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
距離魔崖最近的城池村鎮最先遭殃。 由于封魔大陣和靈脈分布,魔崖一帶幾乎沒有靈氣,一整大片生活的都是凡人,甚至還是數十個凡人國朝,幅員極之遼闊。 魔修大軍一上魔崖,猶如虎入羊群。 即便有著一些散修,還有各宗的負責看守魔崖和封魔大陣的駐地弟子在,也是寡不敵眾,無濟于事。 頃刻之間,血流成河。 暢快的,肆意的笑聲傳遍被血腥染紅的土地,風獵獵,秦越虛空而立,半空風獵獵,卷起他的長發衣擺,魔紋流動,凌然睥睨。 他腳下和身后,是黑壓壓尚不斷聞訊自魔崖而上的魔修,鋪天蓋地,魔主秦越的威勢及欽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秦越在當天傍晚,與云長虛姬玄渡及一眾最先急趕而之玄魔二門弟子正面遭遇。 銀白劍光猶如閃電,橫劈而過照亮的暮色的半邊天空,秦越一躍而起,黑色魔元似海嘯颶風迎上銀色劍光。 “轟”一聲,天搖地動! 秦越立在魔修大軍最前方,挑唇一笑。 他身后二十八名魔宮戰將,再后面還有各族各階的頂階魔修們和他的其余心腹高手,大乘合體期者并不在少數。 魔域并不缺高手。 只要封魔大陣一破,他絕不會再處于劣勢。 秦越一揮手,廢話少說。 “上??!” …… 當年八月,第二次靈魔大戰爆發。 以云長虛姬玄渡為首的東西二洲大能率第一批精英抵達前線,一開始死傷很慘重,好在堅持不了多久,就迅速有援軍抵達。 云長虛等人這才不再捉襟見肘,迅速指揮排成一線陣勢,將海潮一般的魔修大軍攔截下來。 雙方爆發大戰。 “蘇師姐,止血散和祛魔丹有些不夠了!” 蘇云飛快給正包扎傷口打了一個結,抬了抬下巴:“去溫師叔那邊,上午練好了一批?!?/br> 蘇云現正身處一個叫御陣宗的宗門里頭,靈魔大戰爆發,五嶺山轉移至御陣宗來了,東西二洲聯盟也變成了大戰指揮部。 這御陣宗不大不小,規模只算中等,比之九華宗是遠不及的,但卻是傳承上古的古老中門,其極擅陣法,護山大陣牢固程度比之頂級大宗門都不遑多讓,又距前線近,云長虛便圈了這御陣宗當臨時總指揮。 這魔域修士就如同那餓虎出閘似的,至今仍源源不斷有涌出,嗜血殘忍隨著魔氣一并深深篆刻到這些濁修骨子里去,被大陣禁錮數十萬年,一朝獲釋,如脫去枷鎖般興奮瘋狂。 東西二洲全力迎戰,凡人后撤,穩定戰線,修士無休無眠打得非常激烈,傷者很多,輕傷自行服藥不下前線,而重傷和中毒者則抬到后方來。 一開始忙得很厲害,氣氛也很沉重,因為重傷難愈而隕落者很多,好在后來隨著各宗浮空舟先后抵達填補了人手劣勢,又適應了和濁修的戰斗方式,祛魔丹祛毒丹也陸續研制出來了,傷亡數字這才大幅度下降回來。 蘇云他們才算大松了一口氣。 蘇云沒有上前線,不管云長虛和姬玄渡都不許,她心里也明白得很,秦越鳳千音他們必然盯著她,前線不缺一個人出力,她乖乖待在大本營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云長虛和姬玄渡都很忙,戰線拉得很長,現已正面波及東西二洲,不過姬玄渡沒有回去,他是命了得力干將回去坐鎮西洲戰線。 御陣宗直去就是鸞首山,秦越等人正正親自沖擊這個方向,他自然是不可能走的。 兩人雖忙,但和蘇云見面卻挺頻繁,姬玄渡和云長虛都記掛著她,大乘期修士而言這點距離不算什么,只要是大戰空隙或恢復時間,兩人總會回來看她。 兩人狀態都挺好的,鏖戰數月靈修這邊也已穩穩守住戰線,一切都有條不紊,蘇云是個樂觀派,情緒由最開始的緊繃沉重,也漸漸調整回來。 “好了!” 最后給蘇青陽嘴里塞了一枚補靈丹,哥哥的傷就包扎好了。 蘇青陽旋即站起身,他送回來是因為中毒,他與殷漳梁琮等人被高階魔修打斗時的毒功波及,祛除后就沒事了。御陣宗這邊醫修大能和弟子們cao作已很熟練,蘇云包扎這兩刻功夫,毒素就祛清了。 蘇青陽梁琮等人立即起身,要重新返回前線,經過戰火洗禮,這些青年人眉宇間見增添了毅然沉著,不管是往日溫煦平和的,抑或風風火火的,如今俱有同一種氣質,錚錚鐵骨。 蘇青陽疼惜摸摸meimei的發頂:“小云乖,好好給溫師叔幫忙,勿出去,可曉得了?” “累不累?” “一點都不累!” 現在沒之前忙,蘇云就負責統籌調配就可以了,哪里就累了。 