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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恩師……”她一下子就哭了,眼淚是真的,為自己而流,“我錯了,我一時貪玩害了您,您還好嗎?有沒有傷到哪里?” 江秉臣就在那洞里仰頭看著那么個小人兒聲淚俱下的叫他‘恩師’,竟是有些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他個小王八蛋害他掉進陷阱洞里時可沒當他是師父,這一會兒就知錯了? “不敢當?!彼淅涞牡溃骸敖巢攀鑼W淺只是代課三日不配當顏公子的師父?!?/br> “敢當敢當!三日為師終身為師!”顏玉邊掉眼淚邊拍馬屁,“江恩師是圣上欽點的狀元郎,又是將來的……國之棟梁,這世上再沒有比您更配當我恩師的了!是弟子頑劣一時鬧著玩……恩師能不怪我嗎?” 原來是怕他追究責任。 江秉臣眉毛動了動,仰頭看他道:“也罷,你去找人來救我出去,這件事念你年幼就算了?!?/br> “當真?”他這么爽快顏玉卻是不放心了,他可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哪里這么容易原諒她? “自然,我再怎么也不會同一個八歲的娃娃計較?!苯疾幌肱c她啰嗦,“速速去找人來?!?/br> 他當時確實沒有跟他計較,可是他都記在心里了啊,日后一點沒少的跟她算了! 人是要救的,但不能這么救…… “恩師可是傷到了腳嗎?站得起來嗎?我可以拉恩師出來?!鳖佊衽吭诙纯谏斐鲂〖毟觳踩蚪?,“來,恩師快拉住我?!?/br> 江秉臣看著他那細細短短的胳膊皺眉道:“不要胡鬧,你個毛頭小子怎么拉的動我,去找人……”話還沒說完,就聽顏玉大叫一聲,身子一滑整個人從頭頂掉了進來! “恩師!” 洞底滿是捕獸夾和不知名的倒刺小勾子,江秉臣下意識的伸手慌忙就接住了他,那一點都不輕的小rou墩就砸進了他手臂里壓得他踉蹌跌倒,手背就是一痛。 顏玉只聽到他悶哼了一聲,心有余悸的摟住了他的脖子,嚇的臉都白了,這可是孤注一擲啊,要是江秉臣不接住她她怕是就要破相了,還好還好,舍不得鞋子套不著狼。 “恩師……”她雙眼含淚的望著江秉臣。 江秉臣的臉色卻不好,抬手就將他丟到了他身旁沒有倒刺和夾子的地上,火道:“好的很!誰也別想出去了!” 顏玉從地上爬起來委屈的道:“我也是想救恩師……”又忙道:“不過恩師別擔心,我們肯定能出去的,我進來后山時被國子學的守衛看到了,他一會兒見我沒出去,定是會來找我的?!?/br> 江秉臣這才又看他,看到他可憐兮兮的小臉滿腔的怒火又無從發泄,這娃娃看著是個鬼靈精,卻又像個傻子一樣沒腦子。 “恩師……您不要生氣?!鳖佊衽肋^去跟他道歉,卻看到他的右手背上老大的一個傷口流滿了血,“你的手受傷了!”她嚇了一跳,這是剛受傷的?剛剛接她的時候被倒刺割傷的? 江秉臣看了一眼,那手背剛剛被倒刺割下了不小的一塊皮rou,現在血流滿了他的手指,一滴滴的往下墜,遇到顏玉這小王八蛋是他倒了血霉,剛剛就不該接住他,讓他吃些皮rou之苦。 顏玉慌忙爬過來捧著他的手忽然哭了。 她一哭讓江秉臣頭皮發麻,不耐煩道:“你最好給我閉嘴?!?/br> 她一哽,硬生生止住了哭聲,眼淚卻還在往下掉,“都怪我,都是我害了恩師??!”她萬萬沒想到這一世江秉臣右手上的疤居然是為救她留了,感恩,“我太該死了……” “那你就去死吧?!苯紱]好氣的打斷她。 她被噎的所有的煽情話都說不出口了,看著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我現在還不能死,我要與恩師做伴,不然恩師一個人在這里太寂寞了?!?/br> 江秉臣冷眼看她,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樂了,卻見她從懷里一陣摸索,摸出了一塊手帕。 “這是干凈的,我給恩師止血?!鳖佊衽跗鸾际軅氖?,小心翼翼的先擦了擦流下來的血,“我要纏得緊一些才能止血,會有點疼,江……恩師忍一忍?!?/br> 江秉臣看著她鎮定的樣子有一絲奇異的感覺,“你哪里學來的這些?” “我……我經常打架跟府上的大夫學的?!鳖佊裥⌒囊硪淼挠门磷永p緊江秉臣的手背,腦門都冒了冷汗,這可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將來的靠山,“疼嗎?”她抬眼問江秉臣。 她眼睛晶亮,明明是個孩子,但眼神十分復雜,看的江秉臣微微一愣。 她已包扎好,捧著江秉臣的手站起來,托著舉高過他的肩膀。 江秉臣皺眉,“你在干什么?” 顏玉托著他的手道:“這是秘方,哪兒流血了把哪兒舉過頭頂,過一會兒就不流了,可管用了?!?/br> 江秉臣嗤之以鼻的道:“哦?那剛才就該讓你掉下去,傷個頭傷個臉,讓你舉過頭頂看看這秘方多么管用?!?/br> 顏玉被他噎的無言以對,見他要甩開她的手,忙雙手握住道:“你就信我一次嘛,反正是我托著你又不累?!?/br> “你?”江秉臣挑了挑眉,“裝不下去了?”小王八蛋張口閉口‘您’‘恩師’,這會就裝不下去了。 顏玉真想搞死他,卻強忍著怒火一字字道:“您別生氣,我只是一時情急嘴禿嚕了?!?/br> 江秉臣冷笑一聲:“不用裝了,我落到此地難道不是你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