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第二天林莫簡直后悔死了,不說昨晚光是幫許思名清理就費了好多功夫,今兒一早這人還真有些低燒了。 林莫哪曾想,這貨昨晚跟磕了藥似的,以前哪見他這樣瘋過,誘拐人進了屋兒,哪還滿足于只被幫一把,林莫心疼他,咬著牙險些說出肯當一回下邊兒的這話。 可許思名反倒像是完全沒這想法,在床上哼哼唧唧軟磨硬泡,林莫就算是鋼鐵戰士也頂不住了,最后還被這人蠱惑誘導著沒做措施,留在了里邊兒,能不發燒嘛! 林莫抱著雙臂靠在衛生間的門上,懊惱的盯著正刷牙的許思名:“你...你以后可不許這樣了!” “我哪樣兒了?”許思名含著泡沫咕噥。 “就那樣啊...誘惑我勾引我,我自制力再好也經不起啊...現在好了,都不知道折磨的是你的身體還是我的心臟!今天哪兒也不許去了,把粥喝了吃點藥就再去睡會兒,我晚上回來要檢查你有沒有退燒!” 許思名邊咕嚕著嘴里的牙膏泡沫,邊聽這人在旁邊啰里啰嗦,但眉眼中卻始終藏著笑意,完全看不出這具皮囊還發著燒,只見他吐了清水,放好牙杯,抹去唇邊的水漬,徑直走到林莫跟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好了,我沒事兒,臭著張苦瓜臉是想把你的顧客都嚇跑嗎?其實...我挺喜歡的,那種感覺!”許思名勾著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羞赧,隨即一揚下巴,在林莫唇上輕輕印下一個綠茶味兒的吻,“林莫,我愛你!” “......你!”林莫有些眩暈,甚至沒來得及閉眼,他登時紅了臉,心臟也劇烈的聒噪起來,許思名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三個字,哪怕是在床上酣暢淋漓時也沒說過。 “怎么了?傻了?”許思名捏了捏他的鼻梁骨,“行了,我會老實在家待著的,你快走吧,上班要遲了!” “不是的,等一下!”林莫如夢初醒,立馬箍住他,不讓他走,“我只是...只是沒反應過來,我也愛你,你知道的,很愛很愛的那種......” 他有些急躁的蹙起眉,惱自己語塞嘴笨,寥寥只字,根本不夠表達他的全心全意。 “昂,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許思名揚手給他順了順毛,“快去吧,晚上盡量早點兒回來!” *** 林莫出門后,許思名聽話的窩在餐桌前喝粥,腦子里卻天馬行空的一刻也沒閑著,大概是前些天閉塞太久,腦細胞再一次活絡起來竟讓他有些興奮。 他回想著昨夜的熱烈和林莫剛才那張怨念的臉,不禁宛然,繼而又有一絲絲羞恥感襲上心頭,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一時意亂情迷才會提那樣的要求,他迷戀上了那種毫無隔閡、毫無保留的彼此擁有,他想讓這樣的絕對占有留下物理印跡,他想要林莫身上的一切和所有。 當然,讓許思名更興奮的,估計是他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無債一身輕,他感覺自己終于有了底氣去規劃未來,對,是他和林莫的未來。 或許他們可以在市區買一套房子了,不用很大,能點亮萬家燈火中的一盞,是魂牽夢縈的歸宿即可! 林芊那邊不管是什么樣的情況,至少以后在錢的方面都不會有后顧之憂了! 要不...帶林莫出去旅個游,沒有婚禮總可以有個蜜月吧! 對了,他曾經還說過,將來想要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咖啡店...... 已然不是十幾二十來歲的小伙子了,頭腦發起熱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關鍵是熱血沸騰了半天,盡是為那人琢磨的,許思名暗罵自己這點兒出息,明明最初自己避而不及的感情,到頭來卻被那臭小子吃的死死的,想到這兒,他又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然而想歸這么想,可人還不是一收拾完碗筷就鉆進小書房,打開電腦搜索起店鋪信息了。 *** 畢竟身體還有些虛弱,聚精會神的在電腦前坐了倆小時,許思名已經有些精力不支了,所幸有零星收獲,就等著身體好利索了,直接去實地看看。 他活動了幾下微微發僵的脖頸,探了探自己的額頭,決定還是再吃片兒藥回床上躺會兒,不然晚上某人見他還沒退燒又得嘮力嘮叨了,可他屁股剛挨著床沿兒,電話就來了。 “喂?許大神人,在哪兒呢?”葉昊凡甕聲甕氣的問,嗓音還有些沙啞。 “在家啊...你什么情況,感冒了?” “沒~”葉昊凡狠狠打了個哈欠,“宿醉!昨兒晚上跟朋友在酒吧喝酒,喝大了,睡到剛才醒!” “嚯,很少見葉老板不是為了談項目喝成這樣??!” “靠!可不嘛,誰知道會遇上那個神經病,叫那什么柳啥啥的,哎就那個韓國佬,你們家林莫認識的那個,臥槽簡直是我克星,看著不爽剛了他兩句,那貨非當我朋友面兒激我跟他拼酒,關鍵那賤人還是個千杯不倒的,你說氣不氣人,不然我至于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嘛!” “他啊......”提起這個人,許思名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不禁想起那天他看林莫時的眼神,“那人看著斯斯文文挺有涵養,身份背景也不一般,怎么還去這種地方?” “嘿?你這話我還不樂意聽了,我這種正經人還不能遵紀守法、潔身自好的上那兒跟朋友聊個天消個遣啦?真是!不過話說回來,他去那兒干嘛我是一點兒也不關心,不過倒害我差點兒以為他是來找你家林大帥哥的了!” “......嗯?”許思名一懵,“什么意思?” “呃...嗐~”葉昊凡有些后悔自己嘴快,“沒什么,大概是我喝多了看錯了,昨晚有個人在那兒唱歌,長得忒像你家林莫了,自彈吉他自唱,誒呦那叫一個帥,不過我沒敢認,本來想著等他下了臺再去瞅一眼,結果找不見人影了!唔...后來我想了想吧,好像也沒聽你提過他還會這一手,人好好一店長,沒事兒跑那兒唱的哪門子歌兒啊,估計也是這天底下的帥哥長得都特么差不多,要怪就怪我眼拙,你當我沒說哈,兄弟!”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葉昊凡秉著氣兒等了好半天,才聽許思名幽幽的說了句:“他確實會彈吉他,不過他不可能出現在那種地方,他昨晚在t大上晚課!” “哦...是吧,我就說是我眼花,嘿嘿!” “所以呢?你找我到底啥事兒?” “嗐!你看我這腦子,還沒睡醒呢,當然是正事兒,就上回答應你的,幫你查是哪個下三濫在圈子里黑你!” “嗯?還真讓你查到了?” “不然呢?我可都好久不上酒吧玩了,為你這事兒不得不重出江湖啊,誰叫那賤人成天混跡這種地方吶!想想也差不離兒,除了他也沒誰跟你這么大仇!” “唐天華?” “可不就是他嘛!” 許思名隔著電話久久沒有表態,葉昊凡只好試探著問:“怎么說?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許思名的反應異常平淡,“反正他說都說了,我這名聲...該臭的也臭了,還能怎么樣?況且他說的是實情,又不是造我的謠,真要當面對質我也無話可說,你應該能猜到用人單位是怎么想的!” “靠,這可關系你前途,總得做點兒什么吧,還是說...你已經找好路子啦?” “沒有,不然我這會兒能這么逍遙快活的擱家躺著?前些天...老家出了些事兒,回去了一趟,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能有大把時間讓自己歇一陣子也挺不錯的?!?/br> “我嘞個去!”葉昊凡爆發出一聲驚悚的感嘆,“這還是我認識的許大能人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的干勁兒都哪去了,不會是跟你家小帥哥廝混的甜蜜安逸慣了,就樂不思蜀了吧?