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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后不久新站建成后,這邊就連人帶設備陸續撤走了。 葉春熙的骨灰就埋在樓前。 當年談啟生得到他母親的死訊后起先是瞞著談恪。 談恪接到他小姑的消息后立刻回國,這才沒錯過他母親的遺體告別。 父子兩大吵一架。 接著遺體在坎兒城被火化后,談啟生又因為工作的需要得走人,他來不及交代下葬的事宜,只能托給子女。 結果談恪自作主張,就把母親的骨灰安葬在了觀測站舊址的樓前。 談啟生得知后暴跳如雷,差點要連夜回來揍談恪。 談忻對那段日子的記憶慘痛。母親走了,父親和哥哥吵到幾乎反目成仇,仿佛這個家一夜之間就分崩離析了。 她是從那個時候才開始隱隱約約地意識到,她哥哥好像正恨著自己的父親。 這幾年,她甚至不愿意在家長住,總找著各種理由往外跑。談啟生也幾乎不回家。到了逢年過節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主動提出要回家團圓的。不是她在國外回不來,就是談啟生忙工作走不開。 肖助理拿著鐵锨要動手,被談恪開口要走了。 于是肖助理只好和談忻一起干站著,一言不發,談恪手握鐵锨,一下下用力地鏟土,也沉默異常。 司機見這幾個人去時拿著鐵锨抱著黃紙,回來的時候手上還多了個黑布包著的東西,里面似乎是個罐子,終于猜到了這些人的目的?;爻痰臅r候,他把車開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什么。 謝栗從巴西轉了一圈回來,生物鐘徹底亂了。 他也沒有倒時差的經驗,在家呆著,但凡困了就睡,往往睜眼就是深更半夜,幾乎過程了美國時間。 這倒方便了他和桑德斯聯系。 桑德斯本人實則是個長得干巴巴的小老頭,十分嚴肅。但他掛在官網的照片還是個頗有噸位的胖子。這導致一開始謝栗對他的認知有很大的出入,幾乎沒在機場里認出他來。是他先認出謝栗,并且主動過來打招呼。 桑德斯和上次給謝栗面試的教授完全是兩個風格,非常務實。初次面對面坐下來談話,沒有一句寒暄,上來就從一大堆專業問題開始。 從公式到參數,從結構到最后的展示效果,饒是謝栗有備而來,也差點被問出一頭汗來。 但從這些問題里也能看出,桑德斯是非常用心地讀過他的論文。 桑德斯的飛機比謝栗的早一個小時。 臨走前桑德斯問他具體的打算,說謝栗如果愿意進他的團隊,他甚至愿意幫謝栗說服他的導師放人。 謝栗趕緊搖頭否認,表示沈之川不是問題,是他只想去交流兩三年,并沒有長期呆在國外的意愿。 桑德斯以為他有經濟方面的顧慮,非常直接地表示他的組向來資金充足,錢絕對不是問題。如果愿意抽一些時間做做 TA,也是一筆收入。 謝栗再次搖搖頭。他不確定要不要說實話,害怕如果實話實說,會令對方覺得他胸無大志。 但他也確實一時半會找不出合適的借口。 “其實,我不想一直留在國外,是因為我的愛人?!?nbsp;他最后還是開了口,“我不想和他分開太久,太遠。倒不是我不信任他,只是 -- ” 他猶豫著,還是選擇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覺得學術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它還遠沒有重要到值得我為它犧牲生活里的其它部分。對我來說,和愛人在一起,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br> 桑德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沒有評價謝栗的想法,也沒有試圖勸說謝栗,只是普普通通地說了句 “I see”。 謝栗在回程的飛機上想起桑德斯的反應,感覺自己應該是被拒絕了。 和他同來的那個博士很好奇地打聽他和桑德斯說了什么,謝栗也只說是隨便聊了幾句。 但他絕談不上后悔,只是有些微的遺憾。 在飛機上上不能吃東西的十幾個小時里,他聽著自己的胃嘰里咕嚕地抗議,腦子里盤算的是接下來他還應該去聯系哪些學校和老師。 他下了飛機被談恪的司機送回談恪家里。 沈之川還沒回國,程光回家帶孩子去了,謝栗也不急著回學校,安心地在談恪家里住了下來。 回國的第二天晚上,他收到了桑德斯的郵件。 桑德斯表示想邀請他以訪學的名義前往普林斯頓,由他出錢,具體的時間他們可以進一步敲定。 原來桑德斯沒有當面表態,是因為他不清楚簽證的事情。他做人十分嚴謹,所以當時什么都沒說,回去以后立刻找人問清楚了才來回復謝栗。 謝栗揣著這么大的一個好消息,激動地坐都坐不住,抱著手機滿屋子溜達。 他多想談恪此刻就在身邊。 作者有要說: J1:交流訪學簽證 TA: 助教 I see: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通常有一種隱含義,即說話者對對方所說的話無法做出任何回應。所以謝栗會覺得桑德斯這個反應,就相當于是變相在拒絕他了。 談恪在辦公室瀏覽某問答網站 “孩子出國上學,有哪些必備物品”。 方顯:大哥,你自己沒出國上過學嗎????? 第93章 起點 七 談恪深夜到家, 一點都不意外家里還亮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