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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son 不避開他的目光,面帶執著:“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br> 方顯聳聳肩:“理論上你永遠有機會,但事實上你們不可能了。他再也不會相信你,你也無法再取信于他。失去信任的愛情就像不會造窩的藍鴝,你不能指望幼鳥會在寒風里獨自抖開翅膀?!?/br> 方顯叫來酒保簽單,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將筆放回托盤里,仔細將賬單的名字折進去。 Carson 眼看他做完這一切,才開口:“如果當時我早點開口道歉,而不是心懷僥幸…他走以后,好幾次我想聯系他,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我想不到十年過去得這么快?!?/br> 方顯沉默地等他說完,才沉著聲音開口:“在你產生那個念頭的那一瞬間,這個結局就已經被決定了?!?/br> 光錐之內皆命運。 回到家,方顯在自己家門口站了站,拎著自己衣服領子聞了聞,扭頭去拍沈之川的門。 沈之川穿著睡衣一打開門,方顯立刻站不穩了,兩條腿直打晃地往沈之川身上撲,嘴里顛三倒四:“川川,我準備把車位賣掉把車也都賣掉,一半買成保險,受益人寫你,另一半都買國債,寫咱倆的名字,你說好不好?” 沈之川皺著眉頭,被迫拿胳膊撐著方顯:“你是不是喝了假酒?” 第51章 銀河系 十一 又是賣車位又是賣車。 “別撒酒瘋?!?nbsp;沈之川聽得心里翻騰, 恨不得給他把嘴縫死,手上使勁托一把, 把人架起來往屋里拖,還問他, “你車呢?怎么回來的?怎么喝成這樣?” 方顯本來只是突發奇想裝個醉想趁機占點便宜, 沒想到沈之川非但沒識破, 還把他拖進自己家客廳前后伺候上了。端著溫水和解酒藥過來, 哄著他吃下去, 坐在旁邊一下一下地捋著他的背,問他想不想吐。 一本正經的架勢反而把方顯拿住了。方顯進退維谷, 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裝,扶著額頭仰在沙發上裝睡, 連胡話都不敢說了。 沈之川試探地在方顯額頭上探了探, 溫度還好, 沒汗沒熱, 就是閉著眼看起來很疲憊。 能不疲嗎。方顯但凡能準時下班, 就回家買菜做飯洗碗一條龍。 沈之川捫心自問,說心里毫無觸動, 那是自欺欺人。他抿著嘴把方顯挪到自己的腿上, 一顆頭死沉沉地壓在大腿上。這會子不見劍眉星目, 笑若朗星,只有眉頭微微鎖著。 沈之川覺得像有人拿著把磨指甲的刀用最糙的那面在他身上的rou上來回地磨。說不出痛,也說不出不痛。 他手下頂著方顯的太陽xue一下一下地按著,不輕不重, 力道安穩。 這簡直是方顯這輩子遭過的最甜蜜的罪。他做夢也想不到還能躺在沈之川的膝蓋上享受這一出,激動得連氣都快不會喘了,偏偏還得演一個喝多了睡熟了的醉漢。 他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著,一會是裝做酒醒了回家,還是干脆將醉就醉地賴在沈之川家。 現在他和沈之川就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怎么踢,時機很重要。方顯閉著眼發愁地思考這個問題。 沈之川的手離開太陽xue,換了個地方,從方顯的發心一寸一寸地貼著壓下去,時而指腹打著轉,時而指尖抓搔。 沈之川的指甲剪得貼著齊齊整整地貼著rou,指腹軟而薄,沒有一點硬繭。 方顯正被按得舒服得飄飄欲仙,忽然聽見上方的人嘆了口氣。 沈之川聲音極小地自言自語:“二十四孝都沒你齊全。就怕你現在燒得旺,可燒不了幾天就沒了?!?/br> 他說完又嘆一口氣。 方顯起初沒聽沒明白,只是沈之川的語氣讓他覺得心驚rou跳,沒什么好含義。他閉著眼在腦子里把這句話做了百八十遍理解,就差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大腦溝回里,終于隱約咂摸出了一點滋味來。 沈之川這是覺得,他倆長久不了? 方顯眉頭一跳,猛地睜開眼:“沈之川,你怎么回事?” 方顯的眼仁不黑,偏棕色還有點發淺,總讓人覺得少了一種深而重的東西。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揚著嘴角,看起來就像個玩咖,永不走心的那種。 他好像也確實愛玩,玩錢玩模型玩數字,還玩車,都是危險而激情的東西,帶著一股子硝化甘油的味道。 “怎么還有你這種走一步退三步的人呢沈之川?” 方顯抓住沈之川因為震驚于他沒睡而停在他額頭上的手,慢慢坐起來,“怎么回事,你跳探戈呢?” 沈之川不會跳探戈,也不知道走一步退三步是怎么個說法,只覺得自己偷偷摸摸抱怨兩句還叫人給抓著了,頓時說不出話來,半張著嘴呆在那里,平日里渾身是刺難伺候的樣子都沒了,還冒著幾分傻氣。 像朵被人刮了莖摘了刺的玫瑰,養在水晶玻璃的花瓶里。 方顯欺近這朵傻里傻氣的玫瑰,捏著他的下巴重重一吻,親了一下還嫌不夠,又親一下。 沈之川是個傻東西,提心吊膽地一步三望。他也被沈之川帶傻了,竟然還思考時機問題。 時個大頭鬼的機。是男人干就完了。 方顯的口腔里清清爽爽,一點酒味都沒有。 沈之川猛然回過味來:“你是不是裝醉?” 方顯無辜地舉起手,打算死不認賬:“我從沒說過我喝醉了?!?/br> 他是沒說過自己喝醉了,只是渾身癱軟兩條腿直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