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第 8 章 莉亞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覺得身上少點兒什么。對,缺少一個頂桂冠,上面還得刻一行字——世界上最二逼的蠢蛋! 哦!她捂著臉,覺著自己真是蠢得冒泡,竟然連自己的丈夫都認不出來??梢韵胂?,未來十年內這都將是整個諾丁郡最大的笑話。她丈夫的那些騎士、侍從們,來自貴族家庭的少爺們,肯定會成為這個笑話傳播的第一大推手。想想主教的神奇消失,想想床上的“諾丁漢”在摘下遮臉上紗布時驚慌的表情,還有管家大家幾次三番的欲語還休,莉亞覺得,她的智商已經突破人類下限了。 可是,這也不能完全怪她不是嗎?她跟她的丈夫統共就見過一次面,還是在黑夜的城堡臥室里,在那種特殊的情況下;而那個土著莉亞,記憶中也僅靠近過諾丁漢兩次。一次是她母親賣掉她的那天,除了震驚跟恐懼她根本無暇看未婚夫的臉;第二次就是在主教鑒證下做草草的結婚宣言,倉皇以及絕望的情緒籠罩著她,她連頭都沒敢抬一下。諾丁漢在她心中,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高大、挺拔,但是殘忍、兇暴、恐怖,以及各種未知名的黑暗。她根本不記得他的臉好嗎?! 該死的穿越大神!莉亞把床頭插著的黃瓜放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 坎貝爾當場就斷氣了,他的隨從以及同盟們紛紛伏誅,被諾丁漢的人押送到維達鎮,吊死在海灘上作為對海盜的賠償??藏悹柕募胰思捌蛷亩急凰蜕狭撕1I船,他們將被拉到東方大陸當做奴隸賣掉,以當時的交通條件,怕是這一生都很難返回奧丁王國了。至于幾個家族叛亂留下的財產,一半送進諾丁堡,一半品分給了其他所有未叛亂的領主,作為忠心的獎賞,他們當之無愧。而坎貝爾家族的領地,則大半歸了高夫家族,包括維達鎮的管理權以及今后貿易額的抽成,后者可算是因禍得福。 盡管海對岸有海盜的侵擾,令斯卡提焦頭爛額一時難以脫身。但為防萬一,沿海領土的幾位男爵跟騎士們都紛紛向諾丁漢告辭,回到自己的領地做好防守的準備。高夫男爵自然也不例外,即便他唯一的兒子還躺在諾丁堡的客房里——是的,客房,演完這出戲,仍重傷不能動的威爾·高夫就被轉移到了客房。但他不再發燒,傷口也不再流膿,傷勢可算是基本穩定,朝著痊愈的方向發展了。 二樓的主臥被侍女重新清掃過,換上了干凈的床單毛毯甚至窗簾。整潔一新,卻仍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不過這并不是令莉亞心虛不安坐臥不寧的原因。 她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時而凝神思考,時而唉聲嘆氣。她走到臥室門邊,悄悄拉開一條門縫,側耳傾聽樓下大廳里喧鬧的歡呼聲、拍掌聲以及乒乒乓乓的碰杯聲,然后再抑郁的把門關上?;剡^頭,看著露比苦著一張臉充滿同情的看著她。哦,快出去吧寶貝兒,再看你這張臉我覺得更緊張不安了。 打發走露比,莉亞坐在床頭,不得不勸慰自己面對現實——諾丁漢確實回來了。她的丈夫,諾丁郡的領主,奧丁王國的伯爵,有手有腳健健康康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他不是虛弱的躺在床上,也沒有被布條包成個木乃伊。他還站得住,他還走得動,他還能一匕首就結果敵人的性命。所以,在結束樓下的歡宴后,他還將回到這個房間,然后…… 如莉亞所料想的那樣,當她因為緊張以及從昨晚到現在的疲勞而躺在床頭昏昏欲睡的時候,床板微微震動,一個身影坐在了她旁邊。莉亞迷糊間睜開眼,面對的正是諾丁漢的臉。 “啊哦!”她輕呼一聲,猛地從床上彈起身,然后不著痕跡的朝床的另一側蹭去。 