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大宴露天,金磚玉案極盡豪奢,頭頂覆精致華美的半透明鮫紗作涼棚,一層層往下延伸,大慶宴一眼望不見盡頭。 以妖王玄金高臺為最上首,分左右兩列,前頭第一排是正主,后面則是隨屬座次。當然,也不是個個都有資格帶隨屬的,沒資格的,后面就安排身份低些的人。 蘇青陽坐在敖秋身后一排,身側是另一個寵妾水蛇精和領主府的重要屬官們。至于蘇云和姬玄渡,則再往后,兩人坐到烏蒙領主府區域的最后一排,身邊人還挺多的。 人多好啊,蘇云動了動兔子耳朵,這個位置正合了她的意,靠近妖王高臺又不起眼,做什么都方便。 兩人閑閑靠在欄桿上,在看戲。 沒錯,是看戲。 至于演戲的,當然是妖王和鳳千音。 所有人全部入座,樂聲一停,隨即轉高亢,玄金高臺上微光一亮,妖王敖辛出現在寶座前。 敖辛玄金冠束發,一身赤紅滾鑲金邊寬袖王袍,雍容衣擺繁復精致的同色暗紋,陽光下赤光閃動流光溢彩,他立在高臺上俯瞰一切,高高在上,龐然而強悍睥睨一切的強大氣勢。 熬辛今天顯然心情頗愉快,落座后,所有人站起齊聲恭賀,他舉起金樽,與諸臣將共飲三樽。 之后歌舞鼓樂,珍饈美酒,翩躚舞姬,魚貫而上,氣氛很快就熱烈了起來。 蘇云本來還以為看不到鳳千音了,她還和姬玄渡在琢磨著,怎么樣探一探這人的近況,但不想妖王把她帶來了。 蘇云本來還以為看不到鳳千音了,她還和姬玄渡正琢磨著,怎么樣探一探這人的近況,但不想妖王把她帶來了。 妖界極慕強,妖修們一貫自豪于自己的強橫體魄,翩躚歌舞愛看,但武斗表演更愛看,甚至還熱衷于親自下場??戳艘粫栉?,就開始有人起哄武斗了。 敖辛哈哈大笑,扔出一枚金環作彩頭:“今日大慶,諸卿盡可一試身手!” 他高坐在寶座上,飲了一樽酒,另一手在摩挲鳳千音的發頂。 鳳千音腳腕多了一只暗金色腳環,這叫禁靈環,顧名思義戴上后封禁全身靈力,她如今正被迫跪坐著在王座前,匍匐在妖王的腳下。 妖王敖辛正一邊觀賞歌舞武斗飲宴,一邊把玩著她的臉顏面發絲以及身體。 在敖辛這等人物跟前,本來不需這個禁靈環的,奈何鳳千音實在太能折騰了,而寢宮禁衛又不大敢碰王的女人,束手束腳,敖辛嫌麻煩,干脆鎖了。 幾樽烈酒入喉,興致愈發高昂,敖辛把鳳千音撈起來,放在大腿上,酒樽擱在她唇邊喂酒,鳳千音抿緊唇,敖辛隨意一掐,她吃痛張嘴,酒水汩汩強灌了進去。 這等階的靈酒,本就不是鳳千音這修為能碰的,被猛灌嗆住,她劇烈咳嗽起來潮紅痛苦,敖辛哈哈大笑。 這并不算什么,妖界非常開放,且熬辛本體是龍,龍性好漁色大家都知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大家見慣稀疏平常,登時哄堂大笑。 鳳千音屈辱極了,緊緊攥拳青筋微突,雙目死死瞪著敖辛。 敖辛不怒反喜,這姿態他最喜愛不過,見鳳千音頸間青筋微現,他不由舔了舔唇。 鳳千音心口一涼。 敖辛手放在她的脖頸上,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那條跳動的脈管,伏身呢喃,忽親上去,從唇到耳再到肩,非常兇狠。 最后回到頸間,尖牙一動,刺破皮膚,甘甜濃郁的血液讓他迷醉微微瞇起眼睛。 他仰起頭:“真甜?!?/br> 嘖嘖。 這妖王自從得到了鳳千音,就愛上了吸她的血,經常是一邊做一邊吸,血腥淋漓異常刺激。 要不是鳳千音有混沌空間,一般人真心頂不住??! 蘇云目不轉睛,津津有味看著,現階段妖王對鳳千音興致極濃但態度還是更像對待寵物,酒水血熱入喉讓他燥熱非常,他也并不打算忍,一扯薄紗直接抱起鳳千音,一個瞬移往身后的大殿去了。 底下群情更加洶涌,叫好不絕于耳。 蘇云嘖嘖兩聲,傳聞龍的那玩意有倒刺啊,也不知化人身會不會收起來,女主果然能人所不能??! 太刺激了。 這頒亶宴持續十天十夜,敖辛帶著鳳千音這么一去,第三天才回來。 感慨歸感慨,看熱鬧歸看熱鬧,這對蘇云他們來說,這卻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姬玄渡本斜靠欄桿看臺上表演,見敖辛一走,他立即傳音對蘇云說:“我去去就回?!?/br> 高臺后的宮殿,正是敖辛處理政事大宴諸臣的地方,位于妖王宮最中心位置。眼下賓客喧囂起哄觥籌交錯,上菜的表演的舞姬侍者來往絡繹不絕,正是打探內宮環境和情況的好時機。 蘇云小聲:“你小心些?!?/br> “嗯?!?/br> 姬玄渡按了按她的肩,隨即起身,順著醒酒人群出去了。 …… 有關妖王和鳳千音的戲碼還沒完,敖辛的這些行為,鳳千音大約是認為很屈辱的,不過在其他人眼里,卻是得寵,并且是獨寵。 