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不舒服?秦昭想到太子妃當時蒼白的臉色后,腳步一轉,向太子妃的寢殿走去。 第20章 過來 嘖,膽子真小。 驪山的景色很美,夏日凌空下的青翠樹木散發著幽幽綠意,置身于山中恍若仙境。山中并非只有溫泉,珍有花卉也不少,再往山里走去,還有奇異的景象。 鐘晴在秦昭處吃癟后心中恨意難平,說到底還是宣平侯戰死才給了周云渺太子妃的位置,眼見著秦昭離開后,她將賬簿緊緊握在手里,唇角露出輕蔑的笑容。 秦昭并非好色之人,更與其他皇室子弟不同,他生來便是顯赫的人物,注定不會平凡。同樣,他身側之人也只能是她。 周家曾經顯赫,可現在不過是破落戶,就連皇后都開始心生不滿了。 將賬簿重新抄寫一份后,讓宮女給太子送過去。 秦昭這時踏進太子妃的寢殿,云氏大驚失色,按耐不住欣喜下將人請了進去, 周云棠本對著銅鏡發呆,目光所及,都是自己的容貌,雙眸茫然,余光見人靠近后迅速斂下自己不該有的情緒,忙給秦昭行禮。 “你得了多少糧?”秦昭驚訝于她的內斂,在浴室里還是一副嬌弱可欺的樣子,不過半個時辰就恢復了太子妃雍容端莊之色。 詭怪多變,不容小覷。 周云棠未曾料到秦昭會先問糧食的事,先是愣了下,然后去柜子里將賬簿取給他看:“糧商捐了不少糧,可是遠遠不夠,妾令人去探過根底,各家倉內并沒有余糧。顯然有人在我之前就將糧食買了,依妾的意思去猜測,應當是有人提前知曉了昭應縣的內情?!?/br> “你倒是不傻?!鼻卣延质且惑@,快速將賬簿翻過一遍,又道:“買糧的是鐘家?!?/br> 周云棠沉默下來了,眼睫輕輕顫了幾下,想問又不敢問,欲言又止,顯得幾分凄楚。 “想說什么就說,別吞吞吐吐?!鼻卣炎钜姴坏盟臉幼?。 周云棠小心翼翼地問道:“鐘家提前知道昭應縣的事情?” 秦昭是在四皇子出事以后才知曉,而鐘家在這之前就買好糧食來邀功,且偏偏買在驪山腳下的糧食,顯然是想做些什么事。 秦昭將賬簿翻了一遍后,對上面的數字顯然很不滿意,但這個時候買人家剩下的糧食本就不能要求太多。 “鐘家所為,不必多想?!?/br> 周云棠徹底說不出話了,鐘家所謀是想在秦昭面前露臉,心思是好的,就是不知背后的緣由了。 秦昭等了半晌等不到回話后,抬頭就見她耷拉著腦袋,顯然是嚇得不敢說話了。 嘖,膽子真小。 “過來?!?/br> 周云棠猛地聽到這么一句冰冷的話后心神一顫,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跟前。 脾氣又變壞了。 秦昭不耐煩,伸手就將人拉過來按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旁人得孤的青睞早就巴巴地湊過來,你這是甚意思” 兩人雖說從小一起長大,可性子卻是天壤之別,秦昭性子快兼急躁,而周云棠就是年輕的小老頭,慢慢悠悠地說話做事。 秦昭就差牽著周云棠的鼻子走,而周云棠也在后面喊著‘殿下慢些、殿下慢些’。 現在她不是伴讀了,一個抗拒的話也不敢說,耷拉著腦袋聽著秦昭的‘訓誡’。 疏朗清光下,周云棠的面色白中透著淡淡的粉,瞧著十分可愛,秦昭忍不住去捏了捏她的臉蛋,“你是不是覺得鐘家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臉蛋很軟,手感很好。 