諾丁漢挑挑眉頭,對他妻子這種如驚弓之鳥的小動作不置可否。但是,有句話他卻不吐不快,“我明明還提醒過你了?!?/br> “什,什么?”莉亞沒反應過來。 “我叫,喬治……”諾丁漢以晦暗不明的眼色盯著她。沒有被妻子認出來,他這個做丈夫的也面上無光。想到晚宴上格林兄弟那揶揄的表情,和老伍德寬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他就忍不住嘴角一陣抽動。 “可是,可是……”莉亞囁嚅著低下頭,她怎么能知道她丈夫的名字是喬治·諾丁漢啊,作者又沒告訴過她?。。。ㄗ髡摺鷂→) “過來,”諾丁漢拍拍身側床板。 莉亞咬咬嘴唇,然后干脆從床的那一側翻身跳了下去?!澳愀觳彩軅?,我,我去拿藥箱……” 諾丁漢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臂,這是他在叢林中受襲時留下的,刀口不深,現在差不多都結痂了。難為他妻子,還能找到這么蹩腳的借口。他又說了一遍:“過來?!?/br> 莉亞不敢反駁,只能期期艾艾的蹭了過去,站在諾丁漢面前。她現在才深刻意識到自己丈夫到底有多高,即便她身形不算嬌小,又是站著,也只能跟坐著的諾丁漢平視??啾票撕脝?! 諾丁漢抬起右手,捏著他妻子的下巴,那蒼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很快浮上了一層紅暈。房間里燃著蜜蠟,但光線昏暗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只能在腦海中回想白天時見到的她,卻發覺他妻子氣色十分不錯,看樣子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她過的很滋潤。這個認知讓諾丁漢心底有些許的不郁,手上不免多用了些力。 “唔,疼!”莉亞嘟嘴輕呼一聲,卻不敢掙脫。 諾丁漢笑了笑,然后另一只手攬過她的腰,一個翻身已將她壓在身下。 “等等等等……”莉亞一疊聲的呼喊,雙手支撐在他的胸膛,“我,我去放水,你先,先洗澡?!?/br> 諾丁漢將她兩只手抓住,握著她的腰部一個翻轉,已將她面朝下趴在床上?!白鐾暌黄鹣?,”說著他把裙子一掀,濕熱的手掌探入她大腿內側。 不,不行…… 莉亞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盡管她寫了n個馴夫計劃,如何讓諾丁漢喜歡她,如何獲得諾丁漢的專寵,以及如何跟諾丁漢生下孩子。但這并不表示計劃被落實的時候她還能一如既往、勇往直前。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她忘不掉新婚那天晚上的震驚、恐懼、絕望,以及貫通在四肢百骸的疼痛。諾丁漢是她丈夫,這是個不爭也無法更改的事實??伤€沒完全做好履行妻子責任的準備,或者說她以為自己沒問題、放得下、沒什么大不了,但臨陣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退縮跟害怕了。 尤其是,諾丁漢喜歡從后面進來,在那一整個夜晚,都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求你……”莉亞把頭埋在枕頭里,卑微的、帶著抽氣聲道:“求你,讓我看著你?!?/br> 諾丁漢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握著莉亞的肩頭將她翻轉過身,然后盯著她的臉,“你哭了?”這是句廢話,他伸出手指,在她臉頰摸到濕潤的液體,毫無疑問。 莉亞眼神里泛著淚花,輕聲的、小心翼翼的說:“求你,輕點兒……” 諾丁漢怔了怔。 他想起新婚那天晚上,他有些生氣,又有些粗魯,到后來,還有些興奮,他可能是弄疼她了。但她一直是沉默著,忍受著,忍他擺布。