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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恪肅著臉掏手機,邊掏便問民警:“對方傷到哪了?” 民警臉上忽然露出一點難色,拿余光刮了謝栗一眼,遲遲吐出兩個字:“陰部?!?/br> 談恪一挑眉,飽含深意地看了看謝栗。 謝栗臉上頓時燒起來 -- 那什么,他又沒有唐灣灣的丈夫高壯,當然務求一擊必中,一中就失去行動能力不是? 談恪在謝栗頭上揉一把,語氣冷硬霸道:“我們不道歉,也不接受調解。謝栗制止對方施暴,不顧個人安危,屬于見義勇為,行為受法律保護,沒有反過來向施暴者道歉的道理?!?/br> 民警讓談恪一番話說啞巴了,過了半秒才找回舌頭:“你們在這呆著,我先去看看那個挨打的?!?/br> 談恪在謝栗旁邊坐下。 謝栗以為談恪又要訓他,做好了準備,卻被談恪拉過手,牽進自己的手里:“這么大的事,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謝栗也不抽開手,也不看他:“我給我師兄打電話了?!?/br> 談恪聽了心里不舒服:“你師兄也是個學生,你們兩個能有什么辦法?你寧可找他都不告訴我?” 談恪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謝栗心里反而涌起了一大團委屈,鼓鼓囊囊地塞在他心口,堵得他鼻頭發酸,眼淚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豆大的,抹都抹不及。 謝栗又氣又恨:“不是你說的,和我沒關系嗎?!?/br> 談恪也不能說是心軟,畢竟他對謝栗一向心軟。 更準確地說,是感到愧疚。 他明白自己上午說那樣的話,是傷了謝栗的心??墒侵x栗和談啟生站在一頭,反過來將他的軍,戳他的軟肋,他何嘗不覺得傷心,寒心? 但謝栗在他面前掉眼淚,又讓他覺得自己實在過分,畢竟哪個正常人會不想讓自己的母親魂歸故里呢? 謝栗含著眼淚抬起頭,那雙眼睛被淚水一泡楚楚可憐:“那你怎么找來的?是我師兄給你打的電話嗎?” 談恪捏著他的手,話在心里,說不出口。 他那會乍一聽保姆那么說,第一反應拔腿就往樓下走。 到底是什么催著他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想來想去,可能是他心里太渴望這樣一個契機,一個能英雄救美般地出現在謝栗面前的契機,好讓他能救他的小男孩于水火之中,好騙得小男孩淚水漣漣,好哄得小男孩坐下來和他說幾句話。 所以他才會試圖去抓住每一個近乎荒謬的不可能。 他轉頭看謝栗,目光描摹著謝栗被淚水浸過,紅得有點滑稽的眼角和鼻頭,輕輕開口,溫柔萬分:“就不能是我擔心你,專門來找你嗎?” 第60章 麥哲倫星云 六 謝栗眨眨眼睛,眼淚從眼角一路滾出來, 可笑地掛在下巴上, 要掉不掉。 他吸吸鼻子, 甕聲甕氣地開口:“談恪, 我要和你談一談?!?/br> 談恪盯了那顆咸水,忍不住伸手替謝栗抿掉, 在指尖輕輕磋磨。 他忽然有些想不起來上次謝栗在他面前高高興興是什么時候的事了。再仔細想想, 其實也不過就是幾天前罷了。 他這才心驚起來, 原來短短幾天,他和謝栗吵了這么多架, 他讓謝栗掉了那么多眼淚。 淚水很快在談恪的手指尖蒸發, 只剩無機鹽蛋白質溶菌酶混成的一大串東西留在他手指上的發黏質感。 質疑被一根細線黏著, 從深不見底的地方被猛地提溜上來,在談恪的眼前打晃。 談啟生的怒火,談忻的為難, 還有謝栗的眼淚, 一涌而上, 無聲地責問著他。 “好?!彼f,“我們談談?!?/br> 腳步聲雜亂急切,朝這邊來。 長椅上的兩人齊齊抬頭,打頭走過來的是沈之川, 雙手插兜風姿綽約,后面跟著一個絮絮叨叨的程光,還有兩個民警。 最末尾才是挨了一腳無人問津的“受害者”。 沈之川走到跟前, 就看見他的不省心徒弟之二非常心虛地抓著談恪的手:“我會不會真的給他踢出什么毛病來???” 談恪對謝栗依賴的樣子極其受用:“不怕,不會的,你才多大的勁兒。上回踹宋易,不也沒什么事兒嗎?” 他捏捏謝栗的手,“再說,有事也不怕?!?/br> 沈之川嘴角一抽,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上回踢宋易又是個什么事? 謝栗這才站起來,低眉順眼地喊了句老師。 沈之川給他一個眼刀,扭身推開病房的門。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去,瞬間把不大的病房塞得滿滿當當。 管床醫生在里頭查看唐灣灣的情況。 唐灣灣擼著袖子非常激動:“醫生,我到底什么時候能下地走路?我非給那個王八蛋擰成一根麻花不可,竟然還敢對老娘動手!反了他了!” 管床醫生一個頭三個大,生怕她真的竄起來行兇,趕緊用腳推開旁邊疑似兇器的暖壺瓶子。 “羅志!你給我等著!” 唐灣灣眼尖,一下就從一群人里看見了最外頭的準前夫。 準前夫被人一腳踹中要害,又被拖到樓下男科被一群醫生搓揉擠壓,扔下一句沒事還能用,就被民警帶到了樓上來。 警察表示,根據監控顯示,先動手施暴的人是他,阻攔他的人屬于見義勇為,行為受法律支持。 另外鑒于他先動手施暴,但未造成嚴重后果,按照治安管理條例將處以拘留十五日。如果和對方達成調解取得諒解,也能免于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