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這是怎么了,她為什么突然說出這么亂七八糟的話? 白兮看著她,目光里也露出些微的疑惑。 花淇淇趕緊結結巴巴地說:“可能……我最近沒睡好,說話有點亂七八糟的……我不太知道你們師門里的事啊,對不起……” 白兮又輕輕搖頭:“沒什么,花姑娘來了這幾日,對我們門派看來已了解一二了。你說的對,我們師門中有清修和俗修兩種修行之境,但清修心境純粹,自然勝過繁雜滋擾?!?/br> 花淇淇忍不住偷偷打量白兮。她看起來比白伊更年輕一些,與靈茵等年齡仿佛,只是個十七八歲的稚齡少女,但若與這些年輕的女弟子比較,又能看出不同,凌駕于她們之上的感覺非常明顯,這大概就是輩分和修為之間的氣質差距吧。 忽而冷冷的,像不諳世事,不通人情,忽而又有一種洞悉一切的靈透。在花淇淇看來很矛盾,又很不可思議。 『只是一個傻妮子罷了, 呵呵~~一個暗戀男人的妮子,什么不在乎都是裝的!可惜,那個男人,為了自己的前程不會看她一眼! 她這輩子,只能單相思!』 花淇淇又一個激靈,猛地敲敲自己的頭。瘋了,真是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滿腦子亂七八糟的。 白兮再輕輕瞥了她一眼,花淇淇含糊道:“我最近睡眠不好,可能有點腦殘?!?/br> 白兮不懂得腦殘是什么意思,但也沒問什么。她們已飄到另一處小丘頂端,下方的山隘中,一群弟子正在曲折的石陣中亂繞,身上籠罩著不同顏色的光罩。 花淇淇伸著脖子往下望,只見一堆光球滾來滾去,分辨不出哪個是樓歌。她猜,應該是在最前方的,幾個比較明亮的光球之一。 她又忍不住和白兮搭訕:“這樣比試,不會走的人只要跟在會走的人后面,不就也能過關了么?” 白兮柔聲道:“沒那么簡單,看似他們在一個石陣中,但卻看不清彼此,只能憑借陣型,以平時所學猜測自己到底在什么陣中,尋找解法。且陣中有些花姑娘看不出的屏障,必須得靠相對相克的內力才能通過。亦因此篩選出各個弟子的屬性?!?/br> 就在她們說話間,有幾個光球變成了灰色。也有幾個明亮的球沖出了石陣。 第一個沖出石陣的光球金得耀眼,光罩在他出陣后立刻散開,先幻成幾行金色的字,而后化做一塊金色的令牌落入他手中。 白兮微微笑了,花淇淇也笑了,這個人,是樓歌。 樓歌跳上飛劍,朝她們飄來,向白兮躬身抱拳:“師姑?!?/br> 白兮贊賞地看著他:“滄云師兄真是會挑徒弟,我還以為今日不會有弟子能從乾門出得此陣。樓歌,你很好?!?/br> 樓歌一臉謙虛地低著頭,花淇淇覺得他是在掩藏暗爽的笑容:“師姑謬贊了,弟子這次只是運氣比較好。僥幸而已?!?/br> 白兮道:“這個陣法,無人可因僥幸走出?!睆囊滦渲腥〕鲆粋€竹盒,“本來我亦應獎你一枚幻影鈴,但那鈴墜更合女弟子之用,與你幫助不大,且,你此試的成績出我意料。換這本冊子給你罷?!?/br> 樓歌接過竹盒,撥開上面幾個機關,盒子咔噠彈開,露出一本書,樓歌頓時一臉驚喜:“堪相十八陣!多謝師姑!”喜孜孜將盒子揣進腰間的口袋。 下方又一陣sao亂,幾個弟子滾成一堆摔出了某個正呼呼吹著風的出口。 摞在最上面的是那個留鶴,那把大刀將他肚子下面的幾人壓得直叫:“師弟,趕緊把你那玩意兒拿走!” 留鶴邊手忙腳亂道歉,邊掙扎要爬起,腳下一絆,復摔倒,把另外幾個倒霉的弟子砸得又是一陣慘叫。 大多數弟子都沖出了法陣,只有五六個灰球還留在陣中。白兮念動法咒,憑空畫了一道符,石陣的石頭轟隆隆挪開,那幾個灰球弟子得以脫身,垂頭喪氣地站到一邊。 