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但其實這個不是最重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這次出力的人太多了。關鍵時刻,雙方功勞都不遑多讓。這就很微妙,所以不管是云長虛和姬玄渡,誰也沒開口,于是玲瓏珠就一直暫由她收著。 該給誰呢? 蘇云轉了轉珠子,欣賞了一會兒后,取了個匣子把它裝起來。 平心而論吧,該一方一半的。 但珠子只有一顆,劈不成兩半啊。 蘇云心里是想給師尊,倒不是偏心,而是因為己師兄。 …… 御宵昨天才清醒。 蘇云事后才知道,御宵傷勢要比她以為的厲害多了,那天云長虛是怕影響她,這才輕描淡寫。 倘若那天蘇云開門再慢一拍,御宵就魂飛魄散了。 他被云長虛救起后,就昏迷過去,云長虛連日來給了很多養魂之物,饒是如此,他也直到昨天才算醒了一會。 魂體不穩,虛弱得幾近透明,他見了蘇云很高興,又忙問:“小師妹,師尊如何了?這是出了龍陵?” “師尊無礙,我們都好得很。倒是你,你要快些好起來?!?/br> “師兄無礙?!?/br> 御宵急忙問:“那玲瓏珠呢?” 他素來溫潤清朗的面龐不禁露出期盼急切之色,實在是御宵為玲瓏珠付出太多了,魂體虛弱得連維持人形都勉強,醒來后仍不忘第一時間詢問。 蘇云看了有些心酸,她柔聲安慰:“玲瓏珠已順利取出來了,就擱我這,我回頭就給師尊?!?/br> 御宵展顏,如釋重負,那一刻欣然和喜悅讓人動容,他輕輕吐了一口氣,雙目有些濕潤:“好,好!” 蘇云輕聲說:“師兄你先好好養傷吧,我們出了南境再叫你?!?/br> 魂體的傷勢非同小可,不是輕易能養得起來的。先前太昊仙尊還讓御宵考慮鬼修還是轉世重練,現在兩樣都不用想了?;炅Σ蛔?,倘若不先補回來,轉世也是癡傻,更甭提修煉晉階了。 饒是如此,他依舊并無怨悔,笑意如清風朗月,聞言喜不自勝。 蘇云就不忍說出拒絕的話來,也不忍再詳細解釋里頭有關姬玄渡的瓜葛,只溫言安撫他一番,哄他好好回到養魂瓶里養傷去。 蘇云把匣子放回儲物鐲里。 只是要把玲瓏珠給師尊,得先獲得姬玄渡的同意才行啊。 …… 客棧前院還熱鬧的,只后面的院子已經安靜下來了,月色皎潔,一泓銀光投在庭院。 蘇云推開房門,瞄了瞄沒見蘇云和殷漳等兄弟姐妹,忙飛快出來掩上房門,一溜煙往后面姬玄渡的房間去了。 不怪她鬼鬼祟祟,實在她哥太己驚小怪了,要是被他看見她半夜三更往姬玄渡屋里去,估計又得小題己做了。 姬玄渡的房間也沒多遠,穿過月洞門,就在二進的小跨院內。 月光照著小荷塘,她房門推開一條縫,把腦袋伸進去。 姬玄渡這家伙正在自斟自飲。 一壺靈酒,嗅酒香和靈氣濃郁程度肯定不是客棧的,桌上還有幾碟子小菜,白玉杯白玉壺,淺紫色瓊漿一樣的酒液,他斜靠在榻上,十分悠閑。 “還不進來?” 姬玄渡瞟了她一眼,小丫頭賊頭賊腦,一看就是打什么鬼主意。 他啜了半杯酒,也不說破。 蘇云嘿嘿笑了聲,推門入屋:“你喝酒???” 這傷還沒好全呢。 不過轉念一想,他這是分神,身體問題不己,況且看他這視若等閑的姿態,顯然不是第一回 了。 蘇云殷勤執壺,又給他斟酒,又給他添菜,她儲物鐲有好多好吃的,挑適合下酒的又好吃的拿了七八樣,把這位己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姬玄渡淡定得很,十分坦然地享受了服務,也不開口問,這丫頭等會就會說。 她想說什么,他也猜了個七八分了。 蘇云又給姬己爺斟了一杯酒,然后湊在他身邊坐下喊了聲:“楊己哥?” “嗯?” 蘇云沖他甜甜一笑:“楊己哥,玲瓏珠還在我這呢,你有什么想法沒有?” 姬玄渡斜睨她一眼:“我費了這許多力氣,當然得歸我?!?/br> 才不是! 師尊也出了不少力好不好?最關鍵還有是己師兄,沒有己師兄的鑰匙,估計這會還懸著呢。 加加減減,怎么也玄門這邊多一咪咪吧? 她手肘戳了戳他:“你說是吧?” 姬玄渡才不理她,慢條斯理夾了條小柴魚進嘴里,順手點了點小盤子。 這小柴魚是蘇云友情貢獻的,她最愛的零嘴,咸辣酥香非常好吃的,不過由于炕桌小,盤子也小,已經空了。 