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國王的出行隊伍只在暴風城停留了兩天,第三天清晨的時候,迎著透過云層的晨光,他們駛離舊日王城的大門,繼續前進向西方。 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是基斯保恩,諾丁漢伯爵夫人曾經的對手,尤菲米亞生活過的地方。而現在,那里駐守的是奧丁的軍隊,那里的主人,是喬治·諾丁漢。 “我們得給這兒改個名字,”安置好兩個小家伙兒,夫妻終于能夠享受獨處的時光。久別重逢,莉亞恨不能黏在她丈夫身上。她坐著諾丁漢的大腿,兩臂勾著他的脖頸,一副認真又幼稚的表情說:“基斯保恩公爵夫人這個稱號,可一點兒都不吉利?!笨刹皇敲?,尤菲米亞死了丈夫又上了斷頭臺,凱瑟琳還沒機會冠上這一稱號呢,就立馬又成了寡婦。不吉利,實在太不吉利了。 伯爵大人笑笑,寵溺的親親她的嘴角,“你說什么都好?!眲e說只是改個名兒,就是讓這個地方徹底在亞美大陸消失,也不是不行。 伯爵夫人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地方的新名字,腦子轉了半個圈兒,還是沒什么好點子,索性換個話題:“選舉準備在什么時候舉行?” “在我認為準備好了的時候,”諾丁漢用篤定的語氣說。 莉亞翻個白眼兒,臭屁。不過她清楚丈夫說的是事實,吉爾尼斯的貴族們,大概有一半以上都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但這也讓她意識到另外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這樣的方法不是不可復制的,”她說:“吉爾尼斯之所以能夠保持中立,是因為奧丁、烏拉諾斯、斯卡提這三個國家幾百年的爭斗從未斷過,誰也不想在那種時候增加阻力。吉爾尼斯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不管它傾向哪一方,都會讓三國之爭變得復雜、撲朔迷離?!边@就好比三角穩定性,一旦變成四角,那可真就要亂了套了。所以奧、烏、斯三國極有默契的都不把這位老鄰居拖下水,作為一個緩沖地帶,它甚至還常起到聯姻、充當和事佬的作用?!翱涩F在不一樣了,它即將跟奧丁綁在一起,不管是凱瑟琳還是腓力,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的版圖變得如此之大。烏拉諾斯兵力不足,斯卡提則被泰格國王牽制,但你知道,腓力已經向騎士團借了一大筆錢去收買雇傭軍,他跟泰格國王的意氣之爭,大概不出半年就會見分曉。到時候,等他騰出手來,就該聯合他的女兒來對付我們了?!泵鞯睹鳂尷騺喌共粨?,關鍵問題是,“吉爾尼斯的貴族聯盟并不是鐵板一塊,今天我們能夠分而化之,明日,腓力也可以故技重施,左右不過都是為了利益。甚至不用超過半數,只要有兩三個這樣的叛徒,在戰場上,我們就要吃大虧啦?!奔w制有它合理優越的地方,但也有十足的缺陷,權利不夠集中,很容易變成一盤散沙。 妻子說的這些,諾丁漢并不是沒有想到,他甚至想得更遠、更早。但莉亞既然說出口,必定有自己的一番見解,諾丁漢欣慰于此,也想看看她是準備怎么解決的?!澳阌惺裁春棉k法,”他攬著妻子的腰,低頭問道。 “沒有,”莉亞撇撇嘴,斜挑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心里的想法。 “真的沒有?”諾丁漢也不說破,只拿有些硬挺的胡渣使勁兒磨蹭她細嫩的脖頸,帶起一陣刺癢酥麻?!按_定沒有?”他又問。 