白兮又先安慰了一番沒過關的灰球弟子,然后獎勵了樓歌之外的兩個先沖出法陣的弟子。第一關勝過樓歌的女弟子盈汐這次是第三名,得到了一個卷軸獎勵。 白兮吩咐過關的弟子們收好各自的令牌,又送給他們每人一張靈符,而后道:“離門、震門出來的弟子,合成一組,前往碧沙湖;昆門、艮門出來的弟子,合為一組,去鷺棲臺;坎門、兌門出來的弟子,都去逍遙谷;巽門出來的弟子,去幽玄洞。樓歌,你也一同去幽玄洞罷?!?/br> 作者有話要說: 赫赫,再糊一章~~ 第二十二章 眾弟子領命各自組好隊散去。 樓歌拉過花淇淇,向白兮道謝,巽門的幾個弟子御劍前來與他會合。 巽門出的弟子共有十三人,那個叫盈汐的少女亦在其中,還有摔得很狼狽的留鶴和被他砸得哇哇叫的幾個倒霉的男弟子。 盈汐踏著一塊七彩絹帕,靠近樓歌和花淇淇:“師兄,第一關承你多讓,果然論法力施展,我還是比不過師兄?!?/br> 樓歌道:“我沒比你快多少,僥幸罷了?!?/br> 盈汐道:“師兄太謙虛了,能從乾門出,我等真的比不上。下一關又與師兄相遇,望師兄手下留情才是?!?/br> 樓歌道:“師妹客氣?!?/br> 花淇淇發現,樓歌的身體貌似有點僵硬。盈汐翹起嘴角:“謝謝師兄。對了,師兄,剛剛白兮師姑獎給了一卷百解丹的煉制冊。師父曾給我講過此丹的煉制,不過我只會初煉,師姑給的典冊中應該有精煉的方法。師父常說,筠軒師叔制丹遠在他之上,不知師兄是否已學過此丹的煉制?” 樓歌抓抓頭:“哦,可能說過,但我忘了。我不愛煉丹,守個爐子,一守數日,著急?!?/br> 花淇淇也很替樓歌著急。 這個叫盈汐的女孩子,很明顯是對樓歌有意思,正在找話題想和他聊天,樓歌這硬邦邦的回答,不知道人家心里是不是已經有些難受了。 幸而盈汐看起來并沒有介意,反倒望著樓歌的雙眼更亮了:“煉丹只要知道了配方和火候時間,隨時可學,于師兄來說,劍術功法肯定更重要些。不過修煉時,丹藥也是一種助益。我每每見到師兄,總愛向你請教,正不好意思呢,以后師兄若想要些初級的丹藥,可以和我說,只當讓我多練練手?!?/br> 樓歌立刻一本正經道:”不用了。我想要藥,去師叔那邊摸一把就成,大老遠的,多麻煩?!?/br> 花淇淇在他身后無力地暗暗翻了個白眼。 盈汐咬了咬嘴唇:“嗯。我制的丹,肯定和筠軒師叔那邊的不能比。不過,有幾種丹藥,唯獨我們月蓮谷才能配制,因為要用到月蓮谷才長的藥草,剛挖出就要入藥,離谷的工夫都等不得,只能在我們那里煉?!?/br> 樓歌道:“男人能吃么?” 花淇淇有種給他一棍子的沖動。 盈汐撲哧笑了:“當然能呀,師祖每年春上都會命我們蒲閣煉制一些,給掌門師祖送去呢。不過,我也只會煉最初等的,師兄不要嫌棄?!?/br> 樓歌嘿嘿笑了一聲:“那……多謝了,白妘師姑不會罵你吧?其實修行不必借助太多丹藥,且藥不可亂吃?!?/br> 盈汐掩住口:“師兄放心,師父不會說什么的,師兄不用不好意思。大家本是同門,就應該互相幫助呀?!?/br> 樓歌點點頭,又抓抓頭發:“嗯,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管到明岳峰來找我?!?/br> 盈汐的雙眼彎了起來:“謝謝師兄?!?/br> 『可憐的妮子,敷衍都瞧不出! 他只是在應付,也不可能真心對待你。 就是因為你這樣傻,才會被輕賤!』 腳下一個顛簸,花淇淇猛地驚轉抬頭,發現雙腳已踏上地面。 樓歌收起長劍,詫異地看看她:“到地方了。你怎么了?” 花淇淇趕緊笑:“沒什么……我對升起和降落,還不是很習慣……呵呵……” 盈汐道:”花姑娘如果懼高的話,我倒是調制過一味……” 樓歌打斷道:“她不能吃藥?!?