秘而不宣,前者則流傳在整片牧馬平原上。 就像珈藍叛出晨星后,依然頂著壓力將法師協會開到三大帝國的各個角落為人類培養法師力量一樣,圖靈也清楚這些劍術都是蘭斯洛留下來的財富,應該屬于全人類,所以也就暫時放下了隔閡。 雖然大家平時還是該嘲諷嘲諷,相互之間該占的便宜一個不落,該說的垃圾話一句不少,但在種群問題上,三大帝國倒是出奇的默契:這只是一場內斗,沒必要讓外族看了笑話, 他更無法想象的是,蘇利亞的劍術是蘭斯洛親自教的,這待遇比九位軍團長還高一個級別,甚至比尤涅若當年還要高出不少——畢竟作為指導老師的蘭斯洛當時可沒有現在這么逆天。 而另一方面,促使西利歐老淚縱橫的蘇利亞則滿腦子都是疑惑。 她并不知道死靈法師的那些彎彎繞,所以也就不清楚扎伊克斯的骨靈劍士用的不是源生魂火,而是后天培養起來的融合靈魂。但西利歐的劍術的確深入骨髓,即使他那具沒了靈魂的軀體也能繼承幾分神韻,這也就導致少女對對方的身份十分費解。 如果眼前的是活人,那么那具骷髏是誰的? 如果眼前的是死人,那么那具骷髏又是誰的? 就她現在的知識面而言,這個問題怎么想都沒法圓滿地解釋。 “閣下是圖靈劍士團的人嗎?”于是她開口道:“歿于信仰歷74年的黑棘森林戰役?” 她用的是通用語——人類為了和其他種族方便交流,特意簡化和改良了薩米加語,以“洛坎通用語”為名傳播給其他種族。 所以西利歐完全聽不懂。 但老劍士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不懂,那個精靈或許懂。 于是西利歐立刻轉身道:“我需要那個精靈,這個外來者在和我交談?!?/br> 夏洛克頓時緊張起來。 “交談?你認識她?又是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的?” “似乎是,但她的語言我聽不懂,如果你想要活的,就把那個精靈帶過來?!?/br> “你在威脅我?” 夏洛克似乎被自己的仆從惹怒了,瞇瞇眼上的眉毛擠在一起,表情y測。 于是西利歐再次被劇烈的疼痛籠罩,這次比以往更強烈,該死的商人甚至忘了自己還處于和未知敵人的戰斗中,竟讓他跪在了地上。 蘇利亞被對方的異動嚇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但緊接著發現對手伏在地上的手在寫些什么東西。 似乎……畫了一個徽記? 這時夏洛克拎著被捆成粽子的阿瑪瑟正罵罵咧咧地趕過來。 西利歐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感覺疼痛稍緩,知道夏洛克正在走來,雙手撐在地上后撤半步,半抬起身子對蘇利亞做了一個極其挑釁的手勢。 少女眉頭微皺,暫時將疑惑拋在腦后,腳下一蹬就沖了過去。 但這次西利歐卻沒有應戰,而是隱晦地指了指腳下然后避開這一擊。 為了表示自己的確沒有戰斗**,他還把劍c在了地上。 “你這是怎么了?” 這時夏洛克剛好趕到。 “我怕失手傷了她,所以先把劍放下?!蔽骼麣W恭敬地低下頭:“是您堅持要這么做的?!?/br> 夏洛克略顯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在他的印象中,從他開始掌控烙印的第一天起,這個固執的老頭就從未表現的這么順從過。 難道是剛才的疼痛讓他長了教訓? 怕疼就早說嘛!真是倔。 商人哼了聲,抖了抖手里的精靈,扔給西利歐。 這個期間蘇利亞也看清了對方留在地上的圖案——一只渡鴉被鐐銬纏住了腳,大概是要表達自己身為白鴉劍士卻身不由己的意思? 這樣想著,少女抬起頭,然后瞳孔驟縮。 那個表情萎靡、被捆的結結實實的精靈……是阿瑪瑟??? 再加上西利歐此時刻意站在夏洛克身后,低垂著腦袋,表現出一副忠仆的樣子…… 蘇利亞如果再不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就是真蠢了,她抓著劍柄的五指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 西利歐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這才將阿瑪瑟身上的水草松開一些。 “薩米加語她是和你一個時代的人類吧?你們可以交談嗎?” 水草上古怪的力量讓阿瑪瑟無比虛弱,他現在睜開眼都很吃力。 但當看清了眼前人是誰時,他的眼睛猛的睜圓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蘇利亞她……也死了?那個叫‘夏穆’的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人呢? “講話??!”