秦昭很滿意。 周云棠心虛得要命,絲毫不敢抗拒秦昭,袖子里的雙手互相攪和在一起,就差打著結了。 “妾就是、覺得罷了?!?/br> 秦昭的心思不外露,面上做的和心里想的壓根就不是一樣的,她不想去試探,是因為心里明白秦昭不是好糊弄的。 秦昭身上透著股子清淡的冷香,與從前的香氣不同,聞著更像是藥草香。她向他腰間去看,并無藥草香囊。 多半是丟了。 秦昭卻道:“覺得也得藏在心里,這個時候什么人面前都不可露出懷疑的情緒?!?/br> 周云棠聽得心口一暖,“殿下這是相信妾?” 秦昭反睨她:“孤不信你,孤信周云棠罷了?!?/br> “那就是信我?!敝茉铺募拥貜澊角尚?,當年離開是迫不得已,不想秦昭并未因此而記恨。 這么多年的努力,總算不是竹籃打水。 懷中人暖心的笑意就像是曇花,得來不易,秦昭不知怎地想起綿軟的周云棠,相處多年來,周云棠幾乎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 周云棠從未提過自己的要求,書信中的泣淚所求,他豈會拒絕。 太子妃的歡喜落在秦昭的眼中就是孩子氣,他在想,若是周云棠在肯定會生氣。 “殿下想必也累了,不如歇息片刻,妾令人去準備晚膳?!敝茉铺膹那卣淹壬险酒鹕?,探首向外間看去,日頭西下。 秦昭懶散地動了動筋骨就依靠在迎枕上,闔眸聽著太子妃吩咐宮女準備晚膳:“天氣炎熱就準備些清淡的,用蓮子熬羹湯散散暑熱,另外做些涼拌的藕來……” 眼前一片黑暗,太子妃的樣貌與聲音漸漸地與周云棠重合起來,就連話也是一樣的:“殿下整日里跑來跑去,當注意些身子,尤其是夏日里火熱,多飲些散熱的羹湯?!?/br> 太子妃與她兄長一般,看著綿軟嘴里話不少,骨子里氣也傲著。 聽著聲音,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 驪山到昭應縣快馬也要半日的行程,太子留在驪山行宮住一夜。 食不言寢不語,寢殿里靜悄悄的,周云棠害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就會露餡,是以不敢輕易靠近秦昭。 兩人總是保持著距離,云氏在一側干著急,數次示意周云棠主動接近秦昭,可周云棠總是專注自己的刺繡,絲毫沒有想法。 亥時過后,山下來人了。 李暉親自來了驪山。 秦昭靠坐在坐榻上,李暉喝了杯水就說道:“殿下有所不知,前來賑災的是小國舅爺。前幾日不知怎地就主動給陛下上奏想要為百姓做些事,陛下一看他這么有心就令他來送糧食?!?/br> 周云棠從屏風后走出來,原本嬌俏的面色上帶了幾分肅然,而秦昭聞言后柔和的面容上涌上幾分冷酷,“他想為百姓做事?欠下的債還了嗎?” 李暉臉色也不好,小聲稟告:“臣查過,債又重了,國公爺不知情?!?/br> 秦昭見太子妃走近就示意她走過來,體貼地讓出身側一半的位置,臉色卻差了很多:“他近日見過肅王?” 李暉點頭:“殿下料事如神?!?/br> 殿內燈火通明,周云棠身后的倩影修長,瑩白的玉腕被秦昭一把握住,李暉一驚,就見太子妃乖巧地在一側坐下。 神色內斂,低眉順眼,并無那日吩咐他守好東宮的凌厲之色。 秦昭滿意地瞇了瞇眼睛,“肅王也就這么點本事,孤讓一讓他也無妨,傳信告訴國公爺,少一粒米,孤要了李越的腦袋?!?