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頁
終于外面“嘩啦”一聲響,門被推開,一道強光照了進來。在后面的大隊人馬進來之前,一個人已先一步搶了進來,拿刀割開了阮落手腳上的繩子,迅速收了起來,又退了回去。 阮洛就著閃進來的光線,認出割斷他繩子的人是江子豪的保鏢,也確認出那股力量的主人,并沒有實體。 不僅是他,連剛才進來的保鏢也沒有看到這股力量的存在。 接著,阮落到導演樸建的聲音:“燈光,燈光在哪兒?機器要小心點,別磕著碰著了。這軌就鋪這兒.....” 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啊......有鬼?。?!” 接著就是十幾分鐘的兵荒馬亂。 等到四下亮得如同白晝,劇組發現了趴倒在墻角的阮落。 副導演,場記幾個人沖了過去,蹲在阮落的旁邊。 阮落靠坐在墻角,一雙張大的眼睛被淚水泡得有些浮腫,但眼角紅得卻又如同帶著三分春意。 他雖然手腳上已沒了牽制,但依然沒有動。他以為看到了樸建,看到了劇組大隊的人馬,就會一切恢復常態。但那道才褪去一會的力量,此時又擦摸上他的下巴與頸項,似是戀戀不舍。 “你這是怎么回事,這是一個人提前過來了?”樸建臉色難看。 阮落抿了抿唇,他一時半會兒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說出話來。同時,還借機捋了捋思路。 這里沒有監控,無法記錄事發經過。眾人目睹,又是自己主動上了江子豪的車。就像江子豪所說,現在冒然指證他,并不是明智之舉。有可能還被他反咬一口,說自己主動勾引他。屆時,自己將是百口莫辨。 “這小臉哭成什么樣了.......”副導演許放心疼地說。 “嚇的.....”阮落顫著聲說。 身上那股力量忽然間撤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阮落的目光在廟里失神地掃了一眼。 這個時候,周霽與江子豪姍姍而入。周霽一臉驚訝,不清楚現在是什么狀況。 江子豪歪頭笑:“阮落,你在這兒干嘛?” 說著一指深處的那個泥塑木雕,“你這是提前在演習劇情,和這個不知道是神還是鬼的丑八怪約會?剛巧你今天演的也是《惡神》新娘?!?/br> 周霽打斷了他,微皺眉道:“別拿鬼神開玩笑?!?/br> “嗯?!苯雍李D時收斂了。和日常的驕矜完全不同,江子豪在周霽的面前,有時還顯得特別謙虛有禮,有著很強的兩面性。 阮落情緒恢復正常,當那種力量徹退得干干凈凈,他開始懷疑昨夜今晨其實不過是幻覺。畢竟他一個人被扔在這里,冰冷孤單,還又害怕。人的大腦極具欺騙性,會讓眼睛發生幻覺,會讓感覺產生錯亂。大腦能制造出你所想象的一切事物。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導演許放還在執著追問真相。 “是啊,你為什么會在這兒?”江子豪雖然昨晚上警告過阮落,還是有些不自在。 “我為什么在這兒,你還裝糊涂.......”阮落看向江子豪。 “你好好給我說話,別血口噴人?!苯雍酪詾槿盥湟f什么,打斷了他的話,但臉部表情就有些僵硬。 阮落心想:演技真差,就這些點事,面部表情就繃了,你不NG誰NG呢。 “昨天你約我一起過來,說是提前走位對詞,熟悉熟悉環境。然后還和我打賭,誰能在這兒過一夜,誰就是爸爸。你呆了半個小時不到就嚇跑了,我可是在這里呆了一夜?,F在我贏了,你現在難道不該跪在地上,叫我聲爸爸?” 阮落本來悅耳動聽的聲音,現在有幾分沙啞,但依然口齒清晰,條理分明。 劇組的無數雙眼睛落在阮落與江子豪身上。連周霽看向江子豪。江子豪本來就僵直的面部表情,又帶了兩分扭曲。 “胡鬧?!睒憬ê鹆艘痪?。 “我就是鬧著玩?!苯雍勒f。 “人都在這兒一夜了?!睒憬ú荒蜔┑卣f。 江子豪豪門大少爺,日常作風從工作態度就可以看得出來,他不可能和阮落有什么交集?,F在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什么彎彎繞繞,但身為導演的他,以趕進度為主,不可能對此事過度追究。但該有態度還是要有。 江子豪看看周霽,又看了看樸建,沖著阮落:“行啊你?!?/br> 言下之意就是不僅周霽幫著你,樸建也向著你。江子豪嘴角微微一斜,叫了阮落一聲爸爸。 “我沒你這樣的兒子?!比盥鋯÷曊f。 “快起來擦把臉,今天你是重頭戲?!睒憬χ秩フ{度他的機器。 阮落站了起來,雙腿軟得直哆嗦,身體不由晃了晃,周霽伸手扶了把。他也陰著臉,不太相信阮落與江子豪之間的所謂賭約。 “沒事吧?!彼徽Z雙關地問了句。 “我沒事,就是坐久了?!比盥浼涌炝四_步,去了搭建在院子空地上的臨時化妝棚。 阮落在《惡神》劇組演員表上排名為第五。他所有的重頭戲,也就是扮演惡神新娘這段,基本上都是在這個破廟里完成,這里就是他的高光時刻。樸建對這段劇情力求拍得唯美,華麗,給阮落準備的嫁衣也十分隆重。大紅的衣服上用金線繡著鳳凰。因為衣服層層疊疊,十分復雜,服裝師協助阮落一起換衣服。 鏡子里阮落的脖子有些淺淺的紅印子,服裝師也知道阮落在廟里呆了一夜,不無憐惜,“這蚊子咬得真狠?!庇滞弊永锖莺莸赝苛藘杀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