伯爵夫人只好棄械投降?!皠e鬧,啊,喬治,輕點兒,別鬧……好了好了,我有辦法,我說了我有辦法,真的有辦法啦,”再丟一記白眼給丈夫,莉亞喘勻了氣息,方才開口道:“來的時候,我去了趟暴風城?!?/br> 諾丁漢沒有出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那里可曾經是奧丁的一顆明珠,在整個亞美大陸稱得上是繁華、興盛的地方,”莉亞故意不說它現如今的蕭索,而是笑瞇瞇地接著道:“所以,想必吉爾尼斯的貴族們,也對它也傾慕已久咯?” 諾丁漢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 “我是想,我的祖先建造的這座城市,可沒道理在我手上沒落,它應該繼續昔日的輝煌才對?!蹦膫€國家會沒有座國王的行宮?就像法國的凡爾賽,它存在的意義,世人皆知。而伯爵夫人已經開始盤算,今日蕭條冷清的暴風城房舍,又該賣出怎樣令人咋舌的高昂價格了。 伯爵大人忍不住拍了拍他妻子的屁股,贊揚道:“聰明?!?/br> 那還用你說!莉亞得意的翹著嘴角,碧綠色的眼珠又盯著她丈夫的臉龐巡視起來,瘦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畢竟分別幾個月,伯爵夫人抬手摩挲著她丈夫的面頰,輕聲呼喚:“喬治……” 被妻子含情脈脈的注視,諾丁漢也有些動情。他忍不住挺了挺腰身,在妻子豐潤的臀rou下來回磨蹭著,又按住她的后頸,用力的、狠狠的親吻她的嘴唇。也就這樣了,伯爵心里抑郁地嘆息,最終在妻子柔軟溫熱的手中,釋放了出來。 清理過后,他將妻子輕輕放在鋪滿厚厚鵝絨墊子的床上,一個翻身,趴伏在她腿邊,俯下頭,輕手摩挲、親吻她緊繃的腹部。里面是他已經發了芽的種子,未來的王位繼承人,一個,出生在吉爾尼斯的人。 ☆、第 106 章 吉爾尼斯的王城逐日城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風暴,而引起這一切的,就是諾丁漢伯爵夫婦。 跟奧丁不同,吉爾尼斯的貴族們大都不住在王城之中。但王位繼承人的選舉畢竟是件舉國都牽動的大事,諾丁漢伯爵也是個在全亞美都聲名赫赫的人物,至于貴族夫人小姐們,則都是沖著諾丁漢伯爵夫人來的。聽說那位夫人有一頭比陽光更耀眼的金紅色頭發,聽說那位夫人繼承了紅堡家族的美貌和杜布瓦家族的高貴血統,而更重要的是,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新鮮潮流的玩意兒自諾丁城涌出,而它們的創造者就是這位諾丁漢伯爵夫人。 五個月后,當諾丁漢伯爵夫婦帶著他們一雙兒女,以及剛滿月的第三個孩子進入逐日城的時候,差不多全吉爾尼斯的貴族家庭都聚集到了這里。 不過,這只是這場風暴的開始。 女王從王宮的正殿接待了他們一家,王位選舉、改朝換代,那都是男人們的事,原以為在歡迎宴會上欣賞過伯爵夫人絕代風華就算是完事兒的貴婦們,欣喜地在第二日接到了公爵府的邀請函?;贡6鞴舻耐恋貧w了諾丁漢,他在王城的房舍自然也同樣易主,作為前內定王位繼承人,那可是棟不小的府邸。 當天下午,幾乎全吉爾尼斯的貴婦們都齊聚一堂,來品嘗伯爵夫人所謂的“下午茶”,這可是亞美大陸上從未出現過的詞語。 綿滑甜膩的奶油、松軟可口的蛋糕、甘醇芬芳的葡萄酒,連盛酒的容器都令貴婦們驚嘆不已。夫人們不無惶恐的發覺,那在亞美大陸上稀有的離譜、昂貴的出奇、連城堡女主人的臥室都未必舍得安裝上一塊半塊的玻璃,竟然會以這樣意想不到的造型,大批量的出現在公爵府邸。酒杯,玻璃酒杯,淺盛著蒸餾葡萄酒的玻璃酒杯。 