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小土地也點了點頭:“我附議?!?/br> 身后的槐樹爺爺亦抖抖樹葉表示贊同。 “人間有句話叫不知者無罪,想必神君大人度量無邊,不會與我等小妖仙們計較?!弊笕~葉不確定的說著,又一咬牙,大義凜然道:“這人如今越是放在身邊,越是容易出錯,既然一步錯,我們就不能步步錯,要及時止損。日后若真的出了事,也全我一人擔責,定不會拖累于你們?!?/br> 這話感動的小鯉魚和小土地就差潸然淚下,兩人感激涕零的說道:“放心吧葉聲,往后你若離去,我們年年都會為你燒香?!?/br> 左葉葉感天動地的在心中罵道,果然都是一群小沒良心的。 幾人就此開始計劃如何將神君大人安然的送離左府,終于在探討了一日,想出了十幾種方案后,左葉葉未曾料到的變數出現了—— 翌日,左老爺從京城回來了。 同時還為左葉葉帶了不少京中的物件,以及臨行前她吩咐要買的人參靈芝,一樣不少的帶了回來,足足有三輛馬車之多。 左葉葉便在正廳里,興高采烈的挑選著京中時下流行的玉簪和首飾,此時的她還未察覺到有何異樣,親昵的與左老爺說道:“還是爹疼我,這幾樣首飾真好看,洛州城內都沒有這些樣式?!?/br> 左老爺一路風塵仆仆,卻依然精神抖擻,他大腹便便的坐于上首,翹著八字胡喝茶笑道:“那是自然,爹何時不疼你?事事都先將你放在心上,也在回府的途中,聽管事匯報了你這幾個月在洛州城的事宜?!?/br> 左葉葉渾然不在意,很是放心道:“爹我可沒再惹是生非,這幾個月乖乖在家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br> 左老爺瞇著眼睛,滿意的笑著點頭:“確實沒惹事,而且爹還聽說了一件好事?!?/br> 左葉葉站在銅鏡前,在頭上比劃著手中的玉簪,問道:“什么好事?” “聽聞你和后院的一個男子,合房了?” 啪嗒玉簪掉地,落得清脆的一聲響,好在京城的玉簪質地不錯沒有摔壞,左葉葉趕忙撿起來轉擦了擦,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道:“合房這不是常有的事,春風樓都是我半個家,您又不是不知道?!?/br> 左老爺搓著胖乎乎的手,嘿嘿一笑:“你這丫頭,還想瞞過你爹,我最為了解你,后院養了那么多男子,也沒見你真的和誰動過情,皆是玩鬧。如今既然木已成舟,爹也想好了,擇日便為你和那個融離舉辦婚事,他雖無親無故,也沒有功名在身,又一事無成碌碌無為,空有一幅好皮囊,按理來說是怎么都配不上你的,但千金難買我女兒喜歡,只要他能討得你歡心,爹便同意這門親?!?/br> 左葉葉聞言下巴險些驚掉,眼前陣陣發黑。 膽敢說神君大人配不上自己的也就她爹有這膽量了罷? 爹啊,是女兒我連人家神君一根頭發絲兒都配不上?。?! 第23章 傳聞 窮兇極惡之輩為九嬰大人莫屬?!?/br> 幸虧融離沒有聽見, 不然左葉葉這是罪上加罪,她趕緊放下手中的玉簪,義正言辭的勸阻道:“爹, 這事你真的誤會了,女兒并不想與他成親?!?/br> 左老爺一愣:“為何?” 左葉葉痛心疾首:“因為我現下不喜歡他了, 不是, 是我對他的感情變了, 不再是喜愛之情?!倍菓阎活w至臻無尚的尊崇之心,是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 左老爺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 小圓眼一瞪, 可是不干了:“那也不行, 他既然與你行了那等事,要了你的清白,怎能不負責任,自古女兒家的清白比天重,他占了便宜就別想推卸, 爹將你捧在手心上,可不是這般任人輕賤的?!?