夏洛克不耐煩地踹了精靈一腳。 見到這個死胖子的行為,蘇利亞握劍的手差點就抬了起來。 “薩米加語告訴她我的身份?!蔽骼麣W頓了頓,補充道:“你知道的那個身份?!?/br> 阿瑪瑟點點頭,轉向蘇利亞。 “通用語這位是白鴉劍士團的一員,戰死在黑棘森林?!?/br> “這是哪兒?你為什么會變成這副樣子?夏穆呢?” “很抱歉,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一個?,F在我是戰利品,所有者是這兩位,不過看樣子這位劍士也是受制于人。另外我們假裝不認識應該會好一些?!?/br> 蘇利亞聽完,還想問些什么,卻看到阿瑪瑟被對方挪開了。 “薩米加語她問什么?你又怎么回答的?”西利歐問。 “她問我這是哪兒,一個精靈和一個白鴉劍士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兒,我說我也不知道?!卑斏?。 “你們不認識?” “不認識?!本`淡淡道。 西利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沒說什么,轉而對夏洛克解釋了一遍。 “赫魯語他們認識彼此,但在這問題上撒了謊。而且他們不知道赫魯是什么地方?!?/br> “沒錯,我也看出來了,愚蠢的外來者,自以為逃得過夏洛克睿智的注視?!鄙倘四﹃掳秃叩溃骸敖o他倆解釋一下赫魯,再解釋一下我在瓦丹城有多么富有。再問問那個奇怪的女人愿不愿意成為我的貼身女仆,當然是要以接受烙印為前提?!?/br> 說到后面夏洛克的表情變得極度猥瑣。 西利歐垂下腦袋,不讓自己臉上的厭惡被對方看到。 “薩米加語這里是赫魯,亡者的國度,但也有土著人存在,而且就像蹲守在河邊的漁夫一樣時刻準備奴役我們。我身后這個胖子就是一名土著,我成為他的仆從很久了,沒法放你們走?!?/br> 這次換成阿瑪瑟盯著他看了,他也不確信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沒有像你騙我一樣騙你,小子?!崩蟿κ坷湫Φ??!拔抑滥銈冋J識。赫魯語我們都知道?!?/br> 夏洛克也跟著冷哼了一聲。 阿瑪瑟撇撇嘴,復述了一遍他的意思。 聽完之后,蘇利亞立刻問。 “你現在還有戰斗力嗎?” “如果沒有這該死的水草的話,或許可以一戰,但我想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我們兩個聯手也打不過這位?!?/br> 蘇利亞沉默了,她瞥了夏洛克一眼。 后者察覺到眼前這位少女的目光,以為這是對方在打量自己,立刻昂起頭,站得筆直,頗有紳士風度地微微頷首,還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領結,讓自己指頭上戴著的寶石戒指露出來。 “那如果我纏住這個家伙,讓你來料理這個死胖子呢?”少女問。 “不會超過三秒?!?/br> “好?!?/br> 少女點點頭。 見到她點頭的模樣,夏洛克激動的臉都紅了。 “赫魯語快問問她怎么回復的?!?/br> 西利歐看向阿瑪瑟,后者醞釀了片刻,問道: “薩米加語如果我們殺了這個死胖子會對你造成什么影響嗎?” 西利歐有些詫異,歪了歪嘴角。 “當然不會,只不過在那之前你們都會被我殺掉?!?/br> “她說可以拖住您三秒,如果能解開我身上的繩索,會有機會的?!?/br> “這個有難度,”西利歐看了夏洛克一眼?!安贿^我可以試試。希望你們把握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您會讓她成功的,對嗎?” “赫魯語我說了不算?!蔽骼麣W笑笑,然后轉向商人。 “她怎么說?”夏洛克忙問。 “她說自己剛到赫魯,對‘財富’沒有概念,而且看到您這樣粗魯的對待自己的同類,很懷疑您的話?!?/br> “可她為什么點頭?” 西利歐笑笑,指了指阿瑪瑟:“這家伙提出一個相當聰明的想法,他騙這位女士說如果自己脫困了會來救她的,然后以此為籌碼求您放了他?!?/br> 夏洛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位女士相信了?” “當然,您看她都點頭了?!?/br> “那你是怎么答復他的?” “您不是聽到了么?!蔽骼麣W笑笑。 商人露出滿意的神色,他對仆人那句“我說了不算”的懂事十分滿意,隨即指了指阿瑪瑟:“把這小子打殘吧,我們只帶了一條繩子,當然是要優先給女士了?!?/br> “如您所愿?!?/br> 西利歐微微躬身,抬頭的瞬間就一劍劃斷了捆著阿瑪瑟的水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