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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之間是有這樣巨大到難以彌合的差距,以至于一個人會做出讓另一個人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 談恪不說話。 謝栗知道這個問題太難了,于是他主動開口說出自己的解題過程:“我是這樣想的,我們應該對對方抱有完全的信任,相信對方的決定,意味著即使不能理解,但仍然接受。只有這樣,才有可能一直在一起。因為你不能改變我,我也不能改變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哪怕這個決定從自己的角度看起來很荒謬?!?/br> 談恪聽得宛若天書,卻指不出哪里不對。 他定定地想了好一會,試圖找出謝栗這一套話里的邏輯漏洞:“如果你也要去裸眼用望遠鏡看太陽呢?我也要接受嗎?” 謝栗看著他忽然笑起來,很調皮地拿另一只手去遮談恪的眼睛:“所以原來你覺得,你會去找那樣奇怪的笨蛋談戀愛嗎?” 作者有要說: 方顯:沖鴨! 談?。哼@是什么鴨? 方顯:你不是會上網嗎? 第76章 仙女座 七 第二天方顯上班, 他被談恪攔在電梯里問了一個問題。 談恪用一種非常肅穆的語氣向他發問:“我有沒有做過什么讓你覺得很缺乏自主權的事情?” 當時電梯里還有肖助理。肖助理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驚恐起來。 方顯面上不顯,心里卻驚濤駭浪, 他昨天無非就是讓談恪去看了一篇專訪而已。 說實話那專訪說的挺中肯, 目前長鯨的管理權和決策權過分集中,這對大體量的投資公司來說不是好事, 個人對公司的影響過大, 從管理角度看不利于風險規避。 長鯨做到這個規模, 風險管理比收益預期更重要。 這篇分析再正常沒有, 怎么會讓談恪一大早問出這種問題? 方顯掃一眼旁邊的肖靖, 感覺這個問題很難搞。他說不好, 可能就會被當做是兩個合伙人之間的權力傾軋。 他在心里嘀咕談恪到底搞什么, 面上不動聲色地開口:“比如你逼著全公司要把辦公桌收拾干凈,害得我每天下班都得幫那群小崽子們收垃圾?” 談恪皺眉:“保持良好的工作環境, 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方顯現在懷疑談恪昨天晚上可能沒看什么專訪, 而只是吃錯藥罷了。 他攤手:“可是公司有保潔啊?!?/br> 談恪對這個說法莫名其妙:“保潔是打掃衛生的, 能幫他們收拾桌子嗎?” 肖靖已經縮著脖子躲在電梯角落里憋笑憋得直不起腰了。 方顯搭上談恪的肩膀:“不是, 說真的,你沒在我們分析部門呆過。你知道我招進去的都是什么人嗎?” 談恪還真的沒太關注過方顯手里的事。 方顯索性跟著他上了樓, 手還搭在人家肩膀上:“你小男朋友的宿舍見過嗎?我跟你說,不過你也應該有個心理準備了,萬一以后住到一塊呢 -- 畢竟他們蘭大出來的理工男可全是一個樣?!?/br> 談恪立刻想起曾經在視頻里驚鴻一瞥過的謝栗的宿舍。 謝栗是一個人住四個人的宿舍, 但硬是住出了八個人才有的混亂來。 其實謝栗現在在他家混熟了,也漸漸露出尾巴來 -- 東西用完隨手一丟,光著腳滿地跑, 喝完水的杯子到處放,下一次找不到又拿個新的。他經常在家里莫名其妙的地方發現謝栗用過的東西。 方顯看談恪的表情就知道了,忍著笑:“你說你逼他們天天把辦公桌收拾得一塵不染,是不是有點過分?” 他趁機給自己手下的爭取點福利:“其實只要不妨礙工作效率,桌子什么樣有什么關系啊你說?真的,我也覺得你是有點強迫癥吧,自己覺得這樣對,就非得所有人都聽你的?!?/br> 肖助理聽到這里已經笑不出來了,而且還替方老板捏著把汗,生怕自己老板隨時翻臉。 結果談恪也并沒有翻臉,只是看起來有些微的不痛快:“以前怎么你怎么沒說過?” 方顯低頭擺弄談恪辦公桌上一個微縮版的枯山水,頭也不抬:“這有什么好說的?當老板的有點脾氣不是很正常?你又沒干什么出格的事情?!?/br> 方顯被肖助理送出來,心情格外好,拿肖助理開玩笑:“肖助啊,我看你快解放了。準備準備,可以找老婆了?!?/br> 肖助理拿的是一般人拿不到的高薪,干的也是一般人干不了的活。二十四小時乘七地繃著弦,老板還是個工作狂。 肖助理不敢一起快樂,只能苦笑:“方總您這說哪的話,八字沒一撇呢?!?/br> 方顯拍拍他,自己美得快沒邊,先嘚瑟起來:“快了,等我結婚的時候,領花送你,沾沾喜氣,你也就快了?!?/br> 肖助理不敢答應,嗯啊哈地把方顯送進電梯。 開玩笑,他一個大好直男,怎么敢拿拿二老板的花。 不對,等等,二老板說他要結婚? 謝栗一大清早腫著眼睛沖進沈之川的辦公室,和拿著熱水壺出來接水的沈之川撞個正著。 沈之川艱難地扶著腰,對著這個孽徒撞得差點散架。 昨天晚上他和方顯一番長談,長談的后果就是方顯像條狗一樣壓著他啃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起來,那狗神清氣爽得能立刻上西天取經,而他從腰往下全是麻的。換衣服的時候,他都沒敢看自己的腿根被啃成了什么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