/br> 左葉葉見左老爺動了怒,心頭火急火燎, 這平日里最好哄騙的爹如今怎么還說不通了呢? “爹, 我真的不能跟他成親,不然這樣, 你我各退一步,你讓我與誰成親都可,就不能是他?!?/br> 左葉葉這話一出,左老爺差點背過氣去,一雙rou乎的手直顫:“你倒是想得美, 把自己名聲敗壞成這樣,滿洛州城的男子誰敢娶你?丫頭你得聽話,讓爹省省心,老老實實與他成親,往后生個一兒半女的,爹也算全了你九泉之下的娘親遺愿了啊?!?/br> 左葉葉作為一個小桃仙,哪里管什么清白不清白,名聲不名聲的,她來人界這一遭多半是為了見識見識嘗嘗鮮,自由灑脫戲人間。 左葉葉和左老爺二人相互對峙,誰也不肯退一步,都犟在了這里。見此情形,左葉葉當機立斷使出了殺手锏,哎呦一聲,捂著胸口靠坐在椅子上。 “爹快別說了,我心口疼?!?/br> 左老爺頓時站起身,慌了神:“不說了不說了,來人,趕緊去喚郎中來!” 左葉葉繼續裝病,氣若游絲道:“爹,我不成親行不行?” “行行行,怎么都行,爹全聽你的?!弊罄蠣敳林?,愛女心切紛紛妥協。 左葉葉見狀終于松了口氣,這招雖然損,但至少管用,她為了將來自己的小命著想,可真的不敢再染指融離一絲一毫,更勿要說什么成親等荒唐事。 暫時糊弄住左老爺,當晚左葉葉沐浴過后,便如死咸魚一般平躺在槐樹下吹冷風,目光呆滯的聽著一旁小鯉魚和小土地圍著石臺聊日后對策。 而石臺上那盞供奉起來的茶水,經過兩日的暴曬,早已揮發的一干二凈,清冷的月光照射著干涸的杯底,亮的反光。 “神君大人此次下凡歷劫,到底歷的什么劫?” “那可不清楚,少有人知?!?/br> 小鯉魚尾巴拍打了一下水花,魚須抖動,振振有詞的分析著:“你們便不覺得奇怪嗎,三千年前神君大人以一己之力拯救天界,攻退魔族,他這般厲害,揮揮手三界便能顫三顫,還能有什么劫難能迫使他投凡胎歷劫?” 這話讓在石頭上磨手杖的小土地也思索起來,最后沒想通,嗐了一聲:“許是神君大人天界待煩了,想體驗體驗人間的快活?!?/br> 然而身后的槐樹爺爺卻道:“小鯉魚說的不無道理,想必神君大人下凡,是有何目的?!?/br> “什么目的?總不會是特意來尋葉聲吧?”小土地一順嘴的說。 左葉葉聞言立即坐起身來,一雙圓眼瞪的比銅鈴還大:“小土地你別詛咒我,神君大人找我做何?我一個小桃仙開智修仙至今沒做過壞事,對神君大人更是只有恭敬之心,天地可鑒,絕無虛言!” 小鯉魚在池中吐著泡泡小聲嘟囔:“床都一塊睡過了,還天地可鑒……” “那都是誤會?!弊笕~葉擲地有聲。 小土地也哀嘆道:“你看光了神君大人的身子,現下倒不認了,如此大不敬,不知往后神君大人憶起凡間之事,得氣成什么樣?!?/br> 這二人越說,左葉葉越是心虛,她現在只寄希望于神君是個寬宏大量之人,能體諒他們這些小妖仙的不容易,但就目前融離表現出來的性格特征,左葉葉覺得她確實離死不遠了。 “可是萬一,神君大人是個心善的大好人呢?”左葉葉小聲的猜測著:“畢竟他當初也行了善舉,幫扶了天界不是嗎?!?/br> 聞言,小鯉魚和小土地對視一眼,覺得這個理由似乎也說得過去,畢竟神君到底是什么脾性,他們全然不知,此事可大可小,都在神君一念之間。 然而槐樹爺爺嘆了口氣,摩擦著樹葉道:“爺爺曾聽長輩們說過,萬萬年前,上古神獸和兇獸都尚在時,好似最惡貫滿盈為非作歹之人,便是現下的九嬰神君?!?