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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齊刷刷地搖搖頭, 表示真的不知道。 沈之川無奈:“我記得這酒店里面有一間賣沙灘用品的商店, 你們兩去看看。至少把褲子換了?!?/br> 過了片刻這兩個人再出現在沈之川面前時,活脫脫是今年里約沙灘上最惹眼的混搭風 -- 謝栗上身的襯衣還沒換,外面套著馬甲,腿上穿著一條橘黃色的沙灘褲, 就是顏色醒目防止小孩走丟的那種。 程光比他還好些,白色polo 衫和藍色沙灘褲搭配在一起倒也不顯得那么突兀, 就是腳上一雙熒光色塑料涼鞋,沈之川嚴重懷疑那雙鞋是二十年前從中國進口后一直賣到現在的。 謝栗很委屈:“他們褲子腰都太肥了,那個人非要賣給我兒童穿的?!?/br> 沈之川不好意思嘲笑他, 拼命忍著笑:“那你至少再換件 T恤什么的吧?” 謝栗扁著嘴:“我不想買,貴死了。一件破 T恤要賣三百黑奧, 那布薄的像紙一樣,我都懷疑他會掉色!” 沈之川心說酒店里的服裝店可不就是用來宰你們這些傻子的,貴多正常啊。談恪帶著這么個不省心的孩子真是不容易。 他感覺心累,揮揮手:“算了算了,就這樣吧?!?/br> 謝栗很快就把自己穿著最炫混搭的事情忘到腦后了。他拽著程光:“師兄, 一會咱倆去搞沙雕??!” 他自從前天晚上看到人家在玩,心心念念想了好幾天。但白天沒時間去,晚上沈之川不讓他去。今天終于讓他歹到機會了。 程光也對頒獎沒什么興趣,反正也沒他倆什么事。 兩個人在自助餐桌前撿了兩塊rou,匆匆吃了兩口,和沈之川打聲招呼,就溜到了人少的角落,還隨手撿了把不知道被誰家熊孩子弄斷了柄的鏟子。 謝栗興致勃勃:“師兄,你說我們堆個啥?” 程光非常豪氣,也非常土氣:“那什么,要不我們就堆個,太陽系?” 兩個人說干就干,結果挖著挖著就發覺不對勁了。 謝栗伸長胳膊比劃著:“這太陽太小了,要按比例,水星就只能是一個點了?!?/br> 程光挖沙子挖得腰痛,扶著腰直起身體:“要想堆到等比例那么大,咱倆光挖沙子都得挖倆小時。湊活湊活得了,我就想給星星拍個照片?!?/br> 事關尊嚴,謝栗很堅持:“等會那些人從這邊過來,看到這兩個學天體物理的中國傻子竟然堆出來那么大個水星,不是要笑死了?” 程光想想,竟然覺得很有道理。他倆走出國門,就算代表不了中國,至少也得代表個蘭大吧。 于是兩個人為了尊嚴,又撅著屁股開始吭哧吭哧地挖沙子。 頒獎禮允許帶一名家屬,于是沈之川把方顯也帶來了。 “你肯定會嫌無聊的,” 沈之川拿著夾子給方顯夾了幾塊烤rou,又給他塞了好幾塊青椒和圣女果,“一會差不多了就提前走吧,先把謝栗他們送回去?!?/br> 方顯笑得別有用心:“你這么急著回去干什么?昨天晚上…”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朝臨時搭的頒獎臺那邊望去,“我怎么聽見那邊好像在喊你學生的名字?” 他倆都站得不近,人聲風聲海浪聲,一時間有些聽不清。 沈之川倒從來沒指望謝栗會拿獎,這會狐疑地湊過去想看個究竟,他懷疑是方顯聽錯了。 無人上來領獎,主持人只好提高嗓門,又念一遍。 這回沈之川聽清楚了,確實是在叫他那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學生 -- 這兩個人拿了這次會議的最佳學生論文。 但問題是,這倆孩子人呢? 會議頒獎都是保密的,獲獎者在頒獎前不會知道自己是否獲獎。所以作過報告和展示的人基本都會來參加,萬一中了呢。 主持人大概也是頭一回碰上沒人來領獎的情況,一時間沒了主意,只好走下來和委員會以及頒獎嘉賓商量。 沈之川叫方顯去幫他謝栗和程光,自己則走過去和他們商量保留獎項的事情。 他走過去了才看到,站在后邊的頒獎嘉賓,是 Carson。 方顯找到這師兄弟倆的時候,倆人還在撅著屁股挖沙子。 方顯簡直為沈之川心累:“你倆趕緊的,別刨了,那邊叫你們去領獎呢?!?/br> 謝栗傻乎乎地,還沒明白怎么回事,揚著腦袋,臉上還沾著一點沙:“領什么獎?” 方顯簡直要急死了:“領什么獎你過去不就知道了?!?/br> 那邊不著急,一聽沈之川說已經去找人了,索性就等一會。最佳學生論文獎,一個學者一輩子只能獲得一次,主持人體貼的表示,不該讓他們錯過這唯一一次的機會。 謝栗和程光喘著氣跟在方顯后面跑過來,腿上裹著沙,手上也裹著沙。 這頂級天體物理學術會議的頒獎未免也太隨心所欲了,臨時搭的小領獎臺踩上去嘎吱作響。 程光心驚rou跳,生怕自己給人壓塌了。他看見挺著胖肚子的主持人在上面靈活地左右蹦跶,警惕地往旁邊讓了讓。 主持人見這倆還跟孩子一樣,渾身沙地跑來領獎,忍不住逗他們玩:“你們剛才干什么去了?我打賭那肯定是一件比領獎更重要的事情吧?!?/br> 謝栗沒看見程光瘋狂給他眨眼睛,非常實誠地接過麥克風:“我們剛才去堆沙子了?!?/br> 觀眾發出善意的笑聲。 主持人也笑:“你們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