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節
許綠瞳孔微縮。 她盯著那一行字,把他們拆開又合在一起,試圖證明自己沒有理解錯誤。 五秒鐘后,許綠摁熄了屏幕,抬頭看向左前方的某顆后腦勺,摩挲著手指,似乎在思索著什么。許燕北低頭看著手機,刷新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許綠的回復,而身后也沒有動靜,于是他握了握拳,扭頭朝后一看,卻正好看到許綠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許燕北問:“你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嗎?” 車內有點黑,許綠看不清許燕北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睛很亮,又有點躲閃。 “看到了?!?/br> 許燕北盯著許綠的臉,她一雙漂亮的貓眼在有些暗的車內依舊泛著某種光澤,就像在節目現場坐在許綠邊上的時候一樣,此刻許燕北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咚咚咚……每一下都仿佛巨石砸在空曠的地面上,他手指尖又開始熟悉地發麻。 許燕北不可遏制地緊張起來。 這時后座的許綠換了一個姿勢靠在椅子上,明明許燕北趴在靠背上時視線高她一截,但她自下而上寫著與他對視,卻莫名有種睥睨的意思,許燕北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試圖緩解慌亂,可并沒有什么卵用。 許綠薄唇動了動,下一秒,她平靜的話語如同一桶涼水澆在了許燕北腦袋上:“許燕北,你真的是個八婆?!?/br> 你真是個八婆。 八婆八婆八婆…… 這兩個字在他耳邊來回晃蕩著。 許燕北本來不怎么大的眼睛下意識瞪大了些。 他舔了舔唇,好一會兒,才聲音干澀的問:“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好家伙,第一次聽到有人還有這種要求。 于是許綠滿足了他:“我說你是個八婆,八婆,八婆?!彼贿B說了三遍,聲音有些不開心。 她不爽道:“你有病是吧,問這么無聊的問題,你才是gay,我看你全家都是gay?!?/br> 許燕北覺得許綠誤會了什么,他試圖解釋:“不是……我不是在罵你,我是很真誠地在問你,沒有歧視你的意思,是問!不是嘲笑!懂嗎??!痹S燕北越描越黑,因為長得比較兇的緣故,他聲音大了些,就很像在發脾氣。 許綠挑眉:“我不是早說了嗎?我不是,你要我說幾遍?” “神經病?!?/br> 她白了許燕北一眼,從身邊的座位上拿起筆記本打開,又接著之前的劇情開始碼字,沒再給許燕北多余的目光。 兩人的對話引來了其他幾人的側目。 在聽到許綠徹底否認自己是gay后,許燕北非常慢速地眨了幾下眼睛,然后面無表情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許率不是gay,他不喜歡男人。 許燕北抵著胸口的手指緩緩垂下,心臟跳動的頻率也逐漸變緩,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氣,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李元傅打圓場:“哎!沒想到你這么八卦啊,中午問了一次,現在你怎么又問這種問題!” 趙朝新皺眉說:“gay不gay的……沒必要一直掛在嘴邊?!?/br> 虞樛坐在第一排的副駕駛上,他睜開眼睛朝后視鏡里的許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渾身氣壓有些低的許燕北,若有所思。 許燕北今天難得安靜,誰的話也沒有回。 按照他平時的秉性,現在應該已經揪著趙朝新和李元傅懟了起來,一口一個老子了。 李元傅有些詫異: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想著,李元傅又扭頭看了一眼專心致志打字的許綠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悠,他怎么覺得今天這兩人之間怪怪的。 許綠在車上硬生生寫了兩千字,因為時間緊張,她的手速變快了不少,構思劇情的速度也加快了,大概這就是壓力的作用。 “今天還直播嗎?”趙朝新回頭問了許綠一句。 “老蔣說今天最好直播,明天是拍王者新世代第二期了?!?/br> 許綠沒抬頭:“不行啊,我今天沒時間,明天吧?!?/br> 開玩笑,比起老蔣和老蔣上面的簡總,許綠覺得還是塵蘇和評論區的讀者恐怖一些。 而且這也不是那邊比較恐怖的問題,是她欠的都還沒還呢。 