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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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程太醫不是欺負錦嬪吧?他也喝過程太醫開的藥,明明可以用上好的花蜜或者花露中和,即便難喝也沒難喝到這個程度。 見皇帝臉色發青,魏嬤嬤莫名忍下笑意,趕忙回話:“萬歲爺,程太醫特意交代了,小主喝的藥以溫補為主,需要在體內多留些時候才好,而蜂蜜或者花露益脾胃,與其中一味藥材還有些沖突會有些微毒性,不適合一起服用?!?/br> 皇帝看著靜嘉眼巴巴的可憐模樣,這會子心軟到覺得自個兒多說一句話都是欺負人:“朕喝完了,已經不燙了,你一口氣喝掉吧?!?/br> 見皇帝用‘早死早超生’的表情看著自己,靜嘉楞了一下,只能委屈巴拉接過來,干掉后喝了大半盞溫水才壓下想吐的念頭。 隨后她背過身去,再不理會皇帝,即便被抱在懷里,她也不肯轉過身來,怎么都不肯跟他說話。 “你乖一些,朕知道你不舒服,等你好了,不管是生個小公主還是小阿哥,朕都給你晉位,好不好?”皇帝也不知道怎的,抱住冰涼的嬌軟,溫柔討巧的話兒張嘴就說了出來。 靜嘉哼哼兩聲,還是不肯說話。 皇帝哭笑不得,只能不停親著她耳朵繼續哄:“好姑娘,不生朕的氣了好不好?明兒個朕叫人給你送些好東西過來,再不敢有人欺負你了,寧寧乖……” “您別明兒個回去以后,又開始氣嬪妾裝可憐算計您就好?!膘o嘉哽咽著道。 皇帝輕笑,將她轉過來緊緊擁在懷里:“即便是算計,朕心甘情愿受著這一回,絕不呲噠你,可好?” 靜嘉在他頸窩蹭了蹭滿足地嗯了一聲:“我困了?!?/br> “睡吧……”皇帝親了親她臉頰,緊緊握著她的小手溫柔道。 靜嘉埋在這人身邊,有個暖和的擁抱還是挺舒服的,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來,這一回心甘情愿受著,就有下一回心甘情愿,等他習慣了被算計,這紫禁城的天兒是什么色還另說。 皇帝感覺到靜嘉勻停的呼吸打在自個兒頸畔,眼神略有些復雜,若不是靜嘉鬧著不肯喝藥,他還不能肯定這是一場算計。 畢竟從小靜嘉就能對自己下狠手,底子弱是因為什么,眉心那抹牡丹又是因為什么皇帝再清楚不過。這般心狠的女子,又怎么會因為藥苦就可憐得跟失去庇護的幼獸一般呢。 這叫皇帝心里平添幾分煩躁,他明知道這是靜嘉的算計,看著那蒼白到透明的小臉兒,還有水汪汪的眸子,甚至清亮眸中搖曳的燭光,都叫他忍不住心窩子發疼,疼得又癢又難受,甚至聽到小產二字時,心中毀滅關爾佳的沖動叫他呼吸都不暢了好一會兒。 皇帝還從來沒有這般心疼過一個人,他閉著眼睛怎么都睡不著。 也許是因為靜嘉身上有額娘柔弱卻堅韌的影子,又有jiejie心甘情愿為弟弟付出一切的勇氣,還比額娘和jiejie更豁得出去,更會算計,才叫他一步步超出自己預計范圍的縱著這小東西。 他總是在想,若是當初他也能這么護著額娘和jiejie,是不是她們會跟靜嘉一樣,也能一步步爬上頂端,活得比誰都好呢? 越是這么想,他如今有這個權勢,便想給靜嘉更多,尤其是在靜嘉還要對自己下狠手算計著幾分生機的時候,他甚至有干脆把一切捧到靜嘉眼前的沖動。 好在皇帝是個自控力空前強大的帝王,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給靜嘉一切,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那是害了她。 皇帝自認為想明白自己為何會對靜嘉好,便安心了些,不管這小東西想怎么算計,由著她去就是。 