他沒留心那晚她是否也曾留下過淚水,或者她埋首其中的整個枕頭,都是濕的? 諾丁漢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躺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既不是他的情婦,也不是女奴。她是他的妻子,他合法的伴侶,未來,還將是他孩子的母親。 “莉亞……”他俯下身,親了親她帶淚的面頰。 “莉亞……”他抬起頭,親了親她含淚的眼睛。 “莉亞……”他又順著她筆挺的鼻梁向下,緩緩地、來回的磨蹭著她豐潤的嘴唇。 然后他伸出手,沿著腰側慢慢上移,覆上她飽滿堅挺的胸膛;另一只則摸到自己腰間,解開捆綁著他身體的束縛…… 諾丁漢自認他已非常溫柔非常小心翼翼,以從未有過的謹慎態度,以這種,唔,他并不怎么滿意但是也還不錯的體位??勺罱K他的妻子還是哭了,哭得稀里嘩啦,哭得一塌糊涂,哭得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整個枕頭都是濕的。干,她到底想讓他怎么做? 可是,莉亞又能說什么呢?她牙齒咬著手腕,盡量不發出呼痛的喊叫聲,心里默默祈禱快點兒快點兒快特么點兒結束。零部件不配套什么的最坑爹了好嗎?次奧,那玩意兒的尺寸跟耐力都破表了吆喂?。?! 諾丁漢好歹手下,或者說腰下留情,沒有整整折騰一夜——莉亞相信她丈夫是有這個戰斗力的。所以盡管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腰酸背痛外加頂著個黑眼圈,莉亞也掙扎著爬起身,坐在了早餐桌上,諾丁漢的身邊。 “格林男爵、伍德男爵也已經離開了,”管家站在旁邊恭敬的匯報。這是昨天沒有直接返回領地,而留下飲宴的幾家貴族。 諾丁漢隨意點點頭,然后問:“蓋文呢?” 莉亞發覺管家似乎頓了頓,接著依舊是那百年不變的沉穩強調:“也回去了?!?/br> 蓋文就是昨天大廳里,曾對坎貝爾提出異議、曾回答莉亞的問話并且在決斗時代表諾丁漢的那個年輕人。莉亞已經知道,他的全名是蓋文·希爾,是個男爵。 哦,希爾男爵。她腦海中回憶起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心里默默地同情。關于諾丁漢伯爵跟希爾男爵夫人之間不可不說的故事,到現在也沒能打聽出點兒什么。但莉亞相信沒消息并不代表不存在,人們越是諱莫如深,越有深入挖掘的必要。至于那位頗得她好感的希爾伯爵,她只能說,您那頂帽子顏色實在太鮮艷啦! 正當她腦補的起勁,腰間一晃,裙角被什么東西勾住了。莉亞低下頭,餐桌底下的正是她的愛寵史努比??蓱z的小狗,在享受了女主人的香閨還不到一個星期時,便因男主人的歸來而被驅逐出境,回到了喬伊斯兩人為它在房間搭建的小窩。 “哦,小可憐,”莉亞彎下腰,把它從地上抱了起來。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朱利安尋著狗而來,在見到伯爵夫婦后,恭敬拘謹的行了個禮。 諾丁漢卻沒抬眼瞧他,只是盯著莉亞的懷中,“這是什么?” “狗???”莉亞不解的皺眉。她丈夫的腦回路被燒壞了,問這么秀智商的問題?她兩手握著史努比的兩條腿,令它面朝諾丁漢?!拔乙詾槟阋娺^它的,朱利安在廚房里找到的,是吧朱利安?” 莉亞回過頭,示意她的侍童。 朱利安慌張的點頭,緊接著心頭突得跳了一下。他看到了伯爵此刻的表情…… ☆、第 9 章 相比于諾丁郡內的風平浪靜塵埃落定,斯卡提國王則焦頭爛額的多了。要不是覬覦維達鎮每年嘩嘩流入的金幣和諾丁漢偌大的領地,他也不會起了侵吞之意。他本還想把諾丁郡當做跳板,當做他慢慢深入奧丁王國的前戲,可沒想到兵還沒出,就給人堵在了家門里。這些搶了就跑、追又追不上、打又不跟你正面開打的海盜,簡直比亞美大陸上最驍勇善戰的騎兵隊伍更令斯卡提感到頭疼。早就聽說諾丁漢跟海盜們交好,可誰承想他們竟好的穿了一條褲子,調動十幾艘海盜船傾情相助? 