誒不對啊...你養家不需要奮個斗的嗎?還是說他發達了,養你???!” “滾...什么亂七八糟的!是我自己想通透了不成么?以前是不得已才疲于奔命,以后...我只想做些感興趣的事兒,多花點兒心思在愛的人身上!” “臥槽槽槽...世風日下??!”葉昊凡堪稱咬牙切齒了,“我特么有木有跟你抗議過不準亂撒狗糧?你還掰開我嘴強灌???” “這可是你自己非要牽扯他的,反正我狗糧足夠,管飽!”許思名不自覺的隔空挑了挑眉。 “......好的吧,是我自取其辱了,哎~反正,你高興就好,我也懶得跟你瞎掰扯了,我還得去苦逼的搬磚奮斗,養家糊自個的口呢,拜了您嘚!” 幸災樂禍的掛了電話,許思名愣是給樂精神了,躺床上醞釀了好半天,才在藥力作用下迷迷糊糊睡過去。 *** 事到如今,唐天華這茬事兒,他確實已經不在意,原本為了還巨額債務攢下的積蓄,現在完全可以自由支配,做些什么不行呢?壞掉的名聲是舉報上司,又不是業務能力,歇一陣子后,或許可以重新考慮與人搭伙開公司那事兒了。 晚上和林莫一塊兒吃飯的時候,許思名倒是跟扯家常一般,將酒吧唱歌那烏龍事件當成個笑話提了一嘴,林莫聽完也是一臉懵逼,隨即苦笑著解釋:“我昨兒晚上在學校蹭課,你知道的!” “昂,我知道啊,那貨你也了解的,八成就是喝高了,眼花,見著長得好看的都以為是你!”許思名暗搓搓的得意了一番,繼而又一本正經的說,“那種地方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有,你怎么可能去,當然...你葉哥只是過去談事兒的,你可別跟人學什么泡吧的嗜好,尤其是跟那個姓柳的韓國佬!” “???”林莫不明就里的看著他,“這又...關他啥事???” “他好像也在那邊兒消遣吧,被你葉哥撞見了,哼,估計是???!”許思名輕描淡寫的話語間,酸勁兒四溢。 “......哦!”林莫耷拉下眉眼,沒再多說什么。 倆人相對無言的繼續吃著飯,良久后,林莫似是想起些什么,便放下手中碗筷,抓起手機倒騰起來,姑且揭過了此刻稍顯詭異的氣氛:“對了,我們最近發了半年度的獎金,我想...放你那兒!” 話音剛落,許思名的手機就震了,他還沒明白過來,只下意識的點開了手機。 “20萬?!你們半年獎金有這么多?不是...這么多錢你都給我做什么?”許思名瞪圓了眼,很是訝異。 “沒有,也不全是,還有我自己攢的一些,這家新店開了一年多,業績還不錯,廖哥一高興,就多給了些!” “嘖,我說呢,你們店生意看著是還行,你花盡心思勞苦功高,獎勵也是應該的,不過真要給20萬,那我對你們廖老板可得刮目相看了!”許思名看著挺高興,不過始終沒有點收,“不過你別給我呀,自己存好,以后林芊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嗯,這個我知道,她的醫藥費生活費,我手上留的錢足夠的,這筆算是意外財喜了,主要是我這人不會理財,有點錢兒也只能銀行放著,林芊那樣兒,我也不敢亂買什么理財產品,就怕有點兒閃失,所以想放你那兒,你看著給理理唄,反正...都是咱倆的,誰需要或是急用啥的,都可以用!” 許思名看了看他,這話聽著合情合理沒毛病,可他總有種說不上的感覺,總覺得林莫有什么言外之意。 “那行吧!”他點了點頭,指尖兒輕輕一觸,收了那20萬,“我給你選些穩健的產品,我也沒什么要花錢的地方,這錢還是給林芊備著,以防萬一!” “嗯,好!都聽你的!” 許思名瞇著眼兒睨他:“怎么什么都聽我的,哪天我把你賣了,你是不是還樂呵呵替我數錢???快吃,一會兒收拾完,我教你怎么理!” “好啊許老師,嘿嘿嘿,是...手把手教嗎?” “......德行!” *** 休養數日,許思名的氣色以rou眼可辨的速度逐漸好轉,畢竟是將將三十的年紀,勢頭正猛,只要調整好心理狀態,皮囊還不至于嬌弱成捧心的西子。 這些天除了集中精力忙學校那邊的事兒,他還偷偷摸摸的走街串巷,實地考察起店面來,意外驚喜無非就是這些套路。 這天上午,風和日麗,就像許思名的心情一樣,他正從一家別具格調的店鋪里出來,又不禁回過頭,勾著唇角看了看自己的這個意外收獲。 