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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棠心下一凜,這個陳阿生看著一身的市井習氣,可竟把這里面的事情推敲了個八久不離十。她不動聲色的把話頭繞了回去,那這和冰肌閣rdquo;現在的情況有什么關系,你說了這么半天也沒聽你說到重點上。rdquo; 怎么沒關系,以我這段時間的觀察,這店啊,估摸著換掌柜了,段家那個小爺帶走了不少的段家的家丁,明顯是不打算要這鋪子了,你說這段家不要的鋪子,也不知道誰有膽子收。rdquo; 陳阿生雖是這么說,可臉上那躍躍欲試的表情分明是一幅很感興趣的樣子。 新棠一時沒明白這里面的關系,段家不要的鋪子,為何別人就不能收?這街上開鋪子的又不他段家一家。rdquo; 易店從古至今都是很常見的事情吧,哪有單獨拎出來說事的。 陳阿生趁機喝了口茶,胳膊撐在桌子上,斜斜一指,指向與冰肌閣rdquo;相隔約七步遠的另一家店,吶,看到了吧,那家店是段家新開的,里面的首飾妝品一應全是照著冰肌閣rdquo;來的,可價格比之前少了兩成,這就是明晃晃的打擂臺嘛。rdquo; 那家鋪子在冰肌閣rdquo;的右邊,是新棠視線的死角,陳阿生不說的話,她這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 新棠起身,往前一直走到那店附近,才發現這一家儼然就是之前的冰肌閣rdquo;,幾乎是復刻過來的。 陳阿生跟在后面,閑閑道,依我看啊,接手冰肌閣rdquo;的那個掌柜啊,八成和段小爺有什么過節,你說也是奇了,有過節這段家人也還真給,那人收就收吧,收了也不見派人來打理,那店里現在連個像樣的管事都沒有。要我說,這些富貴人啊,這里都多多少少有些毛病。rdquo; 他指了指腦袋瓜。 新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想到陳阿生嘴里的那個腦子有毛病的富貴太子,分外贊同的道,你說的極是。rdquo; 她復又看向生意凋零的店,心中的滋味有些復雜,太子倒真的守諾,說過這個鋪了給她,便真的不插手,不然這幾家店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種情形,那段無憂或許就是看著太子不管,才這么肆無忌憚的吧。 太子不插手是因為承諾了她,可她現在又離開了太子,這店肯定是不該也不會插手的,偏偏契書又在她身上。新棠在原地站了會兒,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好像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陳阿生見她面朝著門口發呆,訝異道,貴人,看什么呢?rdquo; 沒什么。rdquo;新棠收回了視線,淡淡道,告辭了。rdquo; 新棠和陳阿生分開之后,找了一家小客棧暫住下來,銀子一付,錢袋子見底。她出宮的時候根本沒有預料到現在的境況,以致于她攢的銀子都還在行安殿的偏殿里,打開包袱沒翻到碎銀子,倒看見了那支華貴的發簪,應該是長葉出宮的時候收拾進來的。 這簪子上有太多的回憶,看久了容易迷失自己,新棠自問沒到怨婦的程度,甚至連婦rdquo;也算不上,可到底還是抵不住睹物思人rdquo;這個詞的威力。 客棧院子里的地上被月亮照出來的斑駁樹影,像極了承安宮湖邊的那棵垂柳,密密麻麻的像釘子一樣,時不時的就在她的心上扎一下。 新棠靜坐在那里一刻鐘之后,終還是把它放回了包袱里。 第二日一大早,她去了昨天偶遇陳阿生的地方,等到近晌午,才見他背著匣子姍姍來遲。他一露頭,新棠便找了上去。 陳阿生今日見她倒是如常般招呼,沒有昨日那樣一口一個貴人rdquo;浮夸的叫。新棠有求于人,笑得也比昨天和煦,兩人吆喝了一路,竟相處的分外和諧。 又是那個涼茶攤。 新棠一坐下來便奔主題,你知道什么適合我的活兒干的?我沒銀子了,需要謀個生計糊口。rdquo; 陳阿生昨日見她背個包袱,對她的境況心里的就有點猜測了,卻不太贊同她的話,你這細皮嫩rou的,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小姐,哪里能受得了苦。rdquo; 新棠這一身皮子吃過苦,可后來在承安宮也算是精細養著的,倒真是沒做過什么臟活累活,聽他這么一說,心里不免有點打鼓。 不過嘛,法子也是有的。rdquo; 什么法子?rdquo; 陳阿生把匣子擺上來,敲了敲蓋子,信誓旦旦道,跟著我賣首飾。rdquo; 新棠將信將疑,你的首飾不要錢,談何賣rdquo;,不賣又談何賺錢糊口?rdquo; 陳阿生神秘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地方。rdquo; 路是順著他來的方向走的,不一會兒,眼前便出現了一棟低矮的屋子,屋子從外面看很是破亂,屋頂還搭著草,也不知道經得起多久的雨打風吹。 新棠轉身,這就是你說的地方?rdquo; 陳阿生上前推開了門,沒錯,這里全是我自己做的首飾。rdquo;新棠跟在后面進去,迎面而來一股木頭的生味,不難聞反倒是帶著點香氣。 地方著實不大,屋子正中間放了一張足有一人寬的桌子,上面堆滿了不少長短一致,削得極細的木棍,地上和桌沿要掉不掉的掛著那些被削掉的木屑。突然被推開的門帶進了一陣風,那些木屑全都脫了僵一樣,一股腦的飄到了新棠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