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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栗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只好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的反應被談恪看在眼里。 “可能熱愛也是一種天賦吧?!?nbsp;談恪淡淡地說,“只可惜我沒有這種天賦,我爸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但是也沒辦法?!?/br> 談恪以前也想過這個問題。為什么他身邊的人都如此癡迷這一切,而他只想快點得到一個結果。歸根到底,可能就是他骨子里沒有點起“熱愛”這個技能。 所以謝栗的熱愛在他的眼里,是一種求而不得的寶貴,是命運通過另一種方式將他沒有的東西又送到了他面前。 “可是不喜歡也沒什么錯啊?!?nbsp;謝栗悶悶地說,“不喜歡能有什么錯呢?你不喜歡這件事,所以你就去做另一件事,這不是很正常嗎?” 談恪看著他的眼睛,說不出話來。一個物理學家的兒子不喜歡物理,一個科學家的兒子不喜歡科學。好像是沒什么錯,可聽起來就是那么不和諧。 謝栗收起腿跪坐起來,去摸談恪的臉:“我就覺得你很厲害,真的。雖然我說不好你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厲害,但是別的事情我都有看見?!?/br> “你捐的望遠鏡以后每一屆本科生都會去用,他們會比別的學校的本科生更早接觸大型儀器,這種受益是無窮的。這種事情我上本科的時候根本不敢想,那個時候我們要參觀大型儀器,還要提前好幾個月去金山天文臺登記排隊,去了也只能看一看,根本沒有機會上手cao作。還有厚學獎,會幫助很多學生。我覺得你爸爸是沒有看到你做的這些,所以才會這樣評價你?!?/br> 謝栗的眼睛在昏暗中也發著亮,像從蚌殼里摸出來的珍珠第一次被放在燈光下,琉璃一樣的黑眼珠泛著水光:“其實那天我就覺得很生氣,為什么你爸爸要在我面前這樣說你。我本來想要安慰你,結果你什么都不肯告訴我,我就越想越生氣。我知道我還不怎么成熟,但就算這樣,我也還是想要你能夠依靠我,可以給我一個哄你讓你開心的機會?!?/br> 談恪聽得鼻頭發酸。他伸手去攬謝栗的背,把頭埋在謝栗的頸窩里,把自己靠在謝栗瘦削的肩膀上。 第49章 銀河系 九 謝栗推開談恪不滿地嘟囔:“我的腿麻了?!?/br> 談恪扶著他坐下去給他揉腿,好聲好氣地和他商量:“今天晚上在這住吧?” 謝栗伸手去摸談恪的額頭:“你是不是吃了藥已經好了?” 談恪立刻一臉虛弱:“說不準晚上還會發燒?!?nbsp;他挽著謝栗的手在唇邊親親, 又低聲說, “再說, 我好幾天沒見到你,特別想你?!?/br> 謝栗根本招架不住這一波剛柔并濟, 臉蛋頓時紅得像外面客廳茶幾上的荔枝。 晚上謝栗洗過澡,穿著睡衣爬上床。頭發被吹風機吹得熱烘烘的, 像小動物的皮毛一樣, 蹭在談恪手邊:“你快點睡覺, 別看電腦了?!?/br> 談恪正在看文件, 順便抬手在謝栗的腦門上捋了一把, 發絲又熱又絨。他收起筆記本, 關了燈躺下來。謝栗立刻湊上來,緊緊地偎在旁邊, 還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談恪把手穿過謝栗的肩膀,把人摟進懷里。 謝栗的下巴墊在他的肩窩, 聲音小小地說:“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我用盡了洪荒之力, 才管著自己不要去看手機?!?/br> 談恪在黑暗里盯著這個還敢來賣慘的小混蛋,恨不得捏著下巴咬他一口。 明明是他自己玩屏蔽拉黑失聯一條龍, 讓人擔心得要命,他還敢來倒苦水。 謝栗還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多么遭人恨, 只顧攬著談恪的脖子傾訴衷腸:“我可想你了, 可是我不敢找你, 也不敢看手機。我怕我看了就心軟?!?/br> 談恪不動聲色:“哦,那現在你不還是心軟了嗎?” 謝栗氣鼓鼓,伸手去捏談恪的臉:“還不是因為聽說你生病了。電話里講得多么嚴重,害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跟你吵架才讓你生病的?!?/br> 談恪沉默了半刻,說:“其實就是的?!?/br> 謝栗才不相信:“你不要騙我了。我都看出來了?!?/br> “是真的?!?nbsp;談恪在被子下面撫上謝栗的腰,沿著他的背線一寸一寸地撫弄上去,“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不理我的時候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喝冰可樂吃辣米粉。我擔心得不得了,覺睡不好飯也吃不下,只好去問沈之川?!?/br> 謝栗瞪大眼睛:“你去找老師了?老師說什么了?” 談恪一副非常受傷的樣子:“你知道沈之川有多不喜歡我,當然不肯告訴我你在哪。他還故意氣我,說你去吃辣米粉了?!?/br> 他演戲演上癮了,十分入戲,痛心疾首地說:“沒想到不是他氣我,是你真的去吃了?!?/br> 謝栗肚子里揣著冰可樂和辣米粉,十分心虛,搞得好像是他趁著兩個人吵架的機會去狂歡似的。 “是師兄昨天叫的外賣,說要三份才送,本來…” 謝栗解釋著,忽然停了嘴,伸手去抓在自己身上作亂的談恪的手,“你的手怎么這么燙?” 他伸手出來在談恪的額頭上碰一碰,也是guntang。 體溫表一拿出來,三十八度九。 談恪本來只是為了賣慘,沒想到最后被自己一語中的。 謝栗從被子里爬起來:“你躺著 ,我去給你倒水拿藥?!?/br> 談忻走的時候只留了退燒藥。謝栗端著杯子過來,憂心地看著談恪喝水吃藥:“你下午不是打針了嗎?怎么還會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