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放榜之日
秋光,萬物空明,槐陰深深。 黑旗軍是十三世家中幽州薛氏的禁臠精兵,赤焰營更是其中精銳。其驍勇善戰之名,大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唐福祿嘿嘿一笑道“塵哥兒,這可花了我好大價錢才買來的,足足五十塊靈石呢?!?/br> 說著又砸吧了嘴,十分后悔的樣子“這可是我一個月的額度花費,能買多少糖葫蘆,多少好吃的呀?!?/br> 拍了拍自己臃腫的肚子,隱隱心痛。不過想了想,就又釋然了。 不算成色的話,在大周金市場上一般一兩黃金可兌十兩白銀,也就是一萬枚銅錢。而一兩黃金也就能兌換一塊下品靈石,還常常有價無市,難以兌換,需要浮價。 故而五十塊靈石也不少。不過用這價錢買一匹赤焰戰馬,哪怕只是退伍的老馬,也已算廉價了。 伏塵聽了就皺了皺眉,面容一肅,盯著唐福祿沉聲說著“葫蘆兒,你從哪兒買來的這匹馬?” 唐福祿見伏塵突有些嚴肅,不自然的扭了扭碩大身子,撓著頭,有些疑惑不解,道“在路上碰見的,頭上插著標,想著你不正好缺一代步的嗎?就給買下了?!?/br> “我試了下,性子還是挺溫順的,就是有時會有些躁,不過熟了之后就好了?!?/br> “濟陰縣怎么會有著人賣赤焰馬?”伏塵審量著馬,目光沉暗,凝神沉思。 沉吟片刻,又壓低了聲音,問著“賣馬的是誰?” 唐福綠一怔,有了些不安,回想了下,說著“是一個駝背老漢,當時我就隨口報了個數,他也沒和我還價,立馬就應下了,好像有著什么急事一樣?!?/br> “怎么,這馬有問題嗎?”唐福祿深吸一口氣,聲音苦澀,有些害怕。要真和大周薛氏麾下的黑旗軍扯上什么重大的官司干系,那可就麻煩了。 赤焰馬,駝背老漢,前世,封印…… 伏塵一怔,腦海突閃過一點靈光,是他? 當下就放下心來,端凝的面容現出笑意,就說著“無妨,這不會有事,不過,你能找到他嗎?” 聽伏塵這么一說,唐福祿就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找是能找著,只不過需要些時日,畢竟他也沒留下地址信息什么的?!?/br> “等會兒我差人去找就行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我們還是先去看榜吧?!?/br> “要是過了,我的月例就能漲上一截了!”唐福祿笑呵呵的,小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伏塵若有所思,微微一笑就點了點頭。 “那這馬,養在哪兒呢?”唐福祿撓撓頭,看著這簡陋房屋有點不知所措,想了想,意識到了自己的孟浪,于是訕笑道。 “就先放你那吧,待找到那位老者再說?!狈鼔m啞然一笑。 當下進屋和三三說了聲,就轉身上了牛車。 牛車是唐福祿從家中特地帶來的,里面空間很大,容下三四個人還顯寬敞。 唐福祿艱難鉆進車廂,一坐下全身的rou就是一顫,緊接著牛車也跟著一沉。 “去衙門!”唐福祿心里想著月錢,激動無比,直接就吩咐著身后青衣仆役。 總說自己還小,不要鋪張浪費,要節約靈石。 哼!等我考上了,就去找爺爺,爺爺說過只要自己考上了童生,就給自己買墨家精良出品的法器級戰車飛舟,唐福祿一邊笑著,一邊美滋滋想著。 壯碩車夫應了一聲,一抖韁繩,牛車起行,其他仆役連忙緊緊跟在車后,一同在明亮晨光中漸行漸遠。 突一處轉彎,牛車就轉出小巷口,到了大街。一路碾著齊整的青石板,沿街而行,人流就漸漸的密集了起來。 伏塵這時掀起牛車垂帷,一眼看去,只見暖暖陽光灑下,照著大街上一片喧鬧,這是北地難得的好天氣了。 街道周圍有著各種房舍店鋪,一間挨著一間,鱗次櫛比,依次順序排列。 路旁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商品買賣,小販的叫賣聲在長街旁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上,其音悠長沸揚,別有聲韻,顯得十分熱鬧。 雖周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熙攘嘈雜,但道路修的十分寬闊,故而一路前行倒也還算通順,并不阻塞。 待牛車停下,抵達縣衙,這時已到了巳時。同地球時間換算的話,就是剛過早上九點,正是萬民生息勞作的時候。 此時還未放榜,甲兵把守縣衙左右,有些考生正在旁邊等候著。 下了牛車,兩人就近尋了一家酒店,仆役都在外候著。 伏塵看了眼上面牌匾遠稻亭。 十里飄香遠道停,倒是雅俗共賞。伏塵心中了然,淡淡一笑。 舉步進店,只見這店門面著實不小,寬敞一樓參差給擺了十數張束腰方桌。 此時大堂已有著許多客人,桌上擺著各色瓜果零食,有的不停吃酒,有的故作閑談,有的沉默不言。 堂中氛圍有些壓抑,淡淡的平靜表面中蘊藏著火熱激動與忐忑。只差石砸水中,掀起陣陣洶涌波濤。 此時還未至午時,顯這些其實都是在此等待的考生或其家屬。 店里戴著小帽的伙計一看見兩人,將手中白布巾習慣性地往肩上一甩,笑著就快步迎了上來。 一邊彎腰做著迎客手勢,一邊熱情說著“兩位公子,請進?!?/br> 唐福祿腳步停下,看著店伙計,問著“有單獨的房間嗎?” “有著,有著?!被镉嬕贿吤Σ坏貞?,一邊躬身在前引著路。 兩人上了樓,就進了一雅間。 四周都布置的清雅,正中是一個老黃花梨木方桌,通體素潔簡致,只簡練的雕刻了些花鳥山水紋飾。 兩人坐定,伙計就笑著說“客官,你要點些什么?我們酒店可是有著不少招牌菜,山雞丁兒、醬潑rou、澆鴛鴦、燒魚頭、燴腰丁兒、素熗春不老、什錦鍋子都有,還有著新鮮的時令瓜果,棗子、葡萄、石榴、柿子、香水梨、山楂一類,店里也有供應,不知道兩位公子要吃些什么?” 唐福祿擺擺手,沖著伙計吩咐著“不用多說,剛才說的這些都來一份罷?!?/br> 說完又隨手拋過一錠銀子,伙計伶俐接下,口里應著是,殷勤一禮就退下了。 速度很快,不過一會就有著一道道冷葷熱盤端上來,擺滿了一桌。 伏塵此時卻沒什么胃口,雖菜肴味道還鮮美爽口,但也只草草用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又稍稍飲了一口桌上清酒,慢慢就踱到了窗前,雙眸幽深,看向了窗外。 只見底下遠處都繁華一片,錦繡成堆。數十萬年的休養生息,歷經風云變化而璀璨不改,誰都不知道這吞吐山河的泱泱天朝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積蓄了多少底蘊。 伏塵細細忖思,不由凜然,不由震恐,不由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