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面前的小女人略施小計就給自己得來不少體面,柔嫩單純的外表都是來騙人的,當真是將他當猴子耍。 “殿下能這么做,妾也很震驚,因此,做件衣裳送給殿下,可好?”周云棠瞇眼淺笑,絕對不會占了便宜還賣乖,適時低頭就是給秦昭臺階下。 秦昭被她粲然的笑容說服了,仿若見到舊日不斷討好他的周云棠,心中一口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要命。 他狠狠地將人拉近,觸及到她眼中的驚慌后唇角露出淺笑的弧度,快慰感占據他的心理,捏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孤要外袍,寢衣不要。外袍要繡龍,旁的不行?!?/br> 周云棠一聽就頭疼起來,“我、我不會,太難了?!?/br> 秦昭不肯放手,“難也是你自找的,周云渺,孤對你是不是太寬容了,才縱得你將孤當猴耍?!?/br> “妾對您一片真心,天地可鑒……” 秦昭覺得聒噪,用嘴巴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計謀耍得不錯,不傻。 太子妃的位置就該她來做。 秦昭太過霸道,突如其來的吻讓周云棠喘不過氣來,冰冷與火熱在齒間交融,一股淡淡的香氣順著咽喉咽了下去。 周云棠再度被他摟在懷里,唇齒間都是秦昭guntang的呼吸,微涼的唇角被包裹著,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隨著親吻加深好感覺一陣熱意。 她意識到什么就猛地推開秦昭,大口大口喘息。 漲得通紅的臉色依舊丹果嫣紅唇角昭示著方才動情之事,她無措地望著秦昭,眸子濕漉漉的,顯然很是迷茫。 腦海里殘存的理智提醒自己的身份,她忽而后悔了,不該欺騙秦昭,眸子里的濕意愈發深濃。 “太子妃的真心就是推開孤?”秦昭意猶未盡,對于太子妃的舉止也不明白,李越的話猶在耳畔,難不成真的早就有喜歡的人? 周云棠面色發燙,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和秦昭竟然會有這么一天,荒唐都不為過。 心里怎么想的,面上是不敢顯露一星半點,她努力維持著平靜的情緒,耷拉著腦袋回答秦昭的問題:“妾、有些不大適應罷了?!?/br> 一句話不僅臉紅,連帶一雙面團樣的耳朵都跟著紅若晚霞,秦昭一眼就發覺她是真的害羞,并非是李越說的有喜歡的人而抵觸。 他沒有多想,尾指在袖口里勾了勾,順帶勾著周云棠藏起來的小手:“看來還是沒有學好?!?/br> “學、學好了?!敝茉铺牧⒓捶瘩g,下唇都被咬出白印子,太羞恥了。 秦昭拿手反戳著她的手背:“學習得不好,打回去重新學,你學了就不用做衣裳?!?/br> 周云棠立即苦著一張臉:“我、妾還是做衣裳吧?!?/br> 她不敢表現出不滿的神色,秦昭太過敏感了。 秦昭這次未曾離開,留在含秋殿用晚膳,周云棠一頓飯食之乏味,巴巴地盼望著秦昭早些離去。 秦昭也順從她的心意,昭應縣有人入京面見圣上,得知消息后就去見皇帝。 凝視他匆忙的背影后,周云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迫不急待地吩咐宮人關上宮門,抱著錦被就裝著酣睡入眠的樣子。 宜云心中透著古怪,也不敢違背太子妃的意思。 宮中的深夜肅然有序,明德殿內燈火通明,秦昭秘密接見秦暄的人,直到天亮,燭火燃盡,他穿上朝服去見上朝。 崇政殿內的皇帝眉眼間依舊擰著幾分病氣,朝臣聽出的問題努力去聽,也在關鍵的時候給了意見。 朝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皇帝就疲憊不堪,宣布退朝,眾臣魚貫而出。 秦昭留下詢問事宜,肅王不甘落后,其余幾位皇子不敢插進去,紛紛退了出去。 東宮里的周云棠更是一夜好眠,朦朧中睜開眼睛后掀開紗幔,喚人進來洗漱,半晌后內侍就來傳話。 