待敖辛饜足重新摟著鳳千音出現在寶座上的時候,坐在玉階位置的白夫人按捺不住了,這白夫人本體是一條白蛇,修為很高已將近化蛟,瞳仁變成冰冷的豎瞳盯著鳳千音,“本夫人要挑戰這個人修??!” 鳳千音抿唇,她厭惡這個一而再再而三找她麻煩的白夫人,更厭惡和敖辛的妻妾爭風吃醋,只不過,眼下卻是一個解開禁靈環的好機會。 她站了起身,看敖辛。 敖辛隨手一揮,卸下禁靈環,饒有興致倚在王座上,“去吧?!?/br> 元嬰期的鳳千音對戰即將化蛟的化靈期白夫人,脆弱的人修對戰強橫的大妖修,白夫人長鞭抖了抖,露出一抹嗜血冷笑。 兩女打起來。 蘇云托腮,又來了,她差不多能猜到結果了,肯定是鳳千音艱險但驚艷戰勝白夫人,然后她的頑強不屈反而讓妖王敖辛驚艷賞識。 這打斗倒是很精彩的,要是平時蘇云肯定有興趣圍觀一下,但眼下姬玄渡一直沒回來,她總擔心他那邊出什么幺蛾子,又或者被妖王發現缺席,心里七上八下,心不在焉。 陳雷趁著隔壁人去醒酒,挪到姬玄渡位置坐著,生怕被人察覺少了個人。 師姐弟兩個也不敢交談,佯作專心盯著場上打斗,時不時用余光偷偷瞄敖辛,還不敢正視,生怕對對方神識察覺。 這樣一直提心吊膽打掩護,等到臺上苦戰漸漸接近尾聲,鳳千音浴血擊敗白夫人,敖辛擊掌站起大笑叫好的時候,姬玄渡總算回來了。 陳雷不動聲色起身,鼓掌挪到另一邊去了,姬玄渡回到位置坐下。 蘇云眼神詢問,怎么樣? 還行。 姬玄渡微微點頭,他把內宮地形都大致打探過了,布局都比較清晰,還圈出了幾個疑似寶庫的位置。 如果稍有有機會,他打算再卻確定一次。 以備后用。 …… 之后,姬玄渡又出去了一次,大致把寶庫位置確定下來,周邊環境也悄悄摸索了一遍。 這次頒亶宴,收獲還是可以的。 只寶庫大概位置確定下來后,他們卻沒有馬上試圖深入。 貿貿然去探,是不智之舉。 不知里面什么情況,也不知得耗費多長的時間,風險太大了。 他們還是希望最好能先找到一點線索,能確定玲瓏珠和妖王、王宮,或者龍族有關聯,才值得去冒這個險。 且頒亶宴已結束了,宮中雖又舉行多次大宴,但這些宴席相比起前者而言,規模要小不少,這一時半會,也沒有合適的深入機會。 于是遂按捺下來,先去收集有關玲瓏珠的線索。 說起這事,這冒充魅景的一群黑狐族,實在是一個非常好的決定。 進入領主府之后,山川地志,妖界各處資源優劣,還有各地的大小領主詳情,云城里外權族親貴,甚至大中領主們手下的得力干將,各種各樣的內圈消息,都有。 甚至連一些領主的身體缺陷,妖王敖辛的風流舊情,最近后宮爭風吃醋愛恨情仇的小道八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蘇云他們對妖界的了解一下子就深入了起來。 唯一可惜的就是,依然沒有玲瓏珠的線索。 姬玄渡廢了不少功夫,他甚至折返一開始那個地牢,去搜魂陸淵,之后還設法弄倒過一個猞猁族親貴,以及一些妖宮老禁衛,可惜仍是一無所獲。 他倒是還想對龍族下手的,遺憾不行。龍族歷史久遠自滄瀾界誕生就在了,它們老祖宗非常厲害,后代識海都有禁制,順著時間編造一段記憶已是極限,搜魂不行的,燭龍丹也沒有這方面的增益。 一連兩個月,仿佛妖界就根本沒有玲瓏珠這玩意,別說確切線索了,就連沾邊傳說都一個沒有。 這樣不行??! 不能繼續耗下去了。 姬玄渡忖度良久,最后決定:“我們敲山震虎?!?/br> 敲山震虎什么意思,大家都懂,就是直接放出玲瓏珠消息,以期對方震驚下有反應。 蘇青陽等人聞言怔了一下,左右對視,有些猶豫:“……妖王城府深重,怕可能不大行吧?” 絕頂強者的威懾,哪怕妖王沒針對他們做過什么,但被對方無意掃過時的那種后脊發涼的悚然依然記憶尤深。 對方稱王妖界這么多年,就算被震動,也未必會表現出來的。且就算表現出來了,他們也未必能觀察得到啊。 姬玄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誰說那條姓敖的長蟲了? 這么多人里,腦子轉得最快,也最了解姬玄渡的,非蘇云莫屬了。 蘇云眨眨眼睛:“你是說……敖秋?” 小銀龍! 龍族可不止妖王一個啊。 小銀龍和敖辛血緣關系這么近,且她也是近代妖王后裔,她確實很有可能知道的。 蘇云眼前一亮:“我覺得可以?!?/br> 是有一點風險。 但相對而言,風險程度已經是最低的了,而且非常好cao作。 …… 這個重要任務,毫無疑問得交給蘇青陽了。 蘇青陽:“……” 他摸了一把臉,行吧,來吧! 正好小銀龍近來差不多每天都過來,事不宜遲,馬上出門并布置了一番,今晚就可以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