如果這些新奇新鮮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物、食物已經叫貴婦們深刻感受到諾丁漢家族那令人咋舌的財富的話,那漂亮精美的服裝、飾物、女人們所醉心追逐的一切,就只能用眼花繚亂一種感受來形容了。 泰坦大陸運來的絲綢,想當初連理查德國王都只得到兩件的絲綢上裝,此刻卻穿在了諾丁漢伯爵夫人身上,而且比那顏色更艷麗,花紋更精細。 這也是莉亞第一次展示她的這種新產品。 這些年來,海盜們除了給她帶來即便在泰坦大陸也十分稀有的絲綢,還陸陸續續搗鼓了幾批桑蠶來。這玩意兒莉亞并不怎么會養,但這玩意兒其他亞美人就更加不會養,不但不會養,連見都沒見過,甚至根本不會把這些軟綿綿白胖胖的家伙跟美麗的絲綢聯系在一起。莫里斯雖然是泰坦人,精通化學物理連釀酒之流也略有射獵,但對蠶絲之事卻幾乎一竅不通,其他住在諾丁城的泰坦人,比他也熟悉不到哪里去。不過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加上伯爵夫人對養蠶了解的那一鱗半爪,好歹研究了這么多年,如何抽絲剝繭,終究被他們搗鼓了出來。 雖然現如今,大批量生產、全民普及還處于癡人說夢階段,但既然今兒是炫富來的,伯爵夫人自然砸上了血本兒,找最好的工匠把倉庫里幾乎所有的原料都加工成了成品,絲綢的衣裙,絲綢的陽傘,絲綢的窗簾,如果不是因為不吸水,連她小兒子的尿布都要被換成絲綢的。 在這幾乎全絲綢的世界里,唯有一件例外,伯爵夫人的折扇。被染成粉紅色的羽毛,在莉亞的手中搖弋生姿。她把自己印象中的能想到的現在又有能力實現的,十七十八世紀歐洲宮廷電影中的一切都展現出來,與苦逼的中世紀相比,這種華美精致與富麗堂皇還不得閃瞎土著貴婦們的鈦合金眼?! 答案是肯定的,溫馨富有情調的下午茶,還有晚上新奇刺激的化妝舞會,公爵府即便稱不上夜夜笙歌,諾丁漢伯爵夫婦的富有跟奢靡也已經傳遍整個吉爾尼斯了。而他們所代表的,正是奧丁王國。 聽說那里遍地黃金,聽說那里小山由寶石壘成、河流由美酒灑就,還聽說那里,商人們的衣食住行甚至比這里的貴族們還講究。 沒有女人不熱愛珠寶跟華服,也沒有男人不向往積攢財富,所以兩個周后,當伯爵夫婦發出熱情邀請的時候,幾乎所有吉爾尼斯貴族全都應允前往,連瑪麗女王也不例外。她并非是個輸不起的人,既然沒有了合適的繼承人,再多的別扭都成了不知所謂,索性賣對方個人情,保家族在她過世后不至沒落,或許若干年后,又會再出一位選舉的國王也不一定呢?! 于是,兩個月后,修葺一新的暴風城城門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敞開,城中的街道跟小巷又再次繁華喧囂了起來。 當初搬王城,不少奧丁貴族都將城中的房舍變賣,無人居住還要花大把的銀子和人手打掃,誰都不會算不過這筆賬來。而大天朝來的伯爵夫人,卻又開啟了慣性思維,在我大天朝,有錢不買房子,那才是真傻。所以幾個來回,暴風城大半以上房舍就到了諾丁漢伯爵夫人手中,現如今,或租或賣,吉爾尼斯的客人們讓莉亞賺了個盆滿缽溢。 這還只是小頭,最大的利潤將源源不斷的流到伯爵夫人口袋中。她命人將緊密相鄰的王宮和攝政王府打穿,除了菲奧娜花園,整個作為接待客人的宮殿。再次感謝提早下地獄的約翰堂兄,他那窮極一生富麗堂皇的攝政王宮,可給莉亞的宮廷宴會增色不少。 酒水和食物由伯爵夫人供應,但這本來就是原料加工,刨除成本,其實莉亞虧不了幾個錢??少F婦們各種新鮮潮流的衣裳首飾卻不得不都在暴風城里買,不用說,所有產品都打著諾丁城的標簽。奧丁的商人們再次聞風而動,一股腦的朝暴風城涌來,但這兒可不是什么自由貿易城邦,想賣東西就得交稅,伯爵夫人即便什么都不做,都有會小山一樣的金幣長著腿兒朝她的金庫里跑來,攔都攔不住。 