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許瀠心回答完那句話,小心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定定地望著自己,雙眼好像在放光似的,頓時懵了一下。 隨即覺得赧然極了,連忙低下頭,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攀升。 氣氛忽然變得沉默下來,這份沉默之中又有著點點的曖昧在漂浮,時間好像就在這樣的氣氛中過得慢了下來。 直到他們聽見值班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林澤和葉遠先后走了進來。 “周末要不要去打球?”林澤一邊拿豆漿,一邊問葉遠。 葉遠點頭應道:“可以啊,羽毛球館那個卡我上個月充了錢都沒用過,周末去咯?!?/br> 說著又問封睿:“封睿去不去?你和瀠心一起出來玩啊?!?/br> 封??戳搜墼S瀠心,見她沒什么動靜,沒有同意,也沒有說反對,于是笑著含糊道:“好啊,到時候我去找你們?!?/br> 沒說會不會帶許瀠心一起,到時候她要是不去,他也可以說她有事所以沒時間。 等他們吃完早飯出來,已經快到七點四十分,陸續有人進來更衣室換白大褂和放東西,辦公室里擠滿了人,各個都在搶電腦打印病歷。 早交班是封睿交的,他讀完交班記錄之后,林澤補充了幾句監護室病人的情況,科室主任洪主任點點頭,只說了句:“查房?!?/br> 呼啦啦又是一群人跟了上去。 別說急診沒什么好查的,只要這個科室有病床,就有得查。 許瀠心頭一個就被主任逮住,“林澤這個月竟然有女學生了?來,你說一下,你們5床是有機磷農藥中毒,為什么搶救過程中沒有用阿托品?”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所有人都陷入了忐忑之中,都低著頭往旁邊悄悄地躲閃,只有同組的林澤他們站在她旁邊,想幫她,又幫不上。 因為主任點名了讓許瀠心回答,其他人出聲,是要挨一句我問你了嗎你就叭叭的。 這還是許瀠心第一次因為性別“優勢”喜提主任大查房提問,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有點愣,還覺得自己腿肚子有點顫抖。 “因為……”她使勁回想著看過的病歷內容,磕磕巴巴地應道,“因為患者來的時候、呃……患者在當地衛生院已經給予溫清水洗胃,給予解磷定和阿托品治療,24小時后突然出現呼吸困難,入院時已無有機磷中毒表現,明顯表現出阿托品中毒表現,如果……如果繼續使用阿托品,可導致中樞性呼吸衰竭,或者、或者中間綜合癥?!?/br> 洪主任點點頭,看著她繼續問:“那患者來院時可聞及少量蒜臭味,又怎么解釋?” 許瀠心頂著大佬的目光,覺得自己手心都被汗濡濕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回答:“說明、說明洗胃不徹底,或者……或者衣服和毛發上有農藥殘留?!?/br> “既然考慮阿托品中毒,治療上應該用什么藥?” 洪主任這時終于問了個病歷里直接就有答案的問題。 許瀠心覺得心頭那口氣終于松了一點,忙應道:“用毒扁豆堿,緩慢注射?!?/br> 問題回答到這里,基本也就可以了,洪主任點點頭,笑了一下,對大家說了句一定要熟悉病歷,就接著查下一床了。 許瀠心終于長長地松了口氣,捻捻指腹,只覺得一股濕潤的涼氣傳來。 “嚇壞了吧?”封睿和她走在一起,壓低聲音問道。 許瀠心抿著唇點點頭,吐吐舌頭道:“我本來還有點怕打瞌睡,現在不會了?!?/br> 封睿聞言忍不住笑了聲,“沒事,待會兒中午吃點好的壓壓驚?!?/br> 許瀠心眨眨眼睛,哦了聲。 原本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可沒想到中午下班時,他忽然朝她晃了晃車鑰匙,笑得眉眼彎彎,“走啊,帶你去吃羊rou煲壓壓驚?!?/br> 許瀠心一愣,張了張嘴,半晌才問出聲來,“……真的???” “這還能有假?”封睿失笑,催促道,“快點,趁我們下班早,去晚了碰上飯點要等位的?!?/br> 他們下夜班,是忙完手頭的事便可以走的,現在才十一點,林澤和葉遠早就跑了。 跑之前還特地囑咐封睿也趕緊走,不然留在這里八成要被別的事纏上。 于是封睿就立刻保存好寫完的病歷,來找許瀠心了。 許瀠心暈乎乎地跟著他出了急診樓,又走出醫院大門穿過馬路,在對面的停車場取了他的車,然后一路去到飯店才回過神來來。 這是一家專門吃羊rou的店,入秋之后好進補,這里的生意興隆,支竹羊腩煲這類的菜供不應求,聽封睿說還要特地提前訂才能保證吃得上。 熱氣氤氳的砂鍋里,羊rou燉得軟嫩,入口即化,支竹吸飽了濃郁的湯汁,還有甜脆的馬蹄,吃起來既暖和又溫補。 只是許瀠心不免好奇,“這明明就是腐竹,為什么菜名上說是支竹?” “據說是腐竹形狀有很多,一支支條狀的才叫支竹?!狈忸?,夾了片白切羊rou。 