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眼看著太子冥頑不靈,李安懷焦急如焚,頭頂綠帽子還無動于衷,分明是被周氏誘得失去理智。 他還想再勸,秦昭擺手道:“您還是去阻止羅家掌兵,孤要去父皇跟前稟報些事情?!?/br> 太子帶著怒氣離開,背影中透著倔強,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見過太子后,皇后親自召見,分別多年,召見也在常理中。 皇后這些時日以來過得不錯,膚色紅潤,發髻上的鳳凰寶釵都顯著后位的榮耀,見到父親后忙令人去盞茶,屏退宮人親自問候:“父親近來身子可好,聽聞您回來,我特地向陛下說了幾句,他便讓我召你來中宮說話?!?/br> 由此可見,皇帝心里還是有她的。 李安懷在太子處碰壁,心中悶悶,坐在皇后下首處少不得說上太子幾句,無非是美色誘人,周氏心懷不軌。 皇后一聽就坐不住了,急道:“周氏真的對太子不是真心?” “太子不聽臣所勸,對周氏是言聽計從,由此可見,太子的心思變了,皇后娘娘應該加以制止才是?!崩畎矐衙嫔劣?,話鋒語氣極為犀利。 皇后聽得是眼前陣陣發黑,扶著坐榻才穩住自己,忍著心驚道:“他從頭至尾都在維護周家的女兒,如今周云棠來了,他更不會放棄,東宮還快姓周了,這可如何是好?” “宮內事情由娘娘做主,您是后宮掌權的人,哪里容得小小的太子妃猖獗?!崩畎矐颜Z氣緩和,神色淬了毒一般,老謀深算的話模棱兩可,隱含深意。 皇后怔忪,“太子處不好交代?!?/br> “殿下懂得分寸,等過了一陣難不成和您鬧?”李安懷安心道,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后輕輕抿了一口,轉口說起其他的事:“肅王之風不可長,貴妃處您要抓緊些,陛下這些年心思在她這里,難不保臨最后就換了儲君?!?/br> 皇帝給周家的東西是合理的,但也不該踩著東宮才的。 提起貴妃,皇后就咬牙切齒恨道:“貴妃得寵這么多年,宮里也有這么多新人,陛下為何就單單寵愛她?!?/br> 哪個皇帝不好色,陛下也是一樣,只不過宮里新人寵幸過就不再想著,唯獨衛羽不同。 賢妃等人就像過眼云煙,給了妃位就不會主動召見。 李安懷漫不經心道:“陛下的寵愛也是有代價的,您多注意些,至少要保證及時知曉陛下處的動向?!?/br> 皇后唉聲嘆氣,她也想,只是辦不成啊。 **** 魯國公回府后,朝堂局勢就發生了變化,肅王一黨行事多有忌憚,羅雄領兵的事情卻是板上釘釘,無人可以動搖。 皇帝設宴為羅雄踐行,被邀在內的朝臣都跟著去了,皇帝賞賜不說還親自說了許多勉勵的話,臣僚恭賀來日凱旋。 太子從頭至尾都不發一語,筵席散后,眾人離開之際,肅王同他一道離開,“太子好像不大高興?!?/br> “肅王兄想多了,孤若說話會惹來不喜的?!鼻卣研Φ?。 肅王也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道:“太子不說話就讓人感覺心中很舒服,宣平侯若在,今日開心的應該的您了?!?/br> 秦昭眸色一沉,肅王故意拍了自己的腦袋,立即改口道:“宣平侯若在,周家姑娘也不會是太子妃了。畢竟皇后常言周家無勢,比不過殿下身份貴重,從長安城內隨意拉出一位女子都比她強?!?