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眾人了然,都不吭聲。 將溫迅速從地方爬了起來,目光在眾人身上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將視線定格在與自己靠得最近的太子身上。 太子懶散地掀了掀眼皮,不動怒也不高興,“將溫,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將溫再度吞了吞咽喉,總不好去問太子:是不是您推我的? 他還長了腦子,不會這么不懂分寸。 國公府格局精致,處處細節可見鋪陳奢華,屋舍檐角都可見幾分與眾不同,走過的園景也比尋常府邸有特色。 朝著后院走,都會碰到許多官宦家眷,之前同府上主人家說過了,這個時候不會碰到未出閣的小姐。 將溫大大咧咧,指著園林內的景色與周云棠說話,知無不言,走到一棵樹下的時候,指著便道:“這樹足有百年的歷史了……” 話沒說完,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住,直直地朝前撲去,摔得眾人捂住眼睛,不忍去看。 周云棠朝著雙手背在身后的秦昭多看了兩眼,但沒有戳破。 恰好此時國公夫人來了,周云棠不好鬧大,伸手去扶起,卻見眼前陰影閃過,秦昭主動將將溫扶起:“走路需看腳下,莫要仰視于天?!?/br> 話中暗含深意,聽得將溫不明不白,但來了外人,為了自己的顏面就只好作罷。 晉國宮夫人今日一身品竹色撒花春面裙,雍容大氣,走到十步遠的時候就朝著秦昭行禮:“殿下親來,當真蓬蓽生輝,國公爺在趕回的路上了,世子會陪您走一走,望您見諒?!?/br> 太子來得過于突然,晉國公府措手不及,國公爺恰好留在宮里,得訊后就往回趕,只好先讓旁人陪著。 “孤來賞梅罷了?!鼻卣言挷欢?,今日是猜測周云棠會過來的。 太子在前,其他人都不敢越過,幾位皇子都沒有過來,因此,他們都是默然看著。 沒過多久后,晉國公府的世子來了。 吳世子早已弱冠,五官一般,站在人群中都是找不出特點的,他來后,國公夫人就退了出去,他一路引著一行人去觀梅處。 將溫接連摔了兩次后,腿腳都感覺不靈活了,但腦袋變聰明了,同周云棠在后面慢慢走著。 這才一路順遂。 隔著一墻都聽到了玩鬧聲,眾人拐過角門后,眼前豁然開朗,數十株梅花迎寒而立,各色梅花爭相開放。 院子頗大,梅花嬌艷,夾雜著陣陣香味,冬日美景,算是一絕。 秦昭剛出現后,亭子里的聲音就靜了下來,片刻后,吳晚虞先走了出來,蘇錦芍藥刻絲風的小襖,外間罩著墨祥云紋的對甲,端莊而華麗。 盈盈走來,裙擺的牡丹話似是會動一般,飄飄蕩蕩,流光溢彩。 周云棠主動夸贊一句:“吳姑娘真漂亮?!?/br> 不想,吳晚虞身后跟著元蘅辭,眾人感覺不妙,果然,元蘅辭就冷了臉色:“世子方才說什么?” 周云棠訕笑:“我夸夫人漂亮?!?/br> “夸我還需用姑娘兩個字?”元蘅辭腳步快,幾步就超過蓮步而走的吳晚虞,走近后就直言道:“世子還未曾忘了當年吳姑娘給你的信吧?” 確實不妙,就連將溫也不敢隨便插話,亭子那頭不少未出閣的姑娘爭相看過來。 周云棠摸著袖口上的暗紋訕笑,“哪里有什么信?” “吳家來的信,我可是看完了?!痹哭o冷眼冷眸,余光不忘掃了吳晚虞,雖說不厚道,那也是吳家不厚道在前。 秦昭恍惚明白過來,不自覺地偏向周云棠,附和元蘅辭的話:“我也曾見過,世子狡辯是沒有用的?!?/br> 吳晚虞小臉煞白,到口的話又被咽了回去,吳世子見狀不對,想要從中調解,卻聽周世子夫人不罷休道:“殿下都說有,那便是有了。年歲小,倒也當作沒有的事情了?!?/br> 其他幾人摸不著頭腦,卻也含含糊糊地明白過來,與吳晚虞有關系,只怕殿下也是知道的。 他們明哲保身,果斷放棄參與進來。 吳晚虞輕輕呼吸,而后仰著小臉朝著秦昭走去,蓮步生彩,步步婀娜,不想,未近前,卻見周世子攔在她身前。 秦昭唇角勾了勾,感覺到周云棠護短的動作,眉眼微蹙,悄悄地以袖口為遮掩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尾指在她手心里摳了摳。還摸到了她的指甲,與其他女子不同,周云棠的指甲修得很圓潤,但指腹很柔軟。 周云棠的臉騰的就紅了。 紅透了。 她羞恥到想去咬秦昭,悄悄地努力收回自己的手,但明顯低估了秦昭的力氣。不管她怎么用勁,秦昭都是一副穩如泰山的姿態。 幾乎是同一瞬間,吳晚虞停下腳步,羞答答地看向太子:“殿下?!?/br> “嗯?!鼻卣驯亲永镟帕艘宦?,不得已放開小女人的手,余光掃到那只瑩潤紅透的小耳朵,想捏一捏,但外人在,只要壓下那股欲望。 他覺得不甘心。 “殿下今日過來是賞梅的嗎?”吳晚虞羞得臉色微紅,側顏姣好,落落大方。 秦昭斟酌著言辭,恐小女人又炸毛便道:“周世子邀孤來坐坐?!?/br> 周云棠與太子一道長大,情分深厚,兩人同寢一榻,也能理解太子口中的話。 但另外一層深意是有的,明晃晃地打了吳晚虞的臉面,太子不是為她來的。 