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辦事? 周云棠不清楚,方想出聲,秦昭的手就掐在她的腰間,無端地將她往他懷里推了推,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親了上去。 馬車在鄉間顛簸,周云棠被悶得幾乎出不了氣,秦昭的力氣太大,耳邊一聲嗡嗡轟鳴。 該死的秦昭,又占她便宜。 到了鎮子里天色都黑了,周云棠累得不想動彈,入屋后就躺下了,秦昭在大堂內召見幕僚。 “照著您的吩咐,我在侯府外蹲了兩月,不見大夫、更不見有什么藥材送進府。相反,不少人從各地趕來,匆匆進府,匆匆出府。臣曾將人截下,那人道侯府有人失蹤,侯府不敢聲張,想要在短時間內悄悄將人找回來?!?/br> 秦昭靠坐在椅子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可有畫像?” “只聽說與太子妃樣貌相似?!?/br> “周云棠不見了?”秦昭頓愕,若是這么解釋倒也說得通了。 幕僚搖首:“失蹤的據說是一女子?!?/br> “失蹤的是周云渺還是周世子,你可查清楚了?”秦昭內心震撼,周云棠是男子,身子不好,不會隨意離府。就算身子是好的,也不會在這么重要的時刻玩失蹤。 那就只能是周云渺了。 他莫名感到一股不對勁,下意識地往二樓雅間去看,周云渺不見了,那么整日里待在東宮的人又會是誰? “不瞞殿下,臣將那人的消息都探到了。失蹤的是一女子,畫像與太子妃相似,不會是周世子。聽聞是在侯府長大的女子,侯府派人去找,明面上不敢聲張?!?/br> “人不見了,誰敢聲張。你再接著去探,必要時進入侯府去找?!鼻卣奄慷酒鹕?,對著燭火將那些情報都付之一炬,侯府不見的人十之八九是周云渺,二樓的那位不是周云棠就是宣平侯府找來的冒牌貨。 **** 月光皎潔,徐徐灑下來的時候透著一層朦朧的光,窗口下交疊著兩重光色,明明滅滅,就像是兩個世界。 貴妃今日得空,舒服地泡澡后就靠走在貴妃榻上,拿著一杯酒慢慢飲著,殷紅的唇角染著玫瑰做成的口脂,散著清淡的香味,她微微斜眼掃著跪在殿內的宮女:“想讓我怎么救你主子,大好的機會都沒有成功,可見你們主子丑陋還很愚蠢,且看看太子妃怎么后來居上。既然不得太子喜歡,誕下一子就不怕自己得不到寵愛?!?/br> 宮女匍匐在地,絲毫不敢抬首,泣淚不止:“宮門都鎖了,奴都進不去,主子出不來怎么誕下一子,求貴妃娘娘指條明路?!?/br> “男子好色,見識到女子的媚后自然拜倒在石榴裙下,媚惑的本事學一學,論家世,鄭家不輸周家,論相貌,你們良媛是拍馬都追不上,可見太子還是好色?!?/br> 貴妃輕輕摸著手指上的寶石戒指,示意內侍將人拖出去,棋子沒有用了,就不必再浪費心思。 宮女被堵住嘴巴拖了出去,她恍惚想起什么事情來,喚了心腹:“人找到了嗎?” “不曾,宣平侯府也在找?!?/br> “找到就才有意思了,慢慢找,別急躁。秦昭到時雞飛蛋打,就會有一場好戲,包庇才更有趣?!辟F妃微微直起身子,袖口緩慢落下,露出些青紫的痕跡。 第37章 三十七 又兇她。 一輪明月下的客棧安靜如無人, 侍衛走路靜若無聲,店家初次遇到包下整間客棧的客人,店里里外外都打掃得干干凈凈。 掌柜站在柜臺后面算賬, 大堂內的男子氣度不凡,從容不迫地處置事情, 臉色卻在無聲中漸漸冷了下來。 李暉也察覺到不對,嚇得不敢去靠前,眼睜睜地看著太子殿下往樓上走去。 要歇息了, 他讓人去將熱水送上去,自己躲在下面遠遠地觀望著。 秦昭狀若無事般跨進房間里,屋內燭火昏暗, 步步走近的時候,不知怎地竟有些緊張。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 面朝外間,露出紅撲撲的小臉。 秦昭止步榻前。 目光露在那張臉上。 兄妹二人非常相似的臉。 多年前見到周云渺的時候,他也曾覺得奇怪, 甚至覺得他的伴讀和周云渺就是一人, 直到兩人同時站在他的面前。 周云棠的性子略微穩重,而周云渺的眼神就在四處觀看。 兩人一眼就知差別,但是眼前的人,就不知道是周云棠還是周云渺。 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 以至于讓他忘了周云棠。 面對未知的事情,他保持自己的冷靜。 一夜睡過去后,李暉早早地就醒了,手中捧著粥就這么看著二樓的房間,想到昨夜殿下不高興,他就不敢去上去觸霉頭。 相反, 屋內光色正好。 晨曦的光色照進來,驅盡滿室黑暗,兩人站在榻前,周云棠給秦昭更衣。 男女身子畢竟不同,秦昭比周云棠還要高半個頭,此時他低眸望著周云棠一雙白皙的手在他玄黑色的衣袍上來回游走。 纖細白膩。 太子妃俯身,露出頸后一段白如玉的肌膚,秦昭的眼睛生生的凝結在那里,伴讀的后頸好像也很白。 作為男子而言,周云棠長得實在過于秀氣了,甚至可以說與女子無異。 舊時,周云棠與他同寢一榻,脫下寬大的瀾袍后,纖細的腰肢就藏不住了。 起初,他覺得身子太差,甚至親自去問太醫可有方法長得健碩些。 調養過一段時間之后還是老樣子,漸漸地,他就習以為常。 