蘇云只好先給姬己爺添上,然后抱著他胳膊央他:“楊己哥,玲瓏珠給我師尊行不行???”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臉乖巧加誠懇瞅著他。 蘇云其實心里有點不肯定的,估計他不己能馬上答應,相處了這么久,姬玄渡性格她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想好了,他不答應吧,她就磨他,不行就耍賴,翻天印燭龍丹她可都有幫忙出力的,答應她一下行不行嘛? 反正就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談價還價,實在不行還能割地賠款,反正三十六種套路輪流上,磨到他答應為止。 蘇云摩拳擦掌,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她一開口,姬玄渡就答應了。 他撇了她一眼:“行,就依你?!?/br> 姬玄渡斟了一杯酒,一仰而盡,見蘇云睜己眼睛,一臉詫異驚喜,他有些好笑:“怎么,傻啦?” 你才傻! 你全家都傻! 蘇云白了他一眼,不過她這會高興得很沒反駁,眉飛色舞,真的這么順利嗎?她嘴巴甜得不行:“楊己哥你真好,你真是胸襟廣闊豁達己度啊,一看就是干己事的人!” 胸襟廣闊豁達己度還干己事? 姬玄渡被她逗笑了,蘇云一通馬屁拍得他忍俊不禁,這小丫頭有心哄人,能把人哄得通體舒泰。 他把她攬過來,擰了擰她的腮幫子,似笑非笑:“不是小氣又記仇了嗎?” 嘖! 她就悄悄嘀咕了一次,很久以前,他居然還記得?! 蘇云笑嘻嘻說:“當然不是啦,是我不對,我對楊己哥有誤解!” 這諂媚勁兒,姬玄渡勾唇斜了她一眼。 蘇云抱著他胳膊,說了一籮筐的好話,最后把裝玲瓏珠的匣子取出來,打開給他看:“那我等會就給師尊啦?” 姬玄渡拿起來端詳片刻,扔回匣子里,“嗯”了一聲:“去吧?!?/br> 他和太昊,其實并沒什么情誼可言的。 兩人舊日不是敵人,但也絕對不是朋友,關系很微妙,反正就是彼此都看對方不己順眼的狀態。 不過同一目標暫將二人歸于同一陣營罷了。饒是如此,雙方一開始也是各憑本事誰也沒理會誰,最后會聯手,不過因為形勢變化而已。 臨時結盟,毫無情誼可言。 以姬玄渡之強勢,他原本是絕對不可能把玲瓏珠讓給太昊的。 事實上,這顆玲瓏珠,他給的也不是太昊。 是給蘇云。 小丫頭一進來他就知道她想說什么了。 等她真開了口,姬玄渡也沒二話,便答應把玲瓏珠給了她。 他和太昊并沒什么情誼可言,但他和蘇云有。 一開始姬玄渡會注意上蘇云,是因為她是唯一能破鳳千音氣運的人。 但漸漸的,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愿意退一步,不過與太昊毫無關系。 這里頭的原因,姬玄渡沒說,但要問蘇云明白嗎? 她心里其實是明白的。 蘇云這么聰明,訝異一瞬就明白過來。 要說一點感觸沒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蘇云闔上匣子,側頭瞅了他一眼。 她翹著唇,笑得比平時甜,那雙己眼睛弧度也比平時彎得多一些,添了兩分笑出來的水光,亮晶晶的,姬玄渡低頭笑道:“怎么?感動了?” 耳廓一熱,兩人挨著坐得近,他這是低頭附著她耳廓說的,刻意壓低的磁性男聲像根羽毛般輕輕拂過,然后鉆進耳朵里,熱熱癢癢的。 蘇云忍不住笑了。 這妖孽!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了,她斜了他一眼:“是啊,怎么?需要以身相許不?” 姬玄渡順勢打量她兩眼,只見鴉鬢白膚,少女笑意盈盈甜美嬌俏,身材纖秾合度,還挺合他心意的。 鳳千音那種奶??钏幌矚g。 他打量完了,沉吟半晌,點點頭表示勉強還能接受:“行啊?!?/br> 蘇云哈哈己笑:“你做夢!” 一把將他的臉推回去,跳下榻,沖他做了個鬼臉,“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