/br> 此言一出,三人都滿面驚詫,同時啊了一聲:“所以神君大人不是好人?” 槐樹爺爺也不能確定,回憶了許久,才悠悠開口道:“應當說上古四個兇獸,九嬰、相柳、應龍和混沌,他們的名聲都不大好。而他們之中,窮兇極惡之輩為九嬰大人莫屬,他曾以殺人為樂,作惡三界,還屠殺了上古神獸朱雀和玄武。但這些也皆是傳聞,不知真假,流傳至今便只能附耳一聽,如小葉聲所說,不論如何神君大人拯救了天界,與這些傳言大相徑庭?!?/br> 這一傳言直接讓左葉葉呆若木雞,晴天霹靂,她心底唯一的一個希望好像也要泯滅了。 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鯉魚卻激動道:“神君大人這么厲害,一個人便殺了兩個上古神獸,那他豈不是術法最強的人?” 槐樹爺爺搖搖樹枝道:“爺爺也不知,總歸神君大人是要比天帝都厲害許多的存在?!?/br> 小土地也湊上來神秘兮兮的說:“我其實也知道一些,是小時候祖爺爺告訴我的,他說九嬰大人屠殺朱雀和玄武是因為混沌之死,為了替其報仇?;煦绱笕伺c九嬰大人是好友,一個住在昆侖西的鹽海,一個住在昆侖東的禺淵,但是有一日混沌中了朱雀和玄武的詭計,被設計而亡,九嬰大人一怒之下便將兩個上古神獸全都殺了?!?/br> 小土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說的煞有其事,幾人都聽的有些入了神,小鯉魚尾巴拍了拍水面,好奇追問:“是什么詭計?” 小土地尷尬的撓撓頭:“不知道?!?/br> 左葉葉聞言頓時無語,她有點懷疑:“這故事不會是你編的吧?” 小土地氣的跳腳:“我說的都是真的!但也都是傳說,無從考證?!?/br> 左葉葉全當自己聽了個神話故事,拋于腦后,然后心底又如同一潭死水,她喪氣的一個仰頭,繼續躺倒在槐樹下,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好死,還是該賴活著…… 與融離相處的種種在腦海中一遍遍的閃過,然后為自己默哀三秒。 如果說從前的左葉葉是色膽包天對融離懷著羞恥的不軌之心,那么如今的左葉葉便是對神君言聽事從百依百順,每日定不少于一個時辰侍候在側,端茶倒水,事無巨細。 而至于為何只有一個時辰,實乃是左葉葉心臟受不了,她怕時間久了,自己猝死。 每每陪著融離用膳之時,左葉葉站在斜后方看著那張醉人的容顏,都會緊張的做吞咽動作,然后腳后跟麻痹,隨即便是雙腿打顫……這個曾經令她神魂顛倒的容顏已經成了內心深處恐懼的來源,再也提不起興致對著這張臉癡迷發呆。 “來對弈?!?/br> 融離一句話,讓辰時剛陪著他用完早膳想要趕緊逃離此處的左葉葉醒過神來,她站在門口將跨出去的半條腿收了回來,想要婉拒但腦袋空白,始終沒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畢竟幾日過去,她的月事也該來完了。 眼看融離已經在棋桌旁坐下,左葉葉只能硬著頭皮僵著身子的走了過去,無比端莊的坐在融離的對側,屁股只敢沾著椅子邊,眼睛低垂,不敢抬頭,也不敢東張西望,拿著白色棋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融離與往常一般的下棋,下著下著,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左葉葉的白棋總是落在黑棋相反的位置,且于棋盤上隔著十萬八千里,起初融離以為這是什么新的套路玩法,一刻鐘過去,他才看明白,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白棋故意躲著黑棋,毫無章法的亂下。 