/br> 夜幕沉沉下,朝臣魚貫而出,腳步虛浮,或自己虛晃著腳步或被宮人攙扶著往外走去,亦有人走在一起說話。 肅王與太子前后左右都沒有人,肅王的話除去秦昭外沒有其他人聽見。 秦昭慣來喜怒不表露,面對肅王的挑釁也不生氣,反而笑幽幽地回答:“是嗎?可惜了,沒有您口中的若在,太子妃聰慧,就連貴妃都夸贊,孤很滿意。離間的話說多了,容易被人打的?!?/br> 拿貴妃說話,肅王心中記恨,面上笑意不改,“離間就不必了,畢竟這是皇后自己的說的?!?/br> 皇后……秦昭猛地抬首,深深凝視他:“是嗎?若無證據,孤可不饒你?!?/br> 肅王一怔,貴妃那里一直沒有找到證據,不然真不會讓周氏女蹦跶,當下就道:“還是那句話,宮里的話還需去問皇后?!?/br> 說完就加快步伐離開,多少還是有些心虛。 秦昭怒上心頭,喚來李暉:“將中宮里外去查一遍,誰嚼口舌就送去東宮?!?/br> 李暉驚道:“殿下,那可是皇后的人?!?/br> “趕緊去查?!鼻卣巡荒蜔?,腳步一轉就往含秋殿走去。 李暉趕緊地找來心腹去吩咐,囑咐務必小心行事,動手前千萬與皇后說清楚。 囑咐后,早就不見太子的蹤影,哎呦一聲,就朝著東宮方向跑去。 秦昭本就是習武之人,腳步迅疾,片刻間就來到含秋殿前,李暉緊趕慢趕地才趕來,一瞧太子陰沉的臉色就感覺事情不對。 含秋殿的燈火還在點著,通明的光色下隱隱約約可見殿內的人來回走動。 李暉鼓起勇氣去勸道:“殿下,您別嚇了太子妃?!?/br> 秦昭冷哼,也不知是誰惹出來的亂子。 第48章 四十八 頂替 月下光色冷清, 緩緩地落在秦昭身上,芝蘭玉樹,高處生起幾分寒氣。 李暉干巴巴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殿下心情不好,還是離得遠些比較好。 含秋殿的人察覺太子來了以后飛快地進殿去稟報, 太子妃很快出來相迎。 燈火下的女子盈盈淺笑,眸若上等的琉璃,桃花嬌俏, 梨花清冷,嬌艷中帶著平和的美,沒有波瀾壯闊的美, 而是許久不見的安靜。 秦昭不知怎地就想到過去,周云棠不愛走動, 更不愿隨意去赴宴,每回都是在明德殿等他回來,備好醒酒湯和茶水, 心思細膩不說, 等候他回來的笑意更是滿滿的。 深宮寂寥,她做到了溫暖一說。 心中的郁悶慢慢地就散了,他依舊選擇略過她,大步進殿。 身后的李暉朝著周云棠暗地里使眼色, 周云棠仿若明白什么事,朝著他微微頷首,轉身跟著秦昭入殿。 殿內桌案上擺著禮部送來的成親章程,事情進展到今日的地步,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秦昭將冊子細細翻開,上面寫了迎親的時辰, 到府的時辰,吉時成親,不能錯過佳期。 禮部辦事循規蹈矩,沒有突出的地方,更不會失禮。 秦昭很滿意,“侯夫人什么時候過來?” 周云棠打量著他握著冊子的那只手背,白皙的肌膚下隱隱可見清晰的筋脈,再觀秦昭面色,平靜無瀾,不像是李暉所想。 趨步近前,她小聲道:“就在這幾日了,殿下可是不高興?” 秦昭眼前浮現陰影,他平靜地掀開眼簾,凝望她:“你想怎么哄孤?” 周云棠平和地笑了笑,“不該是您哄我嗎?” 秦昭冷哼道:“為何是孤哄你?!钡降资钦l犯錯。 周云棠不敢說話了,秦昭的性子看似霸道,可私下里很好哄的。 當伴讀的時候,秦昭在外不高興,回來后總是會發一陣脾氣,只要她說幾句好聽的,秦昭肯定會忘了不快的事情。 