反正她也逃不脫自己的五指山,就給她機會叫她走的更遠,爬得更高吧,等到有一天靜嘉能夠靠自己活得想要的東西時,他再給她尊榮,反正都是替她留著的。 夜色漸深,外頭雨卻嘩啦啦下得更大了,天兒冷的厲害,卻也沒冷到下雪的時候,濕冷的雨氣直往人骨頭里鉆,只叫人更難受。 可麗景軒寢殿的幔帳內,有皇帝火熱的擁抱,靜嘉手腳不自覺都緊緊貼在他身上,竟然也慢慢舒展了眉頭,睡得更加香甜。 翌日下了朝以后,孫起行親自帶著賞賜大張旗鼓去了麗景軒,得知靜嘉還沒起身,也只是笑著攔住了魏嬤嬤。 “萬歲爺吩咐了,叫錦嬪娘娘繼續睡就是,不必起來謝恩?!?/br> 魏嬤嬤看著金銀首飾綾羅綢緞一應俱全的豐厚賞賜,到底算是麗景軒的奴才了,她忍不住笑得舒展:“那奴婢先替小主謝過孫總管跑這一趟,等小主醒了,奴婢再跟小主稟報,由小主親自謝恩?!?/br> 孫起行聞言臉上笑開了花,魏嬤嬤果然上道:“都是奴才的本分,可當不起嬤嬤的謝,那我就先回去了,您留步?!?/br> 捏著裝了銀票的素紋荷包,孫起行回去腳步都輕快許多。 后宮眾人奚落靜嘉半個多月后,得知麗景軒得了賞,又一次打翻了醋壇子,偏偏靜嘉告了病不用去貴妃那里請安,眾人想要扔眼刀子都沒地兒扔,說幾句酸話,容貴妃從來也不搭茬。 實則這陣子太后身子稍微好了些,容貴妃心情正好著呢,得知靜嘉病中還得了賞賜,慈寧宮和承乾宮都跟著送了些上好的藥材過去。 靜嘉投桃報李,第二日半下午時候去了乾清宮,當天皇帝便下旨,將三阿哥抱養到了承乾宮里。 容貴妃聽見消息的時候正在慈寧宮伺候太后喝藥呢。 “錦嬪說得對,咱們不著急,萬歲爺果然也還是把孩子給我了,這陣子還收拾了幾個不省心的,看樣子……”容貴妃說著頓了一下,才繼續笑道,“她果然還是受寵?!?/br> 太后臉色淡淡的:“素日里你也別忘了敲打她,當個寵妃是無妨,卻不能恃寵而驕,她總要知道自個兒的主子是誰,這些你都記牢了?!?/br> 容貴妃點點頭:“姑爸爸放心,等她身子好些……該說的話我都記著呢?!?/br> 如今什么事兒太后都不瞞著容貴妃,說起靜嘉的身子骨,太后就有些不順氣,雖然崔太醫已經將靜嘉的脈案做的不動聲色,叫人察覺不出大問題來,可靜嘉身邊哪兒來的寒涼之物到現在都沒查清楚,前有魏嬤嬤后有秦福,太后可以肯定靜嘉是不知道自己小產的。 那便是還有別人在算計,太后覺得可能是德妃或者柔妃,甚至平妃也有嫌疑,只是查了這么久也沒能查出個所以然,若不是太后知道自己不能動怒,非得好好刮一頓旋風不可。 “柔妃給孩子挑的奶嬤嬤留下兩個就行,剩下兩個打發了,叫人盯緊了?!碧蠹毤毸尖庵愿?,“待得那孩子在你宮里住安穩了,你也多放些心思在六局上,錦嬪那里到底是誰動的手必須查出來?!?/br> 若不然,既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對靜嘉下手,將來就有可能對太后或者容貴妃甚至小阿哥下手,此事絕不能姑息。 容貴妃顯然也知道輕重,認真點頭:“姑爸爸放心,這事兒我掛記著呢,不會松手的?!?/br> 有了孩子,承乾宮便多了幾分熱鬧,柔妃那里由太后做主,將南三所的二阿哥抱養到了她名下,柔妃一邊養身子,一邊派人關心二阿哥起居,倒是也安分。 很快便到了臘月初,三阿哥百日宴由容貴妃張羅著大辦了一場,柔妃硬撐著出來走了一趟,見到三阿哥白白胖胖康健著,對容貴妃感激涕零,以貴妃馬首是瞻的話誠懇到叫容貴妃都挑不出毛病來。 “您也知道,臣妾的阿瑪早些時候做了漕運總督,他知道漕運和金杭海運的歸屬,雖說如今歸朝廷管轄,可到底那么些年,各地官員和鄉紳都以關爾佳氏為首,沒有人走茶涼的道理?!比徨χ?,“阿瑪派人遞過來的書信也提了不少事兒,臣妾看不太懂,便托大替阿瑪交給正主兒?!?