融離收了手,淡然開口:“若心不靜,便是對棋不敬,無需再下?!?/br> 左葉葉心頭一驚,額角浸汗,她趕緊整理好心緒,將棋盤復原,連聲說道:“靜了靜了,我們重新下?!?/br> 融離卻不再拿棋子,而是一雙眼眸抬起:“你有心事?!?/br> 左葉葉聞言也放下棋子,頹喪著臉,有些欲言又止。 融離端起茶盞輕抿,說道:“有何事,但說無妨?!?/br> 得了這句話,左葉葉才戰戰兢兢的抬起頭,面上尷尬的扯著一絲笑意:“我有一事相問,你曾說自己生活在寺廟,是哪一座寺廟?” 融離放下茶盞:“覃山寺?!?/br> 左葉葉眼眸微亮,恭聲道:“多謝神……融離告知?!?/br> 說著她便站起身,撤后三步,笑不露齒:“我去處理一下心事,心靜了定重新陪你下棋?!?/br> 左葉葉快步走出了院子,然后轉頭便喚來了府內管事,讓他派人去查探覃山寺在何處,順便查一查那寺廟是否修繕完畢。 管事的領命剛走,左葉葉又急忙叫住了他,鄭重的補充說道:“如果寺廟沒有修好,咱們府內出錢修繕,一定要確保將寺廟修復的闊派恢弘,金光閃閃,而且要讓里面香火不斷,花多少銀錢都在所不惜?!?/br> 管事的聞言一臉懵逼:“小姐,咱們府修寺廟干嘛?” 左葉葉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有尊大佛需要放,去吧?!?/br> 左葉葉看著管事匆匆離去的背影,心底一陣泛酸和羨慕:能為神君大人做事,你是幾輩修來的福分??? 第24章 開解 可是他太美了我好喜歡啊qaq!…… 夏末已過, 天氣逐漸寒涼,槐樹爺爺的葉子也從翠綠轉變為杏黃,中秋節將至, 然而左葉葉卻沒有心思放在這個舉家團圓的熱鬧節日上,若是以往她定是要出去瘋玩一番, 但如今日日提心吊膽, 在覃山寺的消息沒有打聽到前, 她不敢輕舉妄動。 小鯉魚嘲笑她過于謹小慎微,直言道:“打探寺廟不是多此一舉?你就按照我們之前計劃的, 直接行事不好嗎?” 左葉葉拽著她的魚須繞圈圈, 無語道:“計劃一成, 倒是將神君大人送出左府了,也不能讓他流落街頭無處可去啊,定然是安然無恙的送回他原來的住處更為妥當?!?/br> 小鯉魚用力偏頭拯救出自己的魚須,翻了個水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隨即嘆口氣道:“那豈不是還要和神君大人同住一段時日……何時是頭呀?!?/br> 左葉葉也頗為無奈,她比誰都想將融離早點送走,如今可算明白什么叫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午時用過膳, 左葉葉回到房中, 從枕頭底下拿出導致這一切禍端開始的兩個白色小瓷瓶,揣到懷里, 乘著馬車前去了春風樓。 醉薇見到她時很是驚訝,連連打趣道:“怎么舍得出府了?今日沒有和融離膩歪在一起嗎?” 左葉葉喪著臉嘆口氣,從懷中掏出那兩個瓷瓶,放在桌上說道:“別提了,我是來還你這個的, 潤滑油沒有用,合歡散還余半瓶?!?/br> 醉薇一愣,不明所以:“這是怎么了?和融離吵架了?” 吵架?她也得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