梅林前的氣氛有些詭異,太子將話說進死水里,浪花都翻騰不起來。 吳晚虞的小臉就瞬間變得蒼白,我見猶憐,她凄楚地笑了笑:“殿下能來就成?!?/br> 元蘅辭悄悄地捏了捏周云棠的手臂,該走了。 周云棠頷首,她明白,要走也得將色胚太子帶走。 第83章 八十三 你說你錯了。 “殿下, 臣身子不適,先回府。吳世子,勞您同國公爺說一句, 周云棠先走了?!?/br> 眾人驚訝,卻也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周家小夫妻離開。 宣平侯世子先行離開后, 吳晚虞悄悄地松了口氣。當年也是沒有辦法,誰教太子誰的話都不聽,只聽周云棠的。 萬萬沒想到周云棠竟還將她那些問安的書信留著, 她轉眸凝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頗為棘手。 說到底,那也不過朋友間問好的意思, 并無太多曖昧,年少無知, 就算周家有心為之,也奈何不得她。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后,秦昭也轉身就走:“孤回東宮?!?/br> 吳世子急忙跟上腳步, 將溫則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地一個走,全都要走了。 吳晚虞則是一臉羞憤,周云棠,又是你來攪局。 **** 周云棠走路極慢, 走一步停兩步,到了府門的時候身后傳來吳世子急躁的聲音:“殿下、殿下……” 她微微勾了唇角,秦昭俊美無雙的面容闖入眼簾。 秦昭漸漸放慢腳步,緩步靠過去,“周世子一道?” “臣還有些事先回府?!敝茉铺挠旃?,膚色白皙發亮, 那雙眼眸如同黑曜石般光綻放光澤,明艷光彩,也透著壞笑。 秦昭咽喉動了動,腳步一轉,徑直上了周家的馬車,道:“世子夫人換輛馬車,孤有要事同世子說?!?/br> 尾隨而來的吳世子看不清眼前的情景,太子與周世子好像哪里不對勁。 元蘅辭沖著秦昭屈膝一禮,面色沉靜,笑著走向后面那輛馬車,留下無奈的周云棠。 殿下竟然這般迫不及待? 當著吳家人的面,她慢慢地走向馬車,聽著車里的動靜后,心提到嗓子眼上。 躊躇了會兒后,她還是踩著車凳上車。 掀開車簾,秦昭氣定神閑地坐在車內,寬肩窄腰,神色沉沉,她慢慢地挪了進去。 秦昭冷笑,眸生陰鷙,唇角勾出嘲諷的笑意:“現在怕了?” “為何要怕呢?”周云棠鼓足勇氣,淡然地在一側坐下,吩咐車夫:“回侯府?!?/br> “小的知道了?!避嚪蛩斓貞艘宦?,馬鞭一揚,馬蹄噠噠地往前走。 車內寂靜,駛出晉國公府的地界后,馬車猛地一顫,車夫急忙剎住車,急著就要掀開車簾。 手旁碰上車板,里面驀地傳來陰沉的聲音:“怎么停了,繼續走?!?/br> “繼續走?!庇质且宦暩胶?。 車夫聽到自家世子的聲音后才揚鞭啟程,馬蹄噠噠再度走了起來。 車內卻是翻天覆地的景色,秦昭唇瓣的笑意止不住,周云棠雙腿被夾在他的腿間,絲毫動不得。 又羞又惱,一張臉比胭脂還要紅上幾分,就連素日里瑩白的耳根都跟著紅了,丹果的色澤引得人總想去采擷。 秦昭的手落在她背后衣襟內,指尖捏著束胸的綢帶,周云棠羞憤交加,“殿下,松開?!?/br> “難怪你今日與以往不同,原來是裹了這個玩意?!鼻卣研σ庑镑?,瞧著那張紅艷滴血的臉蛋更覺心動,悄悄地尋到那只耳朵咬住,“阿棠,數日不見,你就不想我?” “不想?!敝茉铺恼跉忸^上,又添一句:“你以前從不會這樣對我的?!?/br> 馬車慢慢地走著,走入街坊間,店家叫賣的聲音跟著傳了進來,“沽酒嗎?今日的酒水尤為醇厚……” “進來看看,剛到了新貨……” 與此同時,秦昭的手探入深處,恰好掌控著羞澀不安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還生氣嗎?” 周云棠別開臉不說話,貝齒緊緊咬著下唇,漸漸咬出一道白痕。 秦昭空出的一只手慢慢地摩挲她軟軟的下顎,笑意慢慢地變作柔軟,自問自答道:“還氣著?!?/br> “氣性大著,不想同殿下說話?!敝茉铺谋黄妊鲆?,小臉抬得老高,露出細膩修長的玉頸。 秦昭的手慢慢挪到兩頰處,憐愛般地撫摸柔嫩的雙頰,眸色漸深繾.綣,“氣就氣著,今夜我去侯府?” “門窗鎖住,殿下自便?!敝茉铺牟唤o他面子,話音剛落地,脊背忽而一疼,她難過道:“我還讓侍衛緊密守著,遇到賊寇亂棍打出去?!?/br> “嗯,這么狠?!鼻卣颜Z氣散漫,指尖輕輕一動,綢帶就解開了,身上人驀地一顫,臉色更加紅了,丹果誘人,恨不得去咬上一口,“松開了,孤不是故意的?!?/br> 周云棠想將綢帶握住,偏偏手短了些,勾不到,聽到這句話后,又氣又恨地紅了眼眶。 秦昭得逞了,輕描淡寫地說道:“你說你錯了?!?/br> “你當說你錯了?!敝茉铺牟环?,眼眶紅了也憋著淚水不肯落下。 秦昭薄唇彎了一下,壞笑兩聲,“你讓我去查案,卻不理我,難不成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