/br> 容貴妃捏著書信交給太后,太后看過后,病了小半年的郁氣都散了不少:“哀家說什么來著,即便這rou被皇帝吃進了嘴里,到底rou湯還在,筋骨還在,關爾佳就不怕起不來,好是也叫你知道的清楚些……” 太后身子舒坦些,便跟容貴妃一點一滴將關爾佳在大清的勢力分布都說清楚,揉碎了一點點跟她分析后頭該如何發展,以及關爾佳族里該如何平衡。 容貴妃眼看著的成長了不少,待得靜嘉身子骨好一些,能夠出來請安的時候,便發現容貴妃越發有六宮之主的氣派,那渾身的雍容華貴叫德妃眼底都帶著陰霾。 從承乾宮出來,德妃便忍不住跟靜嘉搭話:“聽說安國公最近身子越發不好了?也不知道除夕宮宴時,有沒有人能進來?” “勞德jiejie掛記,貴妃jiejie倒是跟meimei說了,左右到時候嬪妾的弟弟會回來,也更方便照顧阿瑪些?!膘o嘉冷哼一聲,不緊不慢說完就上了轎子。 德妃忍不住對著柔妃抱怨了一句:“得了寵便張狂起來,上個放刁撒賴的這會子都只能吃香灰了?!?/br> 柔妃虛弱地笑了笑,對著在一旁看好戲的平妃點點頭,什么都沒說邊上了軟轎回永壽宮。 請安回去的路上,慢慢下起雪來,靜嘉到宮門口下了軟轎,伸手接了一片鵝毛般的雪花,看它慢慢融化在自己手心,丁點的冰涼叫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主,快些進去吧,別凍著?!倍湃舨恢漓o嘉笑什么,催著她進殿內暖和。 靜嘉瞧著迎出來的魏嬤嬤,笑著道:“翻過年兒,又該變天咯?!?/br> 魏嬤嬤心下一動,眼神忍不住亮了許多,瞅著歇晌兒的功夫,魏嬤嬤就叫人把話傳了出去。 皇帝得到魏嬤嬤傳過來的信兒,笑著搖了搖頭:“多準備些玉蘭膏子給麗景軒送去?!?/br> 他現在是又期待靜嘉叫這紫禁城的天翻過來,又怕她對自己太狠,叫人心疼。 想了許久,下午批折子時候皇帝走了好幾次神,實在是坐不住,即便外頭還下著鵝毛大雪,皇帝還是扔下沒批完的折子,擺駕麗景軒。 第71章 美得驚人(二…… 平妃晚膳后得知皇帝去了麗景軒, 連陪著二公主打絡子的心情都沒了,勉強笑著打發二公主回自己寢殿休息,等女兒一出門, 她就忍不住摔了個茶盞。 “西北韃子異動, 我兄長立下汗馬功勞,萬歲爺怎么也該來永和宮幾趟吧?萬歲爺可倒好, 去永壽宮那賤蹄子和麗景軒賤人那里勤快,永和宮大門兒都生銹了, 也不怕叫功臣寒了心!”平妃氣得淚珠子都掉下來。 她知道自個兒的恩寵來自何處, 這些年忍著嫂子和娘家人的貪婪, 在宮里也過得艱難。過去萬歲爺好歹還因為兄長會多過來幾次, 永和宮在內務府甚至各處都還算是熱灶。 誰知她封妃以后到現在,萬歲爺翻她的牌子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來永和宮也多是下午,美其名曰是來看二公主的,留宿永和宮也只得兩次, 還……娘家一個勁兒的催她生個阿哥,話里話外都帶著刻薄, 她實在是受不住了。 她的貼身宮女紫月趕忙低聲勸:“主兒您小聲些, 叫人聽見可不得了的, 打了勝仗年根兒底下大爺肯定要回來, 倒時候大爺定替您張目的, 您別著急啊?!?/br> “呵呵……張目?他是算計著叫我替他謀算更多吧?!逼藉卸嗔藥追直? 心里那點子嫉恨反倒是輕了些, “只盼著他能記住自個兒是誰的奴才,別有朝一日步了納喇家的后塵才好?!?/br> 紫月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家主兒一眼,心里有好多話都沒敢說, 其實回去探親的時候,伊爾根府里她老子娘幫著府里主子帶話,話里話外都是叫她勸平妃跟德妃交好。 紫月總是有些膽戰心驚的,平妃素日里并不瞞著紫月,若非大爺職責是在西北遏制馬佳氏坐大,如今主兒能不能坐上妃位都難說,若大爺真是犯了糊涂,大廈將傾還真不定什么時候呢。 