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風祈語氣冷漠又平靜的陳述著風析死后發生的所有事情。 左來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仿佛真的已經失去了意識般一動不動,看起來似乎風祈真的把他打死了一樣。 看不到左來的表情,風祈也不在乎,語氣冷漠到接近殘酷,那些話猶如鋒利的刀子般一刀一刀的割在他的心頭,讓他感覺幾近窒息。 “我不管你當初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但是奶奶因為你而死,如果這樣你還能繼續心安理得的當你的左來,那我就當風析真的已經死了,我只有風雅一個meimei?!?/br> 風祈撿起灑落在地上的鑒定報告,收進手提袋里,這種東西,還是要收好的,自已知道就行了,沒必要留在這里讓其他人看到。 如果風析不愿意回來,那這份鑒定結果就更加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了,就當,他這個做哥哥的,最后為他做的。 這些年,風祈樹敵也不少,如果風析不愿意回來,那就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他是風析。 風祈雖然對風析很是生氣,但是再怎么生他的氣,風析終究還是他唯一的弟弟,就算當初他瞞著所有人死遁了,風祈也還是沒有辦法真的狠下心來打死他。 他就只有風析和風雅了,把風析打死了,他就真的只剩下風雅了。其他的風家人,那怕是風父風母,在風祈心里,都是不重要的,生也好死也罷,風祈一點都不在意,但是風析和風雅不一樣,在風祈心里,風析風雅兩兄妹就是他的軟肋,誰都不能動他們兩個分毫,不然,風祈能和那人拼命。 現在,雖然風析的做法讓他很是難過和生氣,可是,卻也不舍得真的在別人面前揭穿他的身份,讓他難做。 眼看著風祈就要開門出去,蜷縮成一只蝦子的左來聲音微弱的叫了聲“哥”,風祈要拉開門的手頓了頓,又聽到左來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 風祈在心里嘆息一聲,卻沒有回應左來,就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徑直拉開門,然后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的離開。 聽到屬于風祈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左來將身體蜷縮的更厲害了,似乎是因為身體傳來的疼痛感,也可能是因為難過。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要來了嗎? 可是,他要怎么回去?他已經不是風析了,他現在過著“左來”的生活,有著“左來”放不下的牽掛,他已經缺席了風祈和風雅這么多年的生活,他本來也想就這樣一直缺席下去,風祈和風雅早就以為他死了,時間過了這么久,悲傷也早就淡化了,如果沒有人知道,左來是想一直瞞下去的。 誰都不說,把他是風析的這個秘密徹底的埋在心底,披著名為“左來”的這一件外衣,安安靜靜的過完這一生。 然而人生處處都是意外,根本就沒法選擇。 左來害怕,如果榮宸知道了他當初去雷霆的最初目的后,會不會翻臉?他也害怕,如果蘇妙知道自已一直在欺騙著她,她會不會對自已報以怨恨? 但是現在末世了,什么都變了,榮宸還會在意他當初是因為什么原因來的雷霆嗎?沈流光他們還會在意他是風析還是左來嗎?蘇妙還會在乎他的欺瞞嗎? 這些可能性全都是五五開,有一半的可能性是雷霆小隊的所有人都不在意他到底是風析還是左來這個事情。 可是也有一半的可能性,他們會反目成仇,不說反目成仇,變成陌路人也不是左來想要的結果。 可是,左來也不想看到風祈對他失望的目光,他覺得他跟貪心,什么都想要兩全其美,可是這個世界上哪里會有什么兩全其美的事情? 想到一直很疼愛他們兄妹三人的奶奶因為自已的死遁而去世,左來心中的自責更是鋪天蓋地的涌來。 當初在風家,只有奶奶對他們兄妹三人最好,不說其他人,就連他們的親爹親媽,因為是兩家聯姻的緣故,所以沒有什么感情基礎,生他們也只是給風家生個繼承人而已,自然不會有多少父愛母愛給他們,而且他們都還有著各自的“真愛”,對于他們這幾個代表著他們無力反抗家族只能聯姻的孩子,而且,這幾個孩子也表示著他們對各自“真愛”赤果果的背叛和愧疚,自然也就更加不待見風祈兄妹三人了。 他們都是父母親所不喜的孩子,爺爺也常年不在家,和他們相處最久,對他們也最疼愛的就是風奶奶了。 可是,對他們疼愛有加的奶奶,竟然因為他的原因而去世了,這讓左來怎么接受得了?怎么能原諒自已? 這些年來,因為害怕暴露,左來一直不曾去打聽過關于風家的任何事情,也一直刻意的不來天朝,所以也不知道風奶奶已經去世了。 他一直以為,風奶奶還活著,因為當初他假死的時候,風奶奶的身體雖然不是很好,但是好好養著,活個十幾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是,剛剛風祈卻告訴他,奶奶在他假死后不久就去世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左來閉著眼睛,任由眼淚洶涌的從眼角流出,劃過臉頰,打濕了他的頭發。 空蕩蕩的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左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小腹處的疼痛也在逐漸的消退了,可是左來現在卻希望它再痛一點,痛到能讓他沒有辦法去想。 風祈已經徹底的離開,左來壓抑的哭聲回響在空蕩的房間里,他當初是不是不應該接受那個任務?如果當初他不接受那個任務,也就不需要死遁,奶奶也不會死,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一天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沒有遇到能讓他落淚的事情。 在雷霆的這些年,不管遇到什么危險和困難,左來都不曾示弱過,可是現在,他整個人脆弱的仿佛只要風祈再給他一點打擊,他整個人就會完全破碎開來。 沉浸在難過中的左來并沒有發現,門外,也有著一個人正在和他一起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