趙朝新問她:“那要不我幫你跟老蔣說一聲?就說你身體不舒服吧?!?/br> 許綠:“呃,好,謝了?!?/br> 趙朝新語氣沒什么起伏:“不客氣?!?/br> 回到房間的時候是下午六點半,許綠以時速三千的狀態,硬撐著睡意抱著筆記本寫到了晚上十一點。 中途除了喝咖啡和茶,她基本上對著電腦屏幕沒怎么動過。 手機也調成了免打擾模式,碰都沒碰一下。 本來以為要到第二天凌晨兩三點才能把另外兩章寫完的,沒想到十二點之前就全部完成了。 果然強者都是逼出來的,雖然困,但許綠越寫越順,身體很疲憊,然而精神狀態高度集中,大腦瘋狂構思和運轉。 檢查了一遍錯字,許綠確認無誤之后,把這兩章同時發了出去。 她今天更新了三章,一章九千,合計起來將近三萬字。 之前寫五萬字入v章連寫了好幾天還累的夠嗆的此刻許綠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進步。 雖然感覺身體被掏空,但心情莫名很爽。 在合上眼睛之前,許綠強忍著睡意用綠爺的號發了條微博:【一天寫三萬,補更完畢】 發完這條微博,許綠就好像完成任務的特種兵,眼皮一耷拉,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手機偶爾閃爍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震動,第二天許綠起來,感覺自己的脖子異常的酸痛。 手也被自己枕麻了,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當下已經是早上八點半。 從“工作狂”模式中脫離出來,許綠一邊瘋狂打哈欠,一邊看有沒有收到什么新消息。 點到微信消息列表,從上往下,好多個沒看的小紅點,許綠下意識點進了比較下方的有點陌生的頭像中。 對方是昨天下午通過的她的好友驗證申請,許綠沒說話,他也沒說話,最上方那條還是他那邊自動打招呼的聊天框:【我已經通過你的好友驗證了,快來和我一起聊天吧~】 此人,就是許綠的大盟主——八哥! 八哥的頭像是一片海天相接的夜景,乍一看眼過去,一片黑。 許綠思索了一會兒,率先朝對方發了一句:【請問是八哥嗎?】 【我是綠從天降,你的打賞太多了,我打算退給你】 靜靜等了兩分鐘,對面并沒有動靜,為了防止自己坐在椅子上再次睡著,許綠去洗手間給自己洗漱了一番,出來的時候,八哥依舊沒回復消息,許綠皺了皺眉,便退出了兩人的聊天界面,查看別人的消息去了。 回到房間將設置免打擾的這段時間內,給她發消息特別多的人有兩個,一個是狗三窟,一個則是許燕北。狗三窟一直問許綠什么時候能和他一起直播打游戲,許綠沒回,他便過一個小時就問一次,鍥而不舍地sao擾著許綠。許綠回道:【錄完節目找你玩】 至于許燕北則是接著昨天他發的那條“你是不是gay”做了一番解釋。 【你生氣了嗎?】 【在嗎?】 【在不在?】 【你屏蔽我了???】 【老子真沒別的意思,我八婆行了吧,能不能回個消息???】 【喂……】 【喂???】 【喂!】x10 【在不在】x10 后面跟著的又是許燕北的一堆廢話。 把這50的消息從頭翻到尾,許綠回道:【我昨天沒看手機】 許綠:【有一說一,你話也太多了,你是復讀機嗎?】 許綠:【別提這事了行不行?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許綠回完第一條消息,對面就顯示在輸入中,等許綠發完最后一句話,沒動靜了,許燕北才發來一串省略號。 許燕北:【行,我不提行了吧】 許綠:【知道就好】 許燕北:【但是你昨天反應干什么那么大?】 許綠無語:【我那是正常反應】 許燕北:【你這樣是不對的】 許綠:【??】 許燕北:【我感覺你好像有點歧視同性戀,現在倡導戀愛自由你知道么?】 許綠:【我什么時候歧視了……】 許燕北:【你昨天生氣的時候表現得就很明顯,你覺得同性戀很臟嗎?】 許綠古怪地問:【你沒聽出來我那是煩你?】 而且“臟”是什么鬼形容詞。 比起她,許燕北明顯對于男生和男生之間有點什么反應更大好吧。 許綠:【你是不是不記得你以前還叫我死基佬?你現在反過來教育我?】 你腦子瓦特了許燕北? 許燕北被懟得有些啞火,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是以前,那時候我不是討厭你么?】 許綠:【哦,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不討厭我了?】 許燕北:【你這是什么狗屁問題】 許燕北:【總之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對哪種戀愛都不排斥,我開明得很】 許燕北:【……就算你是……我也不歧視】 許燕北:【好吧,我知道你不是,我就是打個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