皇帝身子愈發不濟了。 云氏從驪山趕了回來,休息兩日后就回到周云棠的身體,聞言也是心慌,悄悄地和周云棠說話:“太子殿下能順利繼位嗎?” 肅王風頭正盛,妻弟都敢和皇子爭妻,猖狂至極下做出來的事情令人發指。 云氏還不知這些內情,周云棠也不會主動說出來,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亂說,她凝望著銅鏡里云氏擔憂的眉眼,下意識說道:“擔憂也沒有什么用處,不如放開心懷才是正經事?!?/br> 昭應縣內的事情查清楚,肅王就會惹禍上身,現在這個時候就該沉心靜氣地過自己的日子。 用過早膳后,周亥令人傳回了消息,昭應縣還未曾打開城門。 意思就是周云渺還在城內。 周云棠徐徐放下心來,人還在城內就不擔心她跑了,可轉而一想,人在城里就容易感染疫病,又是一重擔憂。 云氏私下地埋怨道:“二姑娘這些年都被夫人寵壞了,這么大的事情就不怕連累侯府滿門,就不怕自己良心不安?!?/br> 周云渺嬌生慣養地生活在封地上,日子過得舒心,懂事些就知道自己是未來的太子妃,然而她并沒有周云棠那般的責任心,驕縱過了頭就私自離家。 周云棠無暇去辯駁是自己沒有教好她,還是母親太過寵愛,釀成大禍后才回頭反省都已經晚了。 云氏的話剛落了地,宮人就來稟報五公主邀請她去菊園里賞花,夏末秋初正是涼爽的時候,菊花早早地就開了,開得正盛。 周云棠又添一樁頭疼的事情,她不想去,宮人卻道:“還有昭平侯府的姑娘?!?/br> 昭平侯府的姑娘就是未來的四皇子妃,她也是認識的,當初也在一起玩鬧過,年歲大了因男女有別就斷了見面。 推拒不得,她只好更衣赴約。 宮中不缺花,也不缺好看的景色,亭臺樓閣,山水大氣中透著皇家的氣派,菊園景色清幽,就像丹青手中的一副畫一般,添上幾筆就是今日來往的公主貴女。 五公主身側圍繞著幾名少女,衣飾華美,都是溫柔謙虛的模樣,一眼掃過,也記不住相貌。 太子妃一來,園子里的氣氛就不對了,眾人屏息,五公主率先起身相迎,吳晚虞緊隨其后,最后霽青色姑娘慢吞吞地起身。 周云棠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未來四皇子妃元蘅辭,將門虎女,眉眼間的英氣就與眾不不同。 五公主主動拉著她的手腕,一一給她介紹著貴女的身份,元蘅辭的目光在她身上幾度徘徊,與吳晚虞的凌厲不同,她的打量很平和。 賞花不過是坐著喝茶吃點心,說幾句開心的趣事。 幾人不知太子妃的性子,都不敢隨意同她說話,唯獨元蘅辭主動走近她:“娘娘相貌總讓臣女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br> 周云棠婉婉一笑:“總是有人將我當作是兄長,你也是一樣?!?/br> 元蘅辭并不顧忌,反而認真地凝視她,輕聲道:“您的眼睛與他很像,周世子的眼睛好看,與男子的銳氣不同,溫和有禮?!?/br> 周云棠心中咯噔一下,她不記得自己和昭平侯府的人有什么親密的過往,元蘅辭的眼光就像一道驚雷落在她的頭頂上,轟鳴聲不斷。 “雙生兄妹,眼睛像也是常有的事情?!?/br> 元蘅辭并非是嬌柔的女兒家,從小就學了武藝,曾與趙唯敵對都不落下風,骨子里流的骨子里的血。 她沒有收回目光,反而將自己的打量肆無忌憚地落在太子妃的眉眼、鼻梁,甚至是腰間,最后才道:“我見過周世子多次,您與他就像是一人。兩年前我曾到過郡中,恰巧見您與世子出門,遙遙一見,您二人十分相似。若不是親眼所見,我今日都會以為您是周世子?!?/br> 周云棠一噎:“哥哥是男子,哪里就能突然變成女子?!?/br> 元蘅辭英眉微挑,語氣跟著晦深莫測:“娘娘所言極是,不知周世子的病如何了?” 句句不離周世子,周云棠不想同她說話了,莫名覺得她專門來戳自己痛處的,看在秦暄的面子上她依舊好性子回答:“我也不知,信中所言好了些許?!?/br> “吉人天相,周世子必會長命百歲?!痹哭o微微坐直了身子,不再同太子妃竊竊私語。 