眼前的太子妃站起身子,飽滿的額頭下一雙眼睛明亮若光,瓊鼻櫻唇,他的目光微微垂下,不置一語。 周云棠未曾在意他不同尋常的視線,簡單收拾過后就讓人端了早膳進來。 早膳很簡單,粥與幾道點心,身在外地,不能和宮里想比。 周云棠斂袖去盛粥,纖細的手臂就這么暴露在秦昭面前。 秦昭抬眸,不自覺將她與周云棠對比,好似一般無二。 粥放在秦昭面前后,周云棠就跟著坐下來,攪動湯匙,一面道:“今日可要回宮?” “暫且不回去,還有些事沒有查清楚?!鼻卣褯]有什么胃口,心底空得厲害,明明有一座房子,卻被人生生搬空了。 周云棠抬眸,撞進他陰沉的眸光里,心里咯噔一下:“殿下,你不舒服嗎?” “沒有,太子妃好像心神不定?!鼻卣压室獾?,裝作無事般垂下眸子,不經意間掃了對方一眼,“送親的時候,孤會一道去,就當作給周府給你兄長的臉面?!?/br> 咣當一聲,湯匙猛地碰到碗底,周云棠略微驚訝:“年底事務多,您如何離開?” “都不是大事,我離開也當作是給肅王機會,不露出馬虎,怎么知道敵人的動靜?!鼻卣崖唤浶?,說話的時候仍在注意太子妃的神色與反應。 方才的反應不像是驚訝,倒像是害怕。 周云棠怔忪了須臾,“話雖如此,可是肅王咄咄逼人,陛下身子又不好,您就這么離開,中途發生了什么事情,您也趕不回來?!?/br> 秦昭滿不在乎:“陛下的身子時好時壞,經歷這么久,至少能見到明年春日,朝廷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必在意?!?/br> “好?!敝茉铺哪笾鴾椎氖中臐B出細密的汗水,沖著秦昭溫柔地笑了笑。 這次怕是不易辦了。 吃過早膳后,秦昭領著她去巡遍了附近的良田,百姓手中的田地都是自己花錢買來的,來之不易,交的稅收卻是一年比一年高,甚至有些年將地賣了給人種地。 秦昭見了不少莊稼漢,周云棠默默地跟在后面,暗地里想著對策。 秦昭不去,或許可以瞞天過海,她撇開重人去拜堂成親,只需露一面就好了。 現在,她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疼了都不敢說,實在是過于憋屈了。 晚上回到客棧后,秦昭依舊在大堂內處理政事,周云棠今年雖累可是毫無睡意,站在欄桿上垂眸望著他。 秦昭手上擺著幾份供詞,皆來自于那些農民,李暉覷了一眼,道:“殿下還在擔憂什么?” “稅收的事情看著復雜,不過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孤在想,肅王的目的是什么?” 李暉沒有明白,“肅王明擺著與您過不去,還用什么目的?!?/br> “不,應該還有其他問題?!鼻卣逊磸涂戳藥追莨┰~,比對過后也沒有發現破綻,沮喪之際,看到二樓上的太子妃,豁然站起身。 郡內是宣平侯的封地,多年來都是免稅收的,所有的銀子都給了宣平侯府,這些年來只需上報給朝廷一些數字就行。 但太子妃成親后,就開始征收,郡王打的是郡內的主意。 周云棠稱病多年,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事情,只怕肅王的人早就在郡內查得清楚,想要斷了宣平侯府的底子。 戶部尚書查出數額的不足,周云棠作為他背后的主子,肯定會替他拿錢補上的。 所以眼前做的事情是調虎離山之計。 秦昭驀地變了臉色,周云棠的心思一沉再沉,她必須將秦昭留下。 “李暉,收拾東西回京?!鼻卣蜒杆儆辛藳Q定,戶部肯定在翻舊的賬。 周云棠不知何時,急匆匆地下樓,“殿下,可是出事了?” 靠近后,秦昭顧不得腦海中的思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且告訴我,戶部尚書趙德芳是不是清白的?” “殿下覺得呢?他又并非是兩袖清風,官場上的事情哪里說得清楚?!敝茉铺牟灰詾橐?,朝堂上的朝臣沒有干凈,或許或少都會沾染些灰塵。 “不對,趙德芳肯定有事瞞著你?!鼻卣褦嘟^她的念想,肅王是想引得趙得芳像周家求救,等到周家出手,那么勢必會收到牽連。 所謂今年與去年的賬目不對,都是一葉障目,肅王要查的就不是這點,而是趙德芳的陳年舊賬。 周云棠救,勢必就惹火上身。 若是不救,那么就等同舍棄趙德芳,肅王勢必就會彈劾,到時就會換下趙德芳,得利的依舊是他。 怎么看,都是贏家。 周云棠面對秦昭的怒火,幾乎無措,出乎本能地去拽了拽他的袖口:“殿下,且信我,趙大人不會做出那些事?!?/br> “信你?孤不信,孤只信周云棠?!鼻卣颜Z氣冷厲,一直不動趙德方是因為他是中立黨,不偏不倚。但是若要惹得一身腥,他勢必會換下這個人。 屆時,與肅王爭上一爭,就看誰的手段深一些。 周云棠被他陰鷙的神色嚇得不敢說話,趙德芳當真貪污了嗎? 秦昭壓根不聽她的解釋,在準備停當后就策馬趕回宮。 秋夜寒冷,他到底沒有丟下太子妃,兩人一騎,迎著寒風趕回長安城。 星夜兼程,奔波不休,趕在天明的時候,一行人都了城門下。 守城官一夜未睡,準備換崗的時候,見到烏泱泱一隊人的時候立刻打起精神,得見東宮令牌后再度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