關于這個問題吧,莉亞跟斯卡提國王感到同樣疑惑,但她很聰明的選擇了閉嘴不問。你沒聽到那位海盜頭子的綽號嗎?黑寡婦!嘖嘖嘖,一聽就知道這里邊兒就藏著什么暗送秋波暗度陳倉暗地里勾勾搭搭的不正當,哦不,貿易關系??傊还茉趺凑f,莉亞推測這又是一只騎在墻頭的紅杏。至于諾丁漢摘了沒有打不打算繼續摘還要摘多久,就不是她要cao心的了。不管這黑寡婦跟她丈夫是什么關系,她都不會成為諾丁堡的女主人,諾丁郡繼承人的母親。所以,誰管你! 最近幾天諾丁堡的每個人都很忙,盡管叛亂的風波過去了,可還有許多善后工作。比方說喬伊斯在送走他的外祖父后,擔負起了照顧自己舅舅的職責;比方說朱利安在同伴跟女主人都忙著的時候,成為史努比的全職保姆兼暖床人員;再比方說露比咬著小手絹,整日里淚眼婆娑的望著莉亞。而莉亞可沒時間坐著接受貼身女仆的同情,盡管,咳咳,那什么依舊有些疼,全然沒有小說里的什么第一次就欲仙欲死的快感,她都特么第n次了也沒有。但好歹諾丁漢有克制自己,整個過程也就不再那么難以忍受。而且她都忙的暈頭轉向了,也沒時間再把經歷放在傾訴跟傷感晚上那點兒事上。 因為諾丁漢伯爵,準備北巡了。 如果說東部有海盜來往和斯卡提王國的虎視眈眈令諾丁漢一刻不能松懈的話,那么北方與諾丁郡國土相鄰的烏拉諾斯王國以及西北盜賊橫行的魔鬼林同樣讓他清閑不得。作為全奧丁王國領土最大并且最富有的伯爵,諾丁漢的日常生活可不是只有尋歡作樂喝酒睡覺這么悠閑。 國王對于諾丁郡的重視,正是因為它地理位置特殊。盡管王室軍隊出征召集了奧丁王國大批的貴族參戰,而攝政王也借此將各郡稅額抬高了將近三倍,但他們卻誰都不敢大喇喇的將手伸進諾丁郡,動搖它根基的分毫。只因它對于王國的和平與穩定來說,實在太重要了。而負有這種責任的諾丁漢,自然不能令自己領土上出現任何紕漏。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此次東巡的準備工作足足做了五天,騎兵隊伍的人數增加到五十,另外加了百余名長弓手以策萬全。 莉亞指揮著女仆們,為此次出行的衣食提供后勤保障。事實上她要做的只是跟著學,在她完全熟悉城堡的事物前,這些事情都是由管家的夫人漢默太太來打理的。但在隊伍出發的前一晚,她卻得到了諾丁漢的口頭通知,她也將加入此次出巡的隊伍。 啊哦!莉亞對此頗覺意外,在三天前她還處于禁足期呢。不過,或許是自己在丈夫外出這段日子的安分守己打動了他;或許是她決心做個盡職盡責的妻子的態度感動了他;又或者,唔,只是她不再在床上哭得淚流滿面而取悅了他…… 好吧不管怎么說,能出趟遠門終究是件好事。莉亞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都來源于她記憶中的“聽說”跟書本。那位羞澀的、蒼白的、嬌弱的貴族小姐,生前幾乎未走出過她居住的塔樓,更別說踏出她舅舅的領土一步了。而現在,能有一次直觀面對的機會,實在是難得。 出行前的清晨,主教大人特意來送行。除了對伯爵大人表示祝福外,他還特意找機會,單獨向莉亞表達了歉意。關于當初莉亞的侍女找他求助,而他卻轉頭把莉亞寫給國王的親筆信交給了諾丁漢一事。 對于這點,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莉亞倒還挺感激她的。畢竟她穿來的時候,只是一個新婚的貴族少婦,而不是一個逃婚的貴族少女,那下場,真是將慘不忍睹。雖然主教大人未必安著救她的好心,他只是不敢得罪那位以殘暴出名的伯爵罷了,但無意中做的善舉也是善舉。莉亞想只要他不向自己傳教布道,逼著她信奉他們的那個什么勞什子亞美神,那她還是愿意跟教會保持友好和諧關系的。當然,要是主教大人不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糖水跟鹽水的療傷理論那就更好了。