兩人咬耳朵說話的事被吳晚虞瞧得清楚,目光緊隨兩人,最后見兩人分開后才拽了拽五公主的袖口:“太子妃好像很喜歡元家jiejie?!?/br> 五公主撂下手中的點心就看向兩人,目光一陣徘徊后才道:“瞧著不像喜歡,太子妃很少出門,更是不識京城人?!?/br> “可是她們說了很久的話?!眳峭碛輬猿值?。 五公主沒了興致,沒有再說話,反而提議今日午時吃菊花宴,眾人沒有反對,宮人立即傳話給廚房。 周云棠更是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凝在盛開的菊花上,今年的菊花開得挺早的,她殿前的牡丹花都還開著呢,多事之秋啊。 聽著一幫小姑娘們嘮叨許久后,秦昭遣人來請她回去,救星來了,她迫不及待地同五公主打招呼:“改日得空請公主去東宮坐坐?!?/br> 五公主沒辦法,委委屈屈地答應下來,一側久不出聲的元蘅辭驀地出聲:“娘娘,不知臣女可曾有幸?” 周云棠眼中的光色頓時就黯淡下來,擠出友好的笑容:“也可?!?/br> 吳晚虞慢了一拍,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妃領著人離開了,元蘅辭將她要說的話說完了。她轉身去看,元蘅辭依舊望著太子妃離去的背影,依依不舍? 多半是別有用心。 菊園里恢復早前的景色,周云棠坐著車輦往明德殿而去,車停在殿外遠遠地見到秦暄的身影。 他回來了。 秦暄身側站在一人,玄色袍服,修長如竹,俊朗的外表就像是溫玉。 周云棠靠近后,兩人就停下了話,秦暄沖著她行禮:“二嫂,今日好似心情不錯,面色很好?!?/br> “方才見了未來的四皇子妃,將門虎女,四皇子掉進蜜糖罐子里了?!敝茉铺囊残χ蛉?,她是不想見到元蘅辭,那樣精銳的目光就像是一層刺目的陽光,燙得你睜不開眼睛。 秦暄聞言后并沒有神色變化,也未曾感到欣喜,只道:“二嫂也學會打趣人了,這次臣弟回來是因為一人?!?/br> 周云棠容顏俏麗,下意識向秦昭靠近,并未將這句話放在心口上,“因為未來的四皇子妃,我曉得,你不必解釋了?!?/br> 秦昭心情很好,不顧秦暄的目光就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沖著秦暄說話:“以免夜長夢多,你主動同父皇提起親事,年底前將人娶過府,再來幾個羅家也是沒用的?!?/br> 秦暄神色中多了些為難,道:“羅家做的事未必就與元家沒有關系,我若娶了,豈非是引狼入室?!?/br> “人娶進府里,便是你的人,你擔心她作甚。王府是你的家,如何做是你一句話的事。他們不讓你娶,你就偏將人娶進府?!鼻卣褦苛嗣嫔闲σ?,語帶戾氣,顯然是對侯府也是不滿。 周云棠暗自皺眉,都已不喜何必再娶,徒添怨偶。 秦暄沒有再說話,明顯是有些抗拒的,秦昭識趣地不再問,牽著她的手也跟著放開,反而開口說起其他的事:“四弟有事問你,說完再來尋孤?!?/br> 周云棠微微一怔,卻見秦昭的身子隱入殿內,她不知他的意思,背后傳來秦暄的生意:“二嫂,臣弟在縣內見到宣平后侯府的人?!?/br> 周云棠猛地一驚,回身就道:“為何會有侯府的人?” 兩人站在大殿門口,周遭都是內侍婢女,秦暄不好說,改口就道:“此地不可多說,人多眼雜,臣弟方才與太子說過了,您隨臣弟出宮去見見就可明白?!?/br> 第28章 二十八 色’誘 秦暄舉止言語都透著神秘, 周云棠也沒有多想就跟著他一道出宮。 從重明門出來后一路向南,過左春坊,馬車噠噠地走過半個時辰后才到一間府宅。 一出馬車就見到門口守著的幾人, 是秦暄貼身侍衛。 宅子不大,兩進的院落, 門上漆繡重重,可見許久未曾有人來過,如此神秘, 令周云棠心口極為不安。 秦暄器宇軒昂,步步走在前,一并同太子妃說道:“城中百姓染上疫病都會被送進村子里, 當日里有男子被染上后本該送過去,但那名男子偏偏說自己是宣平侯府的人, 為此,我等人病愈后將人帶過來,他說是、是……” 欲言又止后, 周云棠發覺不對, 眉心都跟著跳了幾下:“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