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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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瞬間,許斯昂所有的怒吼都在一聲清脆的耳光里被淹沒了。 紀淮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盯著和隔壁相連的墻壁。 一整天,房子里都是超低氣壓。 午飯許斯昂沒下樓,晚飯還是沒下樓,許家宗從自己妻子口中聽說了,吃晚飯還沒見兒子下樓,也氣:“別管他,翅膀硬了,不吃飯就讓他餓著,一天到晚除了惹事什么都做不好?!?/br> 第二天紀淮忍不住去敲了門,依舊沒人應。 房門沒鎖,她擰開門把手,房間依舊很亂,但沒有人影。 ——離家出走。 這四個大字飄進了紀淮腦子里。 陳逾司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敲他陽臺門,拉開門簾,不是幻聽,紀淮上半身掛在陽臺外,手里拿著根晾衣桿,正艱難的敲著他陽臺的們。 “干嘛?”他沒睡好,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也沒睜開。 紀淮剛想說,但又怕被大姨聽見,朝著陳逾司勾了勾手指,他不太情愿的走過去。 起床氣,沒罵人就不錯了。 他就邁了幾步,紀淮還在招手,叫他再湊近些。 陳逾司又走了兩步,忽地一雙手伸過來,勾著他的脖子將他半拉出陽臺。穿過房屋的風吹起了她的頭發,蹭過陳逾司的臉。嘴巴呼出的熱氣灑在他耳邊。 語氣有些哭腔:“陳逾司,我表哥人沒了?!?/br> 陳逾司手扶著陽臺的扶手,脖子里棉質袖子布料的觸感和手掌心的溫熱太容易區分開來了。他愣了半響,才開口:“洵川的火葬場在北面,走高架,下了高架一直開就是了?!?/br> 紀淮急了:“是不見了?!?/br> “派出所出了小區左轉后直走一百米,二十四小時后可以報失蹤?!?/br> 說完,脖子上的手松了。陳逾司看見了紀淮快哭的表情,連之前逃跑時候都沒這樣子。有些無措,改了口:“打電話了嗎?” “打了沒人接?!?/br> 陳逾司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xue:“讓我醒醒神?!?/br> 房間外,傳來大姨喊紀淮吃午飯的聲音。紀淮應聲后,壓低聲音:“我吃飯二十分鐘,給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后我來聽你的作戰方案?!?/br> 陳逾司被她那句‘作戰方案’給逗笑了,起床氣如鯁在喉發不出來,半是無奈,又想笑。 她說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后真的在他家樓下敲門。 陳逾司給她開了門:“沒想到兄妹關系挺好的?!?/br> “好不是很正常嗎?”紀淮說起自己小時候因為某些原因被同學欺負,許斯昂暑假一去外婆家就幫她揍那些人。 陳逾司眸子暗了幾分,那個和他模樣有五六分相似的人此刻突然像一座小山一樣出現在腦海里。他語氣淡了,半是自嘲:“是嗎?” 第10章 私藏夢潮(2) 找許斯昂是件特…… 找許斯昂是件特別簡單的事情,陳逾司猜八九不離十就在學校旁邊的網吧。 到的時候透過網吧的玻璃門往里看,許斯昂坐在煙霧繚繞里,還沒駕鶴成仙,但離肺部絕癥然后西去估計不遠了。 眼底的烏青有些重了,眼白泛著紅血絲。 陳逾司一進屋先開了張座位,然后不緊不慢的跟著紀淮往里走。 紀淮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多大的人了還離家出走?” 旁邊的空位置上還放著他吃剩下的外賣,網吧的店員正挨個位置的收拾著垃圾和煙頭。許斯昂管這次離家出走叫作不屈服,不是叛逆,也不是幼稚。 “就是小時候沒辦法,現在有錢了我想走就走?!痹S斯昂游戲打的不順,他甚至有點懷疑對面的那把狙是不是鎖頭哥。 拿起煙要抽的時候,紀淮已經捂住口鼻了:“能不抽煙嗎?二手煙危害更大?!?/br> 許斯昂把還沒送到嘴邊的煙轉個方向遞給紀淮:“要不你抽,我聞?” “你覺得你很幽默嗎?”紀淮抽走了那根煙,塞回煙盒里:“我都沒敢告訴大姨你離家出走?!?/br> “說唄,反正我讓她不開心也不是第一次了?!?/br> 明明剛才還說他這個反抗的行為不是幼稚,但馬上說出口的話幼稚得不行。許斯昂開始下一局游戲:“反正我就是一個只會闖禍的廢物唄,學習不行,從來都比不過別人?!?/br> 許斯昂看見后來的陳逾司,他剛開完機子,在他對面。能猜出來估計是他帶紀淮找過來的。 紀淮勸不回他的,在網吧熏了兩個小時,臨走前還別使喚去給他們買了兩份飯。 許斯昂目送著紀淮走出網吧門,朝著對面的陳逾司使了個眼色,咋舌:“你把我妹帶過來干嘛?” “她叫我帶她來找你的?!标愑馑拘Γ骸皼]想到不是親兄妹關系還能這么不錯?!?