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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我現在……” 說話間二人看見了車站,周校洋眼睜睜看著一輛到達目的地的車從身邊經過,身邊的夏悅卻半點反應沒有,還攔了攔想追的他:“哎,佛一點,好幾輛車都到,這里交通方便得很?!?/br> “……你說你怎么還變成個慢性子了?!敝苄Q舐勓苑艞?,順便有意減緩了步頻。 夏悅瞇起眼睛,手揣在兜里,話音兒里帶出幾分鄉音:“老了啊,要懂得愛護自己才是?!?/br> 周校洋輕嗤一聲,不想理這人隨口就來的胡話?!盀槭裁醋约簛淼??你有什么任務???你要真有事就忙去,不用管我?!毕膼傔@回國休假的哪兒來的那么多事。 “不用了,算你運氣好,我已經辦完了?!?/br> 周校洋算算時間:“一天?”他打聽夏悅的時候才是她到的第二天的下午。這點時間就夠她辦事了?她來西安的決定做得倉促,現在又只用一天……恐怕不是常規意義上的“任務”吧。 夏悅一看他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點點頭:“嗯,是我一些私事、需要最后了結一下。雖然結果不如我所料,但也挺好?!?/br> 周校洋反應過來:“許野?” “嗯?!毕膼傸c頭。 多奇妙,前一陣兒他倆還因為這個名字鬧過不大不小的一場,現在卻能心平氣和地聊起。 “當年留下了點東西,是時候也消掉了。不過好像被人‘捷足先登’?”夏悅感知到了一點點遺憾……可是也只能是遺憾了,“不知道為什么,反正就是今天這樣了?!?/br> 周校洋雖然聽不出是在說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夏悅的無奈。沒有人想過他們能有結果,可也一直沒人能說出來為什么沒有。 “我能說嗎?” “???什么?你說唄?!毕膼倱P起頭研究站牌。 周校洋想,這么多年,我終于可以說出攢下的這些話……不是以開玩笑的口吻,不是以朋友的身份——總之你知道的?!澳阆氩幌胫?,為什么你和許野一定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夏悅有再足的心理準備,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 周校洋給她的是個側臉,他還在遙望后面要來的車的車次,看上去有幾分漫不經心,可說出的話卻那么重、如一把利劍,不由分說直接捅過來。 這一刻的他好像與之前不一樣了……更像是當年那個少年,學不會圓融琢磨,要不逃避不管、要不就揮舞著一身的刺,傷人也不知。 那得是多遙遠的過去。 好在如今的夏悅并不會被“誤傷”,相信周校洋也并非仍無知無覺地“攻擊”,她相信總有道理。 “說來聽聽?!彼矝]多正式地問,輕輕道。 周校洋說:“恐怕除了商郁那次沖著許野吼出的那幾句,你從沒聽別人說過對你倆的評價吧?我猜都是你說,然后別人還得勸你幾句?!?/br> 夏悅彎唇笑著:“是啊。你要是當初就告訴我你知道了,估計也得聽我說這些。我其實挺愿意和別人講的。都剖出來,就沒那么難受了,遇到點什么事的時候也不用自己撐著?!?/br> 車到站了,卻并非他們要等的。夏悅看著人上人下,又開走了。 “那真是感謝了,你當初要是和我說這事,估計我得抑郁、或者早早憋不住?!敝苄Q箜樦烷_了個玩笑,“我沒你這么能忍,瞞的滴水不露?!?/br> 夏悅一聽這話,還是覺得自己察言觀色的技能差著,對別人、尤其是已經被定義為‘好友’的人對自己的感情還不夠敏感……周校洋是、當初的墨夏也是。如果她當時毫無意識地和周校洋講當初的事,那實在是太過分了點。 “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說嗎?因為許野一點都不適合你。我一個外人這么篤定是有點奇怪對吧?但我覺得我說的沒錯。夏悅,你希望有個人可以作為你的支撐的話、我說實話,太難了?!?/br> “你強到過分??瓷先]什么架子也沒什么包袱,經常性承認自己比不過誰誰誰。我相信你也不是瞎謙虛。但你的‘承認’本身,就帶有一種難言的‘居高臨下’感——同意嗎?” 夏悅終于轉過了頭,唇角微笑只是換了個弧度,卻染上了分張揚的色彩——像是當年那個小姑娘、游戲勝出后回眸彎唇一笑?!爱斎??!?/br> “于是你追逐一種比你更強更可靠的感覺本身,就很難有實現的可能——我們不說許野,單就這么標準而言就是如此。但你理想的同時又總很實際,所以一定有一個弱化版本的目標在你潛意識中存在。你希望從一段感情中獲得什么呢?是關心嗎?是陪伴嗎?不是?;蛘哒f我們應該把這些往上提一提——你需要被理解、被肯定?!?/br> 夏悅臉上尚未起什么波瀾,可內心興奮卻一層層上涌:“繼續?!?/br> “你所謂的‘支撐’,實際上你自己就能做,你想要個人能和你一起。換句話說,你需要有個人能在一個高水平上與你達到高度一致——” 夏悅微仰頭,清淺的笑容里流轉著傲氣。 “可許野給不了。他的價值觀就與你不同,你們向往的相處模式也不是同一種……于是一定會走散。夏悅,你總說‘不妥協不妥協’,可你對他還是妥協了??赡闶菍Φ?,你這樣的人無法忍受思想層面的不同,甚至說你有嚴重的潔癖。此一時彼一時,你彼時喜歡的他,根本擔不起現在這個你的喜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