阿門…… 莉亞坐上那輛木制鐵皮包裹的馬車,開始了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奧丁之行。 奧丁坐落在亞美大陸的北方,諾丁郡又坐落在奧丁王國的北方,所以當地的溫度是可想而知的。不過此時正值初夏,再加上長居寒冷地區世代繁衍所鞏固的遺傳基因,使得諾丁人即使穿一件單衣一條長裙也不會覺得有多冷。 相比于當地土著,莉亞則畏寒多了。她披著一條薄薄的毯子,透過馬車的車窗好奇的望著外面的一切。藍天,白云,碧水,如果不是清楚這里的民風和這個時代的落后的話,她會說,宛若仙境。 “往北繼續走就是哨兵嶺,翻過哨兵嶺就是烏拉諾斯的國土,”朱利安清亮的童音在耳畔傳來。他穿一件褐色襯衫,抱著史努比坐在莉亞對面。比起因“自家小姐被迫嫁給了惡棍”而整日愁眉苦臉的露比,莉亞當然更愿意與賣萌無極限的朱利安同車。當然,露比作為侍女,依舊得隨行,只是坐在后面一輛馬車上。而喬伊斯則因為照顧威爾,留在了諾丁堡。 “旁邊是什么地方?”莉亞低頭看著攤在腿上的簡易地圖,這是臨行前她從諾丁漢的書房里搜刮到的,當然,伯爵同意的情況下。她找到朱利安所說的地方,卻又對它旁邊一處沒標記的黑色地帶產生了興趣。 朱利安探過頭來,“哦,魔鬼林。我沒去過那兒,祖父不允許?!?/br> 魔鬼林?聽上去倒是個挺酷的地方?!袄镞呌惺裁??魔鬼,狼人,還是吸血鬼?”中世紀可是個充滿傳奇跟神秘的時代,莉亞心中不免向往。 “盜賊,最窮兇極惡的惡棍!”事實顯然遠不如想象。 惡棍?莉亞皺了眉,還有跟諾丁漢搶稱號的???! “沒錯,我祖父說,所有被國王流放、被領主驅逐的人,都會躲進森林里?!?/br> “所有?整個奧丁王國?”那這片林子得有多大。 “當然不是!”朱利安在偷偷腹誹伯爵夫人的智商,全國那么多森林,干嘛都瞅準這一個鉆。而且,“只有最窮兇極惡的家伙才有資格進入魔鬼林,他們爭先恐后,可大部分進去后就再也沒能活著出來。人們傳言,那里住著魔鬼,是一切黑暗力量的源泉??晌易娓刚f,人心遠比魔鬼更加可怕?!?/br> 莉亞在心中不由得對這位尚未謀面的伍德男爵肅然起敬,在這個年代,能說出這樣的警世格言,實在是有大智慧的人。難怪伍德家族能夠世代矗立在諾丁郡北方,替它戒備著哨兵嶺以北的鄰國,又警惕著魔鬼林的各種罪惡。 可罪惡并非都是絕對的,想必那些被放逐者也并非生來就窮兇極惡。他們中的大部分,可能只是沒有出身、社會地位低下的農奴或者失去財產的自由人,最終卻落得盜賊的下場。這里邊有多少壓迫跟剝削又有多少仗勢欺人,就很難說得清了。原本不過是一群沒有土地的可憐人,卻選擇走上這條以惡抗惡的道路,很難講誰對誰錯。 受時代局限,再多的同情都是枉然。 “可我不認為,喬治會放任他們在他的地盤上繁衍生息,甚至縱橫掠奪,”莉亞提出了她的疑問。盡管跟諾丁漢相處的時間依舊不多,但看他對待坎貝爾一群人的果斷跟決絕,他也絕對不會是個對挑戰者有容忍度的領主。更何況全國都流傳著的那些關于他的傳聞,說什么來著,哦對了,他跟魔鬼都做著交易。 “他們有交易,”朱利安壓低聲音神秘的說。 莉亞挑挑眉,你瞧,叫我說著了吧。 “我也是偷偷聽到我祖父跟父親說的,魔鬼林的強盜是絕對不敢打諾丁漢郡的主意。當然,伯爵也不會派兵剿滅他們?!?/br> 聽起來倒像是有某種合作關系,莉亞歪著頭想。然后她居高臨下的盯著朱利安,露出專屬于怪阿姨的微笑,伸出手,捏捏他的臉蛋兒?!巴德牭降??”她拖著長腔,故作威脅道:“你就這么告訴我了,不怕我去向你祖父告狀?哦,或許轉告伯爵也是一樣的?!?/br> “您不會的,”朱利安抱著史努比,堅定的點點頭。緊接著卻又心虛了,“您,不會,對吧?” “小鬼!”莉亞揉揉他腦門,笑著推開了車門。 隊伍停止了前進,伍德堡已近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以中世紀的人口,十幾艘海盜船真是相當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