蘇云摟著蘇青陽的胳膊:“哥哥你們要小心些?!?/br> 她掏出幾個儲物袋,分別都是蘇青陽等人還有云長虛姬玄渡的,里面都是藥,有些是她煉的,有些不是。 這些時日下來,她還學會了一個新技能,就是煉藥。 長話短說,蘇青陽等人略略收拾立即就出發了,去山門下直接登上小浮空舟。 蘇云送他們至山門,不過沒有出護山大陣,山門前浮空舟上下人來人往,她仰首目送蘇青陽他們登舟離去,然后就轉頭回去了。 哪怕沒有師尊和姬玄渡反復叮囑,這護山大陣她也是一步不出的。 …… 這就給秦越鳳千音等人的計劃造成了很大的障礙。 要知道哪怕對于秦越來說,破開封魔大陣侵占魔崖之上也只是他的目的之一罷了。 他的終極目標,還是飛升。 趁亂擒拿蘇云,才是他們隱藏在上攻靈界的至關重要目的,沒有之一。 他們制定了很多應對方略,如何引開云長虛,如何對付姬玄渡,什么情況下怎么樣制造混亂,隨時隨地準備擄走蘇云。 但誰知云長虛姬玄渡根本就不帶她出來。 二人既沒有把她送回九華宗,還圈了一個烏龜殼似的御陣宗當后方總指揮署,不管發生什么事,蘇云都待在里面一步不出。 這趁亂擒人的第一計劃是落空了。 但沒關系。 魔宮營地,魔主精奢華貴的移動魔宮之內,秦越推開窗,淡淡瞥一眼極遠處御陣宗方向,勾唇一笑,回頭按住頗有幾分惱怒的鳳千音,笑道:“不出無妨,不出有不出的法子?!?/br> 鳳千音蹙眉:“可御陣宗有大能鎮守?!?/br> 都是云長虛姬玄渡熟悉的頂階大能,且最重要的是,蘇云身上高階防御法寶必然眾多,想吩咐眼線伺機拿人,不可能的。 秦越勾唇:“無妨?!?/br> “也是時候放些風聲出去了?!?/br> 那就不用自己的人,用對方的人好了,“先讓他們亂起來?!?/br> 不知道面對氣運之女和飛升,這聯盟之中,會有多少人心動呢? 秦越不疾不徐,說了幾句,瞿萬城瞿萬巽一擊掌:“好!秦兄此計甚妙!” 陽謀,不費吹灰之力,直擊核心。 連敖辛也不由挑了挑眉,不得不說,這是個好計策。 …… 秦越的計策說來也很簡單,但作用卻是巨大的。 他放出有關氣運之女的風聲,還添上了一樣沒在鳳千音之前說的,世界意識。 然后,再放出一則消息,鸞首山靈芯其實已被他們拿到手了,破解已有頭緒,不日將全部解開。 這是陽謀,為了保護靈芯,為了保護蘇云,很多事情云長虛和姬玄渡都不能廣而宣之。 意志堅定者不為所動,而那些本就有此趨向者聞聽謠言,就愈發難安動搖了。 這日,前線再度爆發大范圍戰事,鏖戰長達數個晝夜后,一身疲憊的歸元道君回到他的道宮前。 他的道宮是座小竹居,不大,忽有人自籬笆后扔了一塊玉簡過來。 那人隱匿功法極之高明,裴行止又有些神思不屬,一愣,反射性用靈氣一裹接住,抬頭,對方一閃不見了。 他追上去。 “道君,什么事?” 追不遠,迎面撞上一隊巡邏的修士,歸元道君停下,神差鬼使的,他捏緊手上那枚黑色玉簡,搖了搖頭,“無事?!?/br> 他回了道宮。 這是一枚黑色的玉簡,非常常見,也沒有任何陷阱,若說特別,唯一那就是魔主秦越親自篆書的。 裴行止屏息片刻,他最后看了玉簡。 慢慢的,他坐了下來。 沒有換衣,也沒有療傷,枯坐了一整夜,至天亮魔修再度來襲的示警聲再度急促響起時。 他霍地站起,捏緊了手上的玉簡。 …… 在秦越的安排導演下,裴行止在戰場上遇上了受傷落單的鳳千音。 最終,他將易容改裝的鳳千音“誤”認為普通的靈修弟子,救了對方。 一來二去,藕斷絲連,他“傾心”并“猶豫”之后,在鳳千音立下心魔誓的拳拳心意下,最終決定出走。 …… 時已入冬,漆黑寒冷的夜,御陣宗靈山高高矗立著,它前方百里是延綿長長一線的前線和密密麻麻的大小營帳。 高階修士視物不靠眼睛,神識可勘察一切,不分黑夜白天,裴行止想悄悄離去,在前線大營是很難。 于是他等著,等到他負責輪值后方的時候再動身。 御陣宗安靜下來了,分流到其余支脈的傷員也沒有了,連綿的大山寂靜下來,除去巡邏的弟子,大家都抓緊時間休息了。 東邊支脈的大殿處,殿門無聲打開了,月夜下,一道清癯俊雋的身影悄然而出。 月光投在他的臉上,這張尚算豐神俊朗的面龐如今一片義無反顧的毅然之色。 以裴行止的修為,他要避過巡守弟子,輕而易舉,他悄然無聲往后山去了。 他打算繞過后山,遠離云長虛江元子鎮守這一片,然后直奔對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