/br> 許斯昂嗆他:“廢話,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和你親哥那樣的相處模式???” 陳逾司臉色垮了:“故意的?” 故意提那個人? 許斯昂說得快,話沒有過腦子。 默了兩秒后,才又開口:“你也別勸我,我這次是不可能低頭的?!?/br> “沒準備勸你?!标愑馑疽暰€回到電腦屏幕上:“愛回不回,關我屁事。三百多分的人,臭脾氣倒是不少?!?/br> 許斯昂罵了:“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那時候還會安慰我的呢?!?/br> 陳逾司看著游戲里一上來就鎖亞索的隊友,郁悶至極。逮住撞上槍口的許斯昂,給予一個嘲諷的笑:“那你以前真是瞎了眼了?!?/br> - 陳逾司和許斯昂是高中才做的鄰居,對于這個勾女生極為頻繁的鄰居,陳逾司沒多大好感。 今天牽手,明天接吻。高一他們兩個短暫的當過同桌,給許斯昂送水的女生不少,他來者不拒,每隔一個月他都提著一袋子的塑料瓶送去小賣部。 小賣部的阿姨見他就欣喜。 有一次送水的女生帶了杯奶茶,手不穩,灑在了陳逾司考卷上,陳逾司沒好氣的問他是不是缺愛。 許斯昂還能咧著嘴一笑:“當然缺啊?!?/br> 換座位的申請還沒給老師匯報,有一次陳逾司開著陽臺門睡覺,從隔壁傳來的爭吵聲很快就吵醒了他。 和之后每一次吵架都差不多,mama嫌棄兒子,兒子頂撞自己老媽,兩個人都爭執不下。 陳逾司被吵醒了之后沒了睡意,洗完漱之后他隱隱聽見陽臺有聲音,打火機還有抽泣的聲音。 走到陽臺,許斯昂看見他了,用沒拿煙的手擦了把眼淚:“看什么看?要么一塊抽煙,要么就把門關上?!?/br> 陳逾司雙手環在胸口,站在自己房間外的陽臺上和他對視著:“我站在隸屬于我家資產下的空間內,做著不侵犯法律的事情,你管我?” 然后許斯昂就哭不出來了。氣悶在胸口,對面的陳逾司還頗有閑情逸致的站在他面前,甚至拿起水壺打理著那盆早就枯死的多rou和仙人掌。 知道他是存心的,許斯昂罵了一句臟話。 陳逾司的第一根煙是許斯昂遞過來的,那會他還不會抽煙,但客氣的接過了。余光看見還有東西丟過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接住,是個打火機。 許斯昂卸了力,靠在陽臺地欄桿上:“喂,你剛才都聽見了吧,我和我媽吵架?!?/br> “聽見了?!标愑馑静蝗鲋e。 許斯昂忽地一笑:“觀后感是什么?覺得是我對還是我媽對?” 許斯昂保證,煙既然給了他了,就算陳逾司說是他媽對,他媽有理,許斯昂都不會把煙要回去的。 他那會兒就是單純想找個人聊聊天。 兩邊的陽臺離得不遠,但也不算多近。陳逾司伸手就能勾到許斯昂放在干欄上的香煙盒,把香煙塞回他的煙盒里,把打火機放在煙盒上一起放回了原位。 陳逾司淡淡地開口:“兩個人都挺蠢的?!?/br> 許斯昂反手抓住他領口:“滾你大爺的?!?/br> 陳逾司面不改色,繼續說:“比不過別人的確是你自己蠢?!?/br> 抓著領口的手還沒有松開。 “但用一套標準去要求兩個不一樣的人就是一件蠢事。你總不能要求張伯倫和哈基姆比蓋帽技術,要求哈基姆和張伯倫比籃板分吧。比不過,那就能說明他們其中有一個人不如另一個人嘛?” 說完,手終于松開了。 許斯昂垂著腦袋想了想:“可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比不過對方?!?/br> 陳逾司從陽臺離開了,走在室內,手搭在陽臺移門的門把手上:“那你是真的蠢?!?/br> “滾你大爺的?!庇质且痪渑K話。 - 四月的天已經算晝長了,但到九點多天還是照樣那么黑,紀淮趴在書桌前,語文和英語要背誦的東西她都背熟了,不在月十六的日子,月亮缺了一塊掛在天上。 陳逾司從網吧回來的時候對面的人還沒睡,將水壺灌上水,走去陽臺澆花:“你明天上學的時候幫你表哥把校服帶上?!?/br> 紀淮聽見聲音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知道了?!?/br> 早上起床,紀淮特意把外套疊好放在書包里,以防止被大姨看見。她不好站隊,大姨對她好,表哥對她也好。 可知道大姨到現在都沒發現許斯昂離家出走,她有些僥幸的高興,又覺得為許斯昂心疼。 把校服送出的時候,許斯昂正在抄作業,還有那個一大清早給他送作業來抄的陳逾司,倒也不是陳逾司好心,而是那一個月的早飯終于見到影子了。 多了一個面包,許斯昂拿過校服的時候從陳逾司嘴下搶出來的。 陳逾司:“我吃得下,不撐?!?/br> 許斯昂已經把面包遞到紀淮手里了:“還不撐?兩個雞蛋,一杯豆漿,一個全滿料的手抓餅。我有點好奇,你屬飯桶的吧?” 陳逾司最不怕人抬杠,就許斯昂這點嘴皮子功夫,他喝了口豆漿:“我也挺好奇,你腦子創造出來的時候是去拋光機上打磨過了吧,一條褶子都沒有?!?/br> 許斯昂下戰書:“今天放學網吧見,游戲里決勝負?!?/br> 陳逾司笑,笑他不自量力:“今晚父子局?!?/br> 人世間最偉大的信任都在這里誕生。 “借我抄抄作業?!?/br> “我瞎寫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