這家店面,許思名從看到的第一眼就很中意,甚至迷之自信的認為——林莫也會非常喜歡,他尋思著,就算林莫短時間內還不打算離開“遇見”,這里也遲早會是他夢開始的地方,但地理位置佳又合眼緣的店鋪卻可遇不可求,于是,他幾乎沒怎么三斟四酌,便先敲定了下來。 許思名又掏出手機,將剛剛拍的店鋪平面圖和幾張現場照片發給了包小凡,想托他一個搞室內設計的發小幫忙做個裝修方案。 收到確認答復后,他才突然發現,費了一上午的腦細胞和唇舌,這會兒已是饑腸轆轆,便準備循著這條文藝氣息十足的商業街,找家可以吃飯的地兒。 然而地兒還沒找好,許思名卻突然接到了t大教務處的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空過去一趟,原來是那位待產的女老師上完今晚的課就打算休假了,想把后續課程安排交接一下。 許思名其實挺啼笑皆非的,當時他丟了工作,肩頭又壓著債務和生活兩副擔子,才托教務幫他留意排課空缺的,也是那會兒答應下了這檔子事兒,不過現在...情況似乎又完全不同了。 他這么一走神兒,沒顧上回話,教務老師還以為他不愿意去,便客客氣氣的打起商量:“小許啊,這個...我也知道這么臨時的通知你欠妥當,也怪我們工作不到位,哎,劉老師一開始是想堅持到學期結束的,不過她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才不得不提前休假了,你是今晚有事兒還是怎么的,不會占你太多時間的,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了,之后再讓人家一個臨盆的女老師專程跑一趟學校也不合適,你說是不是?” 許思名趕忙說道:“不是,您誤會了,我剛想別的事兒去了,既然是之前答應好的,我肯定會負責到底的,今晚能過去,您放心吧,哪能讓劉老師來回奔波!” “好好,辛苦你了,我也知道你忙!” “哈哈哈,最近還好,給自己放大假呢!” 掛了電話,許思名索性也不找地兒吃飯了,這種有情調的餐廳,自己一個人進去還挺奇怪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帶林莫一起來。 于是他便直奔學校而去,打算吃完食堂,看年輕人們踢踢球,然后窩進圖書館里渡過一個慵懶愜意的下午......說實話,他自己真正的學生時代,都沒有這么散漫過。 當然,能這么爽快的應下晚上的邀約,還有個原因,他想起林莫今晚也要上課,不,嚴格的說是蹭課,正好去探個班,瞅瞅這兔崽子學的怎么樣,還能一道回個家,要是碰著高翔,說不定還能趁機約場球兒。 想到那人,許思名似乎又想到些別的什么,他伸手探入包里摸出兩個士力架,嘴角也緊跟著高高揚起,那是打上回發生過低血糖暈厥事件后,林莫特意買來塞他包里的,當時他還戲謔林老媽子小題大做,嫌棄的不行,這會兒倒還真派上用場了,救急般的填補了他腹中暫時的空虛。 或許,人這一輩子,有些人的出現,就如同這入口的士力架,不僅僅是舌尖上的濃郁甜膩感和腹中的充實感,還有自然而然被勾起的幸福感、知足感和安全感。 *** 晚課前,許思名跟劉老師在辦公室里碰了面,花了幾十分鐘交接完,又彼此客套寒暄了一番,然后順口打聽到了行為心理學上課的教室。 說起來,許思名還是后來跟林莫的一次閑聊中,才記住了他每次晚歸蹭的是什么課,當時還納悶兒問他為什么感這個興趣,林莫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了解人在怎樣的心理驅使下會有怎樣的行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兒,而且,也能在營銷和管理方面對他有所啟發,許思名聽完點頭贊同,也就一笑而過了。 然而,當他低調的從后門進了教室,在最后一排坐定,雙目像兩盞探照燈似的在黑壓壓的人頭堆里搜尋時,卻并未發現他的既定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