想了想紫月還是低聲將這事兒跟平妃說了,說完紫月就發現自家主兒臉色驀地蒼白到有些灰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紫月有些害怕:“主兒,您先緩緩神兒,到底等大爺回來,您問清楚再說不遲呀?!?/br> “你不懂?!逼藉Z氣無力,整個人都攤在軟榻上,“你不懂啊……他們這是找死,怎么就不能清明些呢?伊爾根家如今也不缺富貴,他們到底圖什么?” 若沒有大哥示意,家里絕不敢這般跟紫月說,如今平妃都不再想恩寵的事兒了,滿心腸想著萬歲爺不來才好,萬一從她這里驚了鷺,伊爾根家就要完了。 大哥這是想帶著全族人找死啊……平妃看著二公主楚格寢殿的方向,眼淚撲簌落下來。 只盼著,盼著……萬歲爺千萬別發現吧,不然她的楚格可怎么辦呢? 與此同時,麗景軒內—— “你的意思是,你阿瑪活不過正月?”被平妃盼著的正和帝坐在麗景軒內,拉著靜嘉不算暖和的小手,二人單獨說話。 靜嘉點點頭:“墨勒氏不會叫寶赫就這么回西南,她若是想算計,定要趁寶赫還在府里的時候?!?/br> 皇帝本來正為綏遠右位城守衛伊爾根祿成跟馬佳氏沆瀣一氣頭疼呢,聞言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若是你阿瑪沒了,寶赫便要丁憂三年,你三個月內也不得承寵?!被实勰罅四箪o嘉的臉,“你打算隨了墨勒氏的愿?” “這要看康太妃的意思?!膘o嘉笑瞇瞇抬起頭看著皇帝,“您可知道蘇葉是墨勒氏安排進宮的,只不過被她交給了康太妃用而已?!?/br> 皇帝不說自個兒知不知道,只淡淡問:“若是康太妃想隨墨勒氏施為呢?” “那她就是敵人,儀嬪不能留?!膘o嘉毫不猶豫道,“可若是康太妃不想跟萬歲爺兵戈相向,那就必定要犧牲墨勒氏?!?/br> 皇帝聞言倒是有了點子興致:“朕還以為你一直留著墨勒氏,是想好生磋磨她?” “都是安塔拉氏造的孽,我額娘的死跟瑪瑪和大伯也不無關系,我為什么要磋磨墨勒氏?”靜嘉面色平靜道,“為著這身骨血,苦難我該受著便受著,我能反抗是我的本事,并不代表我占理兒。如今墨勒氏若是死了,也是她技不如人罷了,我不會折辱她?!?/br> 皇帝失笑出聲,看靜嘉的眼神兒多了幾分打趣:“朕倒是不知道你這黑心腸底下還帶著純真?!?/br> 靜嘉輕哼:“人性本善,誰也不是天生的惡人嘛,再說直隸總督大人未必會由著墨勒氏胡鬧?!?/br> 許是燭火閃得人眼暈,皇帝突然覺得靜嘉這蒼白著小臉兒,眉心淺淡沒有描花鈿的模樣,也美得驚人,只叫人心底都發軟。 “若是可以選擇,你會叫淮駿還是叫寶赫去西北?”皇帝突然認真問道。 靜嘉略有些詫異:“可西北不是……您要動定國公?” 皇帝這話外的含義太多了,是平妃母家出了叫皇上容不下的岔子?若是寶赫去西北,定國公必定不會放人…… “所以朕指著錦嬪娘娘幫朕一把……”皇帝輕笑著將靜嘉抱起來往寢室走,“去溫泉行宮時,朕秉著孝心很是給鳳池添了些好東西,可惜太后虛不受補,若是貴妃犯了大錯,朕會輕松很多?!?/br> “唔……萬歲爺,嬪,嬪妾身子不成……”靜嘉沒來得及說話就叫皇帝堵住了唇,只能在幔帳之間含糊嘟囔出聲。 “朕不動你……”皇帝聲音也多了幾分曖-昧,他只是想好好親親這張小嘴兒,最好是能親到她心里,看看那個還帶著善意卻黑了心腸的小東西,到底是不是如他想象中那般美味。 靜嘉本來的打算,因為皇帝這番話平生了波瀾,可不等她好好想清楚,就叫皇帝親得再沒功夫琢磨。 她在這夜里,也算是開了眼界,原來不做敦倫的事情,在幔帳里也可以發生很多事情,就好比這馬兒除了策馬奔騰還能原地表現馬術。 第二日清醒過來以后,魏嬤嬤瞧著靜嘉身上的痕跡又是高興又是擔憂。 到底夜里沒叫水,魏嬤嬤也是過來人,知道沒發生什么,這才什么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