上好的羊rou,蘸了蒜和醬油調配的料汁,入口沒有膻氣,反而格外開胃,涼rou入口,再喝一口羊雜湯,暖意便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里。 他慢吞吞地吃著羊rou,看對面的許瀠心認真吃飯,咀嚼的動作很斯文秀氣,卻也不慢,吃得腮幫子微微地鼓起,眼睛偶爾眨一下,有趣極了。 “瀠心?!彼鋈怀雎暯辛艘宦曀拿?。 許瀠心正嘎吱嘎吱地嚼著馬蹄,聞聲抬頭,有點疑惑地望著他。 封睿笑瞇瞇地問道:“你晚上請我吃飯,是你做的么?” 許瀠心眨眨眼睛,心說我原本打算點外賣的來著,可是看看他眼里半是玩笑半是期待的眼神,這話頓時又說不出口了。 “是?!彼龖?。 應完就見封睿笑了起來,又問:“那我是不是第一個吃到你做的菜的?” 頓了頓,補充道:“除了你家人和蔣師姐?!?/br> 許瀠心又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他好像得意了起來。 可是,這有什么可得意的??? 第55章 你說的做飯,難道就是你動…… 夜班熬人, 就算封睿特地照顧她,沒叫她起來換班,滿打滿算, 也就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回來之后照照鏡子, 看見自己的黑眼圈,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怪說值一個夜班老十歲呢。 想到這里,她又嘆了口氣,摸出片面膜拿在手里,然后去找衣服洗澡,敷完面膜后立刻爬上床補覺。 這一睡, 就睡到了傍晚五點。 暮色四合,倦鳥歸巢,她拉開臥室的窗簾,看到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層白色的霧。 好像又要降溫了, 今年的冬天恐怕要比往年來得冷一些。 她發信息問蔣敏珠回不回來吃飯,收到的回復是不回來,看來只有她和封睿兩個人吃飯了。 門外傳來一陣撓門的“咔啦咔啦”聲, 她拉開門,看見兩個小家伙蹲在門口,爭先恐后的沖她叫喚。 西瓜:“咩——喵——”鏟屎的你醒啦! 奶蓋:“嗷——啊——”快點放飯! 原來是喂貓時間已到。 可是, “不是用自動喂食器嗎,你們直接吃啊,難道還要我守著么?還是說喂食器里沒有了?” 許瀠心一邊嘟囔, 一邊跟著它們一起往食盆方向走, 看見喂食器已經自動掉落了它們所需的貓糧,松了口氣。 低頭對它們說了句:“快吃吧?!?/br> 兩小只立刻埋頭開始吃飯,許瀠心看它們吃得尾巴擺來擺去好像很開心的模樣, 伸手揉揉它們的頭,轉身就要走。 可是一步都還沒走出去,就覺得自己的褲腿被扒拉住了,低頭一看,是奶蓋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掛了上來。 它還用倔強的小眼神譴責似的望著她:“喵!” 許瀠心:“……” 這都什么時候養成的破毛病,得讓人看著你吃飯? 不能慣著。 她嘖了聲,抖了一下褲腿,試圖將白色的貓爪子抖下去,結果人家掛得好好的,叫得更大聲了。 “喵——嗷嗷——” “好了好了,我不走就是,你快吃,我等你?!?/br> 許瀠心無奈地妥協嘆氣,然后在它旁邊蹲了下來,一副我等你吃完再走的模樣。 奶蓋滿意了,想要松開爪子繼續吃飯。 結果扯了一下,發現沒扯動,原來是指甲掛在了許瀠心褲子上,褲子被勾出了一條線,它的爪子也下不來了。 奶蓋:“……喵?” 許瀠心看看它可憐兮兮的大眼睛,再看看它掛在自己褲子上的爪子,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拍照保留蠢樣再說。 然后笑著問它:“高興嗎?你這就叫殺敵一千自損八百?!?/br> 奶蓋哪里聽得懂這種話,繼續用萌萌的大眼睛看著她,可憐、弱小、又無助。 許瀠心剛想繼續笑話它,就聽見旁邊有點動靜,轉眼一看,是西瓜已經吃完自己的那份貓糧,開始吃奶蓋那份了。 許瀠心:“……”好家伙,悶聲發大財說的就是這樣的吧? 奶蓋這下著急了,使勁甩著自己的爪子想要脫困,一邊甩還一邊用力扭著身子,想去打西瓜。 可是西瓜根本不搭理它,開啟了旋風吸入模式:“biabiabia——za——” 奶蓋:“?。。?!” 叫得更大聲更生氣了。 許瀠心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心虛,連忙伸手將它的指甲從自己的褲子上拿下來,“……快去吃飯吧?!?/br> 奶蓋剛脫困,都來不及站穩,就立刻沖向了西瓜,將它壓在身下一陣狂揍。 西瓜可能是吃飽了,懶得動,就那樣趴著把臉埋在爪子里讓它打,被掀翻也只是滾個身繼續躺著。 小尾巴擺啊擺,愜意極了。 許瀠心甚至覺得在它身上能看到得意的表情。 她更加心虛了,連忙抱過奶蓋,從貓糧桶里了一碗新的倒入它的盆里,摸摸它貓頭:“快吃吧,都是你的?!?/br>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