/br> 盈汐一臉驚訝:“???” 花淇淇苦著臉點點頭,樓歌道:“說來話長,等比試完,你們再慢慢聊?!?/br> 盈汐立刻道:“師兄說得對?!?/br> 花淇淇打量周圍環境,他們現在落在一處背陰的山腳下,雖然天已正午,但這里十分幽涼。 只是…… 花淇淇左右看了一圈兒,沒有找到所謂幽玄洞的洞口。 樓歌朝上一指:“別東張西望了,洞口在那里?!?/br> 只見如被刀削過的山壁中央,依稀有個小洞。 盈汐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師兄,洞口處封住了,看來我們這一局,還是考陣法,或者機關應對?!?/br> 一個聲音道:“否?!?/br> 山壁斜伸出的樹枝上,出現了一個女子。 一身藍白的道袍,青絲用竹簪綰成樸素的發髻,一手執拂塵,一手提著一只竹籃。 眾弟子趕緊列隊站好,花淇淇自覺地閃到一邊,她認出那女子是素心仙子的六個弟子之一,蔦閣的閣主白姜。蔦閣主修醫道,那么這一輪考的應該是醫藥相關。 花淇淇瞥見樓歌抬手敲了一下眉心。 這是樓歌的一個習慣動作,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就表示,眼前的事情,他有點應付不來。 看來樓歌不是十全十美的優秀尖子生,比較偏科啊。 看眾人的反應,都是認為這次論法大會樓歌必定會取得好成績,樓歌也是一副自尊心很強的樣子。要是在第三關就被涮了…… 還是希望他這次順利過關吧,這樣才能看到后面的比試。 花淇淇瞄見,盈汐也在偷偷看樓歌,她看起來很懂丹藥,不知道會不會在考試中暗中幫助樓歌? 白姜垂眸看著眾人:“列位看到我,應該就知道,這一關要考什么了?!?/br> 她的外表年齡看起來比白兮大,在花淇淇所見的一干修仙界女子中算不上頂尖的美人,彎眉杏目,圓潤的面龐很是溫婉,聲音也極其溫柔,像個好脾氣的鄰家jiejie,視線在眾弟子身上一掃,又笑道:“有些人看到我,好像比較頭疼啊。不要緊,這輪只是基礎測試,都是你們學過的東西?!?/br> 花淇淇有種穿越回學校的既視感,白姜就好像她的很多老師,發試卷的時候對大家說“不要緊,都是你們學過的?!边@句話其實會讓沒好好溫書的學生更加緊張 心虛。 比如樓歌聽到這句話,就低下頭摸了摸鼻子。 白姜跟著公布試題。 “倘若你們下山歷練,不幸遇見妖物受傷,避入山洞之中,要如何療傷?” 盈汐問:“師姑,是什么樣的妖物呢?有毒無毒?使的是什么妖法?” 白姜道:“雖然你們在師門里讀了很多書,但下山歷練時,就會發現,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很多東西都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今日試題中的妖物,便是‘不可知’?!?/br> 眾弟子爆出一聲慘呼。 白姜笑盈盈道:“把幽玄洞當成你們逃進的那個山中,找出你認為可以療傷的配方,在一個半時辰內,把你們的答案交給我?!?/br> 拂塵輕輕一揮,幽玄洞的洞口打開,她手中拎的大竹籃幻化成許多小竹籃,飛向每個弟子。 樓歌接過一只竹籃,朝白姜抱抱拳,又指指花淇淇:“師姑,能否暫時照看她?” 白姜含笑點頭,掠到地面上,花淇淇朝那個洞口望望,唉,應該蠻有趣的,可惜無法觀看比賽實況了。 眾弟子接二連三進入山洞,盈汐跟在樓歌之后。 『呵呵,真是個癡心的妮子。 可惜,用情越深,來日你受的折辱便越重!』 花淇淇用力甩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