所有這些,都還不是諾丁漢伯爵夫婦的真正用意。 在吉爾尼斯的貴婦們,為暴風城的五光十色而著迷,吉爾尼斯的貴族老爺們,為奧丁各種生財之道激動跟積極的時候,吉爾尼斯的風,差不多全吹向了基斯保恩的領地里。哦不,那個地方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稱呼,叫布蘭登,是王位繼承人的名字。 瑪麗女王也很會做人,一個人一旦想通了,很多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一條條旨意以繼承人的名義發出,或者減稅、或者創收、或者是什么新的規定??傊?,在貴族們流連于奧丁王國醉生夢死的時候,只有小王儲,或者說諾丁漢伯爵,還關心著人民的生計跟生活,當貴族們為了維持暴風城奢靡的生活在領地內橫征暴斂的時候,只有王儲的旨意才能讓人民們在不堪負重之余喘口氣。不管怎么說,人心都跟著風向一起變了。 吉爾尼斯的人民們日子不太好過,遠在萬里之遙,斯卡提人民的日子就只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了。 耗時將近一年,腓力終于憑借戰斗經驗豐富的雇傭軍,把入侵斯卡提境內的泰格軍隊趕了出去。兩個國家都因此戰而大傷元氣,也就沒人有心再繼續糾纏了。 在斯卡提的國土上肆虐近一年,泰格國王多少也算找回了些面子,女兒都已經被打發回家了,他還能指望路易再把她娶回去么,得,收拾收拾改嫁唄,反正這在亞美大陸上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兒。 比起泰格國王的好心態,腓力則顯得苦逼得多。入侵者是被攆跑了,國家內也再次恢復和平寧靜,可他欠著騎士團那一大筆錢,卻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才能補上。 起初,國王不是沒想過賴賬,可騎士團也不是吃素的,號稱全亞美有近兩萬成員,可不是虛張聲勢。憑借腓力跟大團長家族的君臣關系,欠款想拖著慢慢還,也不是不行。但那個所謂的復利計算實在太嚇人了,等戰事過后國王靜下心來一合計,發覺越拖他將欠的越多,再拖下去,杜布瓦家族世世代代恐怕都還不上了。 既然自己還不起,那就讓別人來出。老腓力打著一手好算盤,他原本也不是什么體恤民心的人,更何況早就看商人們不順眼,自己窮得砸鍋賣鐵,他們倒跟著諾丁漢家那只小狐貍混得風生水起、富得流油,不是東西,忒不是東西。 就這樣,一層層關卡算計下來,商人們要繳納的稅款比原先幾乎翻了十五倍,農民們雖說也加重了負擔,可商人們更加急紅了眼。陳勝吳廣可不是只有我大天朝才有,在斯卡提境內各地,無數商會鼓動工人們發起了抗稅的起義,尤其以伊登及其附近幾個郡為最甚。 當吉爾尼斯的地方權力漸漸集中到國家手中,集中到新改名的布蘭登郡的時候,腓力卻坐在國王寶座上面對一批批求援的信使發愁。 伊登等三個郡起義,不但封鎖了邊界、掌控了城市,還殺了大批城中貴族。國王為又有一堆無主的財富落入他的名下而感到欣喜之余,卻又不得不頭疼,眼下這個局面該怎么收場?派兵鎮壓,要花錢;繼續增稅,引起更大的暴亂不說,萬一被有心人利用直殺向王城怎么辦?而如果放棄增稅的話,欠騎士團的天文數字,又該從哪里還?! 凱瑟琳王太后第n次派來的特使,自然又一次被她父親無視了,家里還沒梳理清楚,哪有功夫管嫁出去的女兒?! 于是乎,她只能咬著下唇,恨恨的接受奧丁已實實在在占據她三個郡,并且自北部邊境擺開陣勢虎視眈眈這個事實。而她不知道的是,三個郡,也只不過是個開始。 ☆、第 107 章 阿諾德·波利斯食指輕輕的磨蹭著杯口,透過透明的杯身幾乎能夠清晰的印出他的指紋。