只是如今,她們不是兄弟,是夫妻,不該是秦昭哄她嗎? 罷了,她哄就是了。 “殿下何必與旁人生氣,您是太子,胸懷天下的,他們以后都會您的臣子?!?/br> “太子妃還不如你哥哥會說話?!鼻卣延质且痪淅涑盁嶂S。 周云棠臉色微紅,耷拉著眉頭道:“妾嘴巴笨?!?/br> “是你的心不對?!鼻卣阎毖?,當即就伸手將人拉過來,手臂換上她的腰肢,道:“肅王說太子妃與旁人不干凈?!?/br> “哦,殿下生氣是正常的?!敝茉铺那尤醯?,不知怎地心口就不發虛了,反而感到一股踏實,“殿下打他了嗎?” 秦昭皺眉:“沒有?!?/br> 周云棠感覺腰間一陣guntang,尤其是那只手,就像是洛鐵,慢慢地躺著那塊肌膚,灼熱不說,還有一股酥麻。 “你該打他的?!?/br> “為何?鬧到陛下面前,孤豈不會吃虧?!?/br> “未必,他沒有證據,今日多半是酒醉,明日醒來就不敢說了。您應該抓住他的把柄,狠狠地將人辦了?!?/br> 一番熟悉的話堵得秦昭啞口無言,攬著細腰的手微微用力,耳畔的呼吸聲明顯重了些,“太子妃,你覺得孤應該抓住你的把柄,狠狠地將你辦了?” “不,來人方長的?!敝茉铺膰樀媚樕l燙,忙切掰開秦昭的胳膊,立刻討好他:“時辰不早,妾伺候您梳洗?” 秦昭呼吸也跟著重了兩分,鼻尖若隱若無地涌來陣陣香氣,喉結微滾,血脈中更是架起火爐,燒得他很不舒服。不久后,將懷中人松開,道:“孤今日歇在含秋殿?!?/br> 周云棠驚訝地睜大了眸子,說實話,她是不想秦昭留在這里的。 她抿了抿唇,低眸思考如何將人趕走,想來想去,吞吞吐吐道:“殿下,您歇在這里不好?!?/br> “哪里不好?”秦昭語氣厚重了些。 他是見過周云棠說謊的樣子,小時候粉雕玉琢,小手都比尋常人白一些、嫩一些,偏偏嘴巴不得停。 他好奇問她:“你的手怎么那么短、那么白?” 小騙子回他:“我母親的手好看,我自是隨了她。我個子矮,手就跟著短些?!?/br> 他不信:“我不信,你的手比姑娘還要白些還要細?!?/br> 小騙子臉不紅地望著他:“那是因為我長得好看,殿下見過長得比我還好看的男孩子嗎?” 他徹底信了,確實,整座長安城內找不出比周云棠還要好看的男孩子,芝蘭玉樹都配不上她的容顏。 想起過往他被騙的事,心中隱隱生氣一步怒氣,騙天騙地,將他當作傻子騙了那么多年。 小騙子。 周元棠心中忐忑,眼看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她立即就閉上嘴巴,秦昭心中是有氣的,能夠不揭穿她的秘密已不容易了。 “殿下想留下,妾自是最高興的?!彼活w心都被秦昭捏著,別說自由了,就連命都是他的。 小騙子委屈又隱忍,敢怒不敢言,秦昭掐著她腰間,下顎落在她的肩膀上,透著燈火足以將那張臉看得清楚,細小的絨毛也沒有錯過。小臉通紅透著水潤,就像是池中的白里透風的蓮,仿若能掐出水來。 “嘴很甜?!彼淅涞爻爸S一句。 周云棠慢慢地挪起身子,讓人去準備熱水,自己也去梳洗。 磨磨蹭蹭再度回來的時候,秦昭依靠在榻上,手中還握著她的繡品。 燭火下的那張面皮貌若謫仙,她有那么一瞬息的慌神,扣緊了雙手,強忍著顫栗,裝作無事般走近。 秦昭掀了掀眼皮,起身望著她:“睡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