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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悅數了數,其實離得遠的現在也就和商郁關系還很好,就連隔壁班的舊友都少了交流了。那時雖是中二的年紀,但夏悅已經開始反應過來那句中二的“真正的友誼不需要維護”恐怕有點過于天真了——當你們的生活環境產生差異時、共同話題減少時,很難不對友情進行減損,若不有意消減這影響,徹底走遠只是時間問題。 又一次見到周校洋時打招呼,對方只是投來個眼神就算完的時候,夏悅更深的感知到了這一點。 很無奈吧,她甚至開始想念當初總和她吵架的周校洋——誰都知道,能互懟是關系好的象征。他們現在甚至已經不是能玩鬧的關系。 夏悅努力抓住、努力去改變和朋友們的疏遠,卻發現自己實在是無力。有一天她在樓梯上遇見王照,因為心情好于是笑容很燦爛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卻收獲的是王照驚訝甚至有些不熟練的回應。夏悅的好心情一下就沒了。 雖然心知應該為朋友找到新朋友而高興,可內心的酸澀騙不了人,夏悅不知道旁人怎么想,但她始終最珍視的還是這些與她一起走過六年的人——自那之后,和誰又能一起六年呢? 一年的時間用來磨合與熟悉,夏悅總算是最終完成妥協、也終于釋然……沒什么永恒,也沒必要執著。該走的會走、該留下的也最終會留下。人啊,還是佛系一點吧。 =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呢?!鄙逃艉拖膼傁群竽_取回了麻辣燙,再開一瓶北冰洋,開動。 校門口的麻辣燙店永遠是最好吃的 ,放學之后正好能補一頓并且好好談談人生。 夏悅無所謂地笑:“嗨,就是也沒覺得要說……挺不好提起的、這種事?!薄拔液臀业呐笥严矚g上了同一個人”這種狗血情節,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實在是可笑。 “但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去年也不至于同時叫你們去我的生日會,你還現場聽到他承認……”商郁說著都不忍心。 “嗨,沒事?!毕膼偪兄浩?,“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聰明啊,我還能看不出他和曉曉是兩廂情愿?我其實是奇怪他倆怎么還不正式在一起。至于我的路人地位我早早有準備的,更是在親耳聽見之前就知道許野喜歡曉曉,其實沖擊力不大?!?/br> “不大也是沖擊力?!鄙逃舴磳?,“阿悅,你就是太不把小事當回事、也太自己當回事了。為什么不能能避免就避免呢?” 夏悅也早早想過:“我可能是想盡快要讓自己麻木、讓自己不再糾結了。聽得多、有更多機會來控制自己了,那就沒事了?!本秃退龑τ诤芏嗍虑榈膽B度一樣——她希望自己盡早麻木。 幾者都在同步進行呢。 “……你在這么努力逼著自己、更早的成熟,更早的長大?!?/br> 夏悅挑起魚豆腐,彎起嘴角:“要不我還能怎么樣呢?沒有人讓著我啊,沒有人會等著我,我只能盡快做到。你看、我現在還在難過還在動感情,是因為我還有著某種‘相信’——我要做的是盡快抹去這種情緒呀?!?/br> “……”商郁欲言又止,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夏悅的家庭沒給她一個愉快成長的環境,她mama以身作則地讓夏悅太能“理解”了。她站在一個這個年齡的孩子完全不該在的高度去理解別人,沒有任性、偏激的余地。 “為什么我們沒能早點相交……那樣我就可以拉住你?!?/br> 夏悅吸一口飲料,眉眼溫和:“沒事,現在也不算晚。不管我是因為什么而成長成今天的樣子的,我覺得還不壞?!?/br> = 夏悅的“還不壞”很大程度上是在說她對自己的高標準為她贏得了許多資本。 比如老師的青睞。 初二時他們換了位語文老師,是一個別的區的市重點轉來的老師、據說人挺牛的,這老師也相當謙虛地吹了自己一番……反正夏悅是沒覺得哪里牛了——課都上不明白還牛? 夏悅上課實在是解決不了疑問,甚至因為這個跑去找三四班的老師問問題——要知道夏悅一直有老師恐懼癥,能不見老師就不見的。 而語文課的課時又多的要死,周三下午人最困的時候還兩節連堂——簡直是一種折磨。不過對夏悅來說,她作為“好學生”的優待就是可以放心大膽地走神、寫數學作業……因為老師放心她呀,夏悅怎么可能不認真聽講呢? 而這一天,事情還更復雜些—— 許野直到下午上課都沒來找夏悅借足球周刊。 周刊每一期都是周二發刊、因為周一凌晨還有球賽,而夏悅也就周二放學的時候買,然后自己看、第二天也就是周三再帶到學校,許野這時候就來找她借著看。 在初二換到新教室后、三班和六班已經不在一層樓,三班在他們樓上,這使得夏悅能見到許野的機會愈發少。而難得的、也是規律的機會,就是周三許野來找她。 而這天他還沒來。 楊老師在前面講什么夏悅一概不知道,她現在連數學卷子都做不下去,安靜坐在那兒反省自己: 夏悅你究竟在想什么呢?你至于的嗎?你就因為見不到人現在連習都不學了嗎? 二次函數的每一項都明明白白在夏悅眼前晃蕩著,她卻死活算不出對稱軸的方程。 那是許野啊,是余曉的準男朋友啊——是,你是喜歡他,你是比余曉還早喜歡他,但是有用嗎?你在這兒還干什么?你還為了見不到他難受個鬼?你是有毛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