/br> 周云棠知曉,秦昭對這位嫡親的小舅舅從來都不喜歡,畢竟他刻苦的時候,李越可是在斗蛐蛐玩呢。 “娘娘的意思是讓您多看顧著些,畢竟他是您的小舅舅。國公爺年歲大了,前些時日您將拒絕二姑娘的事……” 二姑娘是國公府二房的嫡長女,與秦昭一同長大,若沒有周云渺,皇后屬意她當太子妃,畢竟是娘家的女兒。李氏再出一位皇后,李氏便可再續外戚的身份。 周云棠眼皮子一顫,這又是什么時候的事? 她轉眸凝視秦昭。 秦昭感覺一道不善的目光,反應性地對上那道清澈的雙眸。 第21章 懷疑 吻 皇后位居中宮,也是李家的女兒,想到的也是李家的榮耀,自然而然也想讓秦昭娶李氏女。 這些事情都悶在窗戶紙下面的,不戳破的情況下,表面就是什么事情都沒,但李暉這么一提,情況就有些微妙了。 周云棠吃過李家太多的虧,聽到魯國公府就會皺眉,所謂的二姑娘以前就經常跟在她和秦昭身后,屁顛屁顛地喊著太子哥哥,她一生氣就不顧秦昭的眼色,開口說道:“殿下若是喜歡二姑娘,東宮良娣良媛那么多,也差這一位?!?/br> 李暉眼皮子一跳,抬眼就瞧見太子殿下刀刻般的目光投了過來。 秦昭對太子妃的生氣微微有些理解,開口想解釋又想到這件事與他并無關系,自己多作解釋豈非就是承認自己心中有鬼。 索性就不解釋了。 周云棠站起身,語氣不善:“聽哥哥說這位國舅逗鳥賭錢是樣樣精通,這次來送糧,殿下還需做好善后的準備,保不齊就少糧拿沙子代替?!?/br> 少女姣好白凈的面容上陡然生起一層陰霾,就像是白面饅頭被沙塵染臟了,洗都洗不干凈。 李暉初次見到這位太子妃惱怒生氣,登時間嚇得一字不敢說,再觀太子殿下也是一臉迷茫之色,他果斷地揖禮退出去。 殿內徐徐沉寂下來,周云棠并非胡攪蠻纏的人,掂量著秦昭的心思后就當作此事過去了,好言好語道:“殿下想來也累了,妾令人去打些水來?!?/br> 秦昭被她溫軟的外表再度迷惑了,“你吃醋了?” 周云棠登時一怔,她吃醋? 她不過是為著云渺守住太子妃的位置罷了,李家打的是取而代之的想法,她必然不會教他們稱心如意。 她咬了咬牙,道:“旁人想著您座下太子的位置,您會生氣嗎?” “是會生氣?!鼻卣芽谥羞@么說著,卻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一絲倔強,小模樣愈發像周云棠了。 兄妹二人倒是一樣的性子,對她這么‘坦然’的回答,讓人也沒有辦法生氣。 秦昭好心給她解釋:“父皇不會再讓李家出一位皇后的?!闭f完瞧了瞧太子妃倔強的神色,勾唇嘆道:“良娣的位分、母后是不會答應的?!?/br> 故意氣人。 周云棠確實生氣,氣秦昭忘了當初哄她的話。心中委屈,面上卻不敢表現出異樣,泛白的唇微微抿著:“殿下說得極是?!?/br> 秦昭笑了,目光落在她被咬得嫣紅的唇瓣上,自己舌尖抵著牙關,想都未想就直接將人攬入懷里。 周云棠登時一驚,嚇得白了臉色,而秦昭并未知曉她抵觸,雙手在她脊背上游.走,“你可比你哥哥狡猾多了,至少她不會誆騙孤。生氣是好的,吃醋是好,不承認可就不好了?!?/br> 舌尖碰上柔軟,就像卷過了蜜糖,甜得有些齁人。 周云棠再度被秦昭按在懷中親后,整個腦子都是一片空白。 秦昭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