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頁
“多少?” 談恪忽然打斷助理,有些嚴厲,“你再說一次,按年計算是多少?” 助理膽怯地重復:“5,527…” 談恪轉頭去看方顯:“這是你的人?” 方顯看看那助理,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起來:“就那個新來的,分析師?!?/br> 談恪一時間沒說話,和方顯對視一眼,兩個人在無聲中似乎進行著某種交流。 那分析師渾然不覺自己有什么問題:“有什么不對嗎?那個 14%乘以…” 他在談恪銳利的眼神里慢慢消了音。 謝栗在沙發上坐著,努力假裝自己不存在,卻不料談恪忽然朝他看過來,招招手:“ 你過來?!?/br> 謝栗不明所以,但順從地起身走過去,走到談恪身旁。 談恪先低頭看了眼他的手,然后才說:“527有什么不對了,你聽出來了嗎?” 謝栗莫名其妙,為什么要來問他? 但他不好掃談恪的面子,只好低下頭避開對面那分析師的眼神,慢吞吞地開口:“那個,新藥研發試驗成功屬于偶發非持續事件,這種事件引發的價格上漲不太會持續穩定存在,所以按年來算有點…我不太懂金融,就上過一點選修課,可能說的也不對?!?/br> 被一個“只上過一點金融選修課”的,徹頭徹尾的外行人點出邏輯上的巨大謬誤,那分析師已經臉漲得通紅。他嘟囔了一句對不起,轉身就推門出去了。 方顯對著關上的門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邊笑邊指著談恪,說:“要說狠還是你最狠,殺人誅心,打人打臉,絕了!” 談恪挑眉:“你為什么會松口收這種人進來?我看,他在長鯨期間的工資就由你出吧?!?/br> 方顯立刻笑不出來了:“哎哎,講不講理,卸磨殺驢可還行啊。你不在國內的時候,可都是我替你去應付上頭那些老東西。要不是這樣,我能沾上這尊瘟神嗎?他爸主動開口,說要把自己兒子送過來學習,我還能拒絕???‘不行,我懷疑您兒子王者榮耀打太多了,腦子里已經長出了一個王者峽谷?’ 這話能說嗎?說了你還想拿交易執照嗎?” 謝栗實在沒忍住,扭過頭偷偷笑了一聲。 方顯一見,就來勁兒了:“這個小同學,學什么的?我看你腦子不錯啊,考不考慮畢業以后來長鯨發展?以后跟我們談總門對門上班,手拉手下班,多美啊這日子?!?/br> 談恪忍無可忍,開口下逐客令:“事說完就趕緊走,別在這貧了?!?/br> “走走走,這就走?!?nbsp;方顯把手里的文件夾往談恪身上一拍,擠眉弄眼,“你記得看啊,可不要沉迷美色荒廢國政?!?/br> 會客室里終于清凈了。 談恪一邊摘領帶,一邊往沙發那邊走,坐下后才說:“剛才那個分析師身份特殊,我們不好直接開口罵人,只好借你來用一用。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br> 謝栗連忙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是我該謝謝您請人幫我看手?!?/br> 他蹭到沙發邊,又說:“打擾這么久,我也該走了?!?nbsp;說完抓起自己的書包,還朝著談恪深深鞠了個躬。 談恪這回毫無掩飾地笑出了聲:“你等會,先坐下,我還有話說?!?/br> 作者有要說: 叮 --【系統通知】 主要角色已全部就位,現在開始戀愛大逃殺 第10章 奧爾特星云 二 謝栗很不情愿,磨磨蹭蹭地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 談恪拿起被扔在旁邊沙發上的可樂,走到謝栗旁邊,擰開遞過去:“方教授叫你小謝,你叫謝什么?” 謝栗接過可樂,也不喝,就端正地拿在手里,跟捧著什么圣旨似的,猶豫片刻,小聲但堅決地說:“我不想告訴你我的名字?!?/br> 談恪覺得這小男生實在太好玩,忍不住就想逗他:“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可以問方教授,她總會告訴我的?!?/br> 謝栗立刻搖頭,仍然十分堅決:“那我也不想告訴你?!?/br> 談恪追問:“為什么?” 謝栗端著那瓶可樂,坐得筆直,蹙著眉頭思考該講些什么才能從這里脫身。 談恪離他太近,帶著周遭的空氣里都是檸檬草須后水的味道,讓他連思考都有些費力。 “因為宋易,是吧?” 談恪忽地又說。 謝栗受驚了般,立刻抬起頭去看談恪,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圓圓。 他把否認的話含在嘴里,怎么都張不開口。 因為談恪的眼神銳利而深邃,好像望穿了他的內心。 他不做聲,直勾勾地看著談恪。 談恪也不躲,非常大方,攤開手任由他看。 室內一時靜得無聲,只有冷氣從送風口里呼呼地吹出來。 謝栗覺得自己的腦子像被什么東西來回涮了兩遍,涮得理智跟著廢水一起流進了下水道里。 他明知道自己該遠離眼前這個人。畢竟他和宋易,宋易和他,這關系太惹人生厭。 但他心里又不知道從哪一刻起生出了一丁點隱秘的惋惜。 可能是看見這人在冷餐會上眾星拱月的時候,又或是這人站在刻有他名字的望遠鏡前插兜凝望天空,隨口講起自己的舊事時。 這個人長得好看,笑起來也好看;他在普林斯頓求學,也做過學者,去過那些著名的實驗室,或許還曾經師承某個著名的科學家,接著投身花街,玩弄數字與模型于股掌間,又毫不在意地隨手撒出去幾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