他把杯子舉到燭光下,隱約間能看到彩色的光芒。 “即便是在我的王宮,這種精巧的東西也不多見,”腓力就坐在他的對面,挑眉道:“三百個金幣,或者,再多些?” 大團長沒有回答,而是將玻璃杯重新放回到墊著絲綢的禮盒中。這種東西根本有價無市,除了諾丁城,全亞美再無一個地方生產它?;蛟S是局限于現階段的技術,又或許本身就是為了特意抬高身價,伯爵夫人并不打算批量生產,更不會外售。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檢察長安德魯,連大團長都未必能夠得到這樣稀有、珍貴的禮物,當然,也包括尊貴的腓力王。 阿諾德笑了笑,將禮盒推向桌子的另一邊,“只是一件禮物而已?!?/br> 腓力沒有再說話,示意仆從接了過去。他不能不收,這世上不該有斯卡提國王不敢收的禮物,但他心里明白,這禮物著實燙手。大團長是個豪爽慷慨的人,腓力與他也算相識多年,但這份慷慨的展示,可不包括面對債務人的時候。阿諾德沒有空手而來,那就代表著,他也絕不會空手回去。國王瞇起了眼睛,決定不再繞彎子,“我沒錢?!?/br> 大團長笑了笑,食指跟拇指上,因練劍磨出的繭子互相蹭了蹭。 “你該很清楚,伊登等三個郡起義,我只能放棄提高稅率?!卑丛械亩惪?,積攢十年二十年也未必還得上那個天文數字,更何況還有個比借款更加可怕的復利。若腓力知道這種計算方式也是出自諾丁漢伯爵夫人的小腦袋,在心里肯定會再狠狠記上一筆。 “我還知道死了很多貴族,”阿諾德說:“按照斯卡提的法律,沒了繼承人的財產將收歸國有?!币簿褪菄跛?。 “哦,那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金幣跟珠寶都被那群臭蟲一樣的起義賤民洗劫一空,剩下的都是土地,剩下的搶掠不走的只有土地?!蓖恋仉m然最值錢,可也最不容易流通,等它生了錢,腓力真的是要債臺高筑了。 阿諾德卻微微一笑,只剩了土地,那就最好。 “我雖然身為大團長,但騎士團的財政卻不只我一人說了算。陛下您,欠下的債務,如果逐年累計,拖個幾十年上百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您心里很清楚,這對您并非有利。這樣一來,我倒有個提議,既能夠徹底清償您的債務,又能夠令我們雙方都感到滿意?!?/br> 腓力心頭一動,開口問:“什么提議?”他恍然意識到,這才是騎士團借錢給他的真正目的。 大團長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并向使者要來一支羽毛筆。紙是新紙,洛薩出產,光潔雪白,墨色的筆跡落到紙面上,顯得更加清晰突兀,黑白分明。 阿諾德卻不是在寫字,而是在畫。腓力低著頭,漸漸從這張紙上看出,對方畫的是斯卡提的地圖,然后,他看到筆尖在白紙上輕輕一轉,地圖上,便多了一個圈。 伯爵小姐眼眶泛紅、淚眼婆娑,滿臉不服的瞪著她的母親,她的鼻翼一翕一張,撅著嘴控訴道:“你不能這么對我?!?/br> “哦,我當然能,”莉亞連頭都沒抬,更沒看她,“我是mama你是女兒,我可以,當然可以?!迸畠赫诮邮軕土P,在走廊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得明白,只要是人,做錯了就要受懲罰,連國王都不例外,當然也包括伯爵小姐。 塞西莉亞委屈的吸吸鼻子,轉過身猛然邁開小短腿跑了起來,“我要去找爸爸?!笨谔栯m喊得響,卻沒多少氣勢,因為下一秒她就發覺自己被逮了個正著,半步都前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