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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川領著謝栗從高院長的辦公室出來,走到樓下時,站住腳又揪著謝栗問一遍:“你真的確定了,不再考慮一下了?” 謝栗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我確定?!?/br> 沈之川在巴西呆了幾天,被曬黑了,倒是連著以前那點倨傲感也曬沒了,看起來有些平易近人了。 他到底還是有點忍不住,抱著胳膊問謝栗:“你以后后悔了怎么辦?” 謝栗揚起笑,連半刻遲疑都沒有:“老師,就算以后我意識到今天的決定是個錯誤,那我也不會后悔。到那個時候,我會立刻想辦法去彌補這個錯誤?!?/br> 自己的學生如此,當老師的還能說什么。只能說這是年輕人特有的驕傲和資本。 往前沖就好了,大不了掉進坑里就爬出來。 謝栗回了辦公室,程光還沒回來,唐灣灣在收拾東西。 辦公室里亂糟糟的,一片狼藉。 唐灣灣在沈之川的幫助下重新加入了南極張教授的團隊。十月底出發,她現在就得去帝都和團隊匯合,做些準備工作。 謝栗有些奇怪她怎么要收拾辦公室。 “我回來要到明年四月份了?!?nbsp;唐灣灣說,“回來大概就直接收拾收拾去答辯畢業了。老師叫我直接把辦公室騰出來給新來的小師弟。對了,你見過人了嗎?” 謝栗搖搖頭,他只聽說沈之川新招了兩個。 唐灣灣就笑了:“一男一女,感覺挺活潑的?!?nbsp;她朝程光的座位努努嘴,“以后你二師兄有的受了?!?/br> 她繼續收拾東西,一邊打包箱子邊問謝栗:“你最后還是打算只去交流嗎?” 謝栗蹲下來幫她扶著箱子:“師姐你是聽說什么了吧?!?/br> 他要出去的事情在院里基本已經傳開了。同去的那個學生是個大嘴巴,也猜到他和桑德斯在機場談那么久,不可能只是閑聊。 院里有的是人看沈之川不爽,覺得他傲不說,還總時不時地搞出一副天底下他最清高干凈的樣子。不少人都在背后傳,說其實是沈之川不肯放人,所以謝栗要打著交流的名義趁機轉出去。他們都在等著看沈之川丟了一個優秀學生的笑話。 有的人欺負謝栗年紀小,還厚著臉皮特地跑來打聽。 謝栗剛開始還解釋 -- 不是的,他就是出去交流,還要回來。結果對方就總露出一副“沒事的我都懂”的表情,每次都搞得謝栗很暴躁,特別想動手揍人。 唐灣灣這么問當然不是等著看笑話。她反而是怕謝栗顧念著對沈之川的感情而開不了口提轉的事情。 謝栗搖搖頭:“不是的,老師其實是支持我轉的。他已經勸過我很多次,叫我再想想。是我自己不想去?!?/br> 謝栗說實在的,覺得他已經解釋得累了,好像所有人都理解不了為什么他不愿意轉。甚至還有人好心地勸他,意思是不要為了談戀愛放棄學業。畢竟男人都不可靠。 唐灣灣一邊聽他吐槽,一邊手腳麻利地給紙箱封膠帶,聽到謝栗捏著嗓子學那個人說“男歡男愛靠不住”、“不要為男人犧牲自己”的時候,還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她封好最后一個箱子,拍拍手站起來,一屁股在椅子里坐下:“當初我結婚的時候好多人勸我不要結,等到我離婚的時候他們又勸我不要離?!?/br> 她大大咧咧地攤在椅子里,兩只手垂在身側晃來晃去:“其實那個時候他們不看好我結婚呢,主要是不看好羅志。至于勸我不要離婚,那名堂就更多了?!?/br> “我后來躺在醫院的床上了才想明白 -- ”她轉頭看看謝栗,謝栗正蹲在地上,手支著腦袋聽她說話,“其實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害怕做選擇,害怕承擔后果,所以下意識去選一條看起來更容易的路。我起初是真的想過去考公和把孩子生下來的。畢竟聽起來就比較穩妥,對吧?但是我轉頭又一想,當年我結婚就已經是逃避了,繼續逃避下去,那種生活我想想都覺得窒息,不會比選擇流產和離婚更容易。離婚以后再怎么難,但至少眼下我高興。只要我高興,就不存在我為了事業犧牲家庭這種說法?!?/br> 謝栗托著下巴,很認真地想她說的話。 “我再給你說,程光打算畢業轉行你知道吧?可他老婆孩子現在也過得好好的,也沒嫌他窮。我其實覺得這件事并沒那么高尚和所謂的犧牲,說白了就是他覺得能賺錢養家,讓家人富足所帶來的滿足感,遠比埋頭啃論文要大得多。我聽說有人背后嘀咕說什么程光為了老婆要去賣身了,多么惋惜。其實真沒必要,我覺得程光就是單純熱愛家庭生活而已?!?/br> “你也是一樣,沒必要道德綁架自己。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正確的選擇,只有你想要的和你能承受的。你談戀愛你快樂嗎?你快樂;和他分開你難受嗎?你難受;如果不轉只交流,可能會失去一些機會,你能接受嗎?你能。那不就完了?只要你高興,這里面就不存在犧牲的說法?!?/br> 唐灣灣說夠了,也休息夠了,甩甩手站起來:“行啦,就這么著吧。你師姐今日份的毒雞湯賣光了。過來過來,給你師姐搭把手?!?/br> 她走到門口,又想起來叮囑謝栗:“對了,你可千萬嘴緊一點,不要告訴老師我是這么跟你說的啊?!?/br> 作者有要說: 唐灣灣:高興就完了,高興了就干! 謝栗瘋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