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場館相當大,置身其中后再回想剛剛林莫在車上解釋的一句“各種各樣的魚”,簡直是弱爆至極的詞窮! 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簡直無敵豐富的海洋生物以不同的主題、不同的效果展示出來,幾乎把人隔離在喧囂的都市之外,完全浸沒在海洋世界里。 謝宇跟肖雯是看傻了,全程只管瞪大了眼咧著嘴驚嘆,看到點兒啥都能興奮的拍手和跳腳。 不得不說,許思名的視覺神經也被震撼到了,一嘆這智慧卓絕的人類同胞,更嘆這無盡未知的自然界。 當然,相對比而言,這位就比較克制冷靜了,耳邊人聲嘈雜,還總能沉的住氣,認真瀏覽各種簡介文字。 林莫算是比較cao心的游客了,一邊游覽觀光,還得一邊分出神兒來,確認其他三個在自己的視線范圍里。 特別是對許思名,時不時得瞟他一眼,生怕這人被擠丟了一樣。 進了企鵝主題館,眼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巨大透明隔墻的另一頭,是一片冰雪世界,三倆結伴五六成群的胖企鵝,要么撒歡兒般的在水里滑翔,要么懶洋洋的趴在岸上,竟然還有撐開倆前肢,笨拙的左搖右擺蹦跶著的,活脫脫像是問你要個抱抱,簡直萌翻天。 許思名擠在隊伍前排,透過隔墻看到這場景,想克制都沒法兒了,不禁回頭想找林莫,而林莫就在他身后一人遠的地方。 “誒誒,你看到沒,那只,也太萌了吧!” 許思名是永遠都沒法兒看到他自己此刻的神情,但...卻深深的烙刻在了林莫的心里: 那透亮的眸色里像藏著星子,嘴角上揚的弧度與那彎起的眉眼,呼應的這般相得益彰。 這是出自內心最自然最真實的笑容,洗盡鉛華,天真爛漫...... 許老師,愿你,余生都能這般,眸若星辰,笑如暖陽! “啊...嗯嗯,看到啦!”林莫呆愣了片刻,才緩過神來回應。 然后,他默默的掏出手機,不動聲色的打開了照相機功能,趁許思名正專注看企鵝賣萌,抓拍下了他微含笑意、精致立體的側顏。 “嘖嘖...完了!”謝宇湊到肖雯耳邊說,“我這兄弟算是徹底栽了,救不回來了......” “誒~我看著還挺般配??!”肖雯抿著嘴笑。 “單戀啊...而且這個許老師,嘖,拿不準!” 謝宇說完湊了過去,把倆人扒拉到一邊兒:“誒誒,你們看好了給我倆騰點兒地方?!?/br> “嘿?”林莫不甚明顯的抬起手臂,想護著許思名,一邊兒對謝宇瞪眼,“許老師,走,咱去下一個館,別跟這個老賴一起!” 說完,他輕輕拽了拽許思名,轉身灑脫的走了。 許思名笑著看了看謝宇,無奈的搖搖頭,跟了過去。 謝宇:“......” 他倆進到水母館的時候,幾乎同時在門口駐足停留了一恍神兒的光景,因為這里...太夢幻了! 館里光線很暗,幾乎所有惹人注目的光源,都來自在水中游弋的水母散發出的光亮,色彩繽紛,絢麗奪目,游客宛若置身于幻境,如癡如醉。 許思名走到一處展柜跟前,將臉湊近了盯著兩只個頭較大的水母看。 透明膠質的傘狀身軀在水中彼此糾纏,畫面美妙至極,他感覺光用rou眼都能觸碰到它們q彈的質感一樣。 太沉溺于光怪陸離的許思名,竟一時沒能察覺到,一直在身邊的林莫,不知什么時候不見了...... 他輕輕喚了一聲:“林莫?” 暗搓搓的周邊環境,只有看不清臉的人影在過往攢動,沒有任何回應。 許思名只覺得呼吸一滯,他呆立在原地左顧右盼,卻又不敢挪動一步,生怕越走越散。 片刻后,他掏出了手機,剛摁亮屏幕,就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柔聲細語的喚他。 “許老師,怎么不看啦?” 許思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肘,有點兒窩火:“你跑哪去了!黑燈瞎火的能別亂跑嘛,走丟了我不管你!” “......” 林莫愣是被他莫名其妙的火氣整蒙了...明明是這人自己看起來更像是怕走丟的那個好嘛!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莫盯著他喃喃的說。 隨即他又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咧嘴齜牙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許老師這是...在緊張擔心嗎?所以,能算是...關心我嗎? “笑屁??!”許思名被他笑的有點兒發慌兒。 林莫抿了抿嘴:“不會丟的,我剛在其他展柜那兒看水母,不過...你也一直都在我的視線里?!?/br> 這后半句,夾雜著太多的情愫,極盡溫柔。 如果這世上真的存在命運之光,此刻能夠照亮這個昏暗的地方,再給許思名一次看清林莫的機會,他就會明白,自己錯過的是怎樣一個局促膽怯、帶著點兒試探、又深情款款的眼神...... 許思名呆愣了半晌才緩過勁兒來,趕忙抽回了一直拽著林莫胳膊肘的手,一聲不吭的扭頭往外走。 他自己也說不清剛才為什么會有那樣反常的反應,就是覺得發現林莫不見的那一瞬兒,心頭莫名的翻上來一絲空和慌,再次看到他的時候就想抓住他,像是抓著一顆救命稻草,抓緊了,就能安全了...... 或許,就只是因為這里太暗了吧! 于是他迅速的逃了出去,他怕林莫會察覺到他的不安全感,更怕林莫會發現自己對他的這點兒...微妙的依賴。 在館里晃悠了將近三個多小時,兩對兒走散的人馬約在館的出口大廳碰頭,準備結束行程。 謝宇牽著肖雯一出來,就看見倆扎眼的長腿帥哥百無聊賴的杵在那兒。 “林莫!你個沒人性的,見色忘友,把我倆個人生地不熟的扔那兒就不管啦?你個渣渣!” “......” 見色忘友?什么鬼? 許思名琢磨著應該是...文化水平低,濫用成語! 林莫看著倒是心情很好,意外的沒回懟,而是一直彎著眉眼腆著梨渦笑。 “這不是給你倆創造二人世界的機會嘛,嘿嘿~” 謝宇指了指他,沒說話,想說的都在眼神里,你小子都懂。 林莫笑著錘了他一拳,說:“行了趕緊走吧,下午不還得趕車嘛?!?/br> 林莫本來想把許思名先送回去,再送這倆口子去酒店拿行李直奔火車站,但瞅瞅時間著實緊張。 “要不,許老師還是跟我們一道?火車站一日游,哈哈哈!”謝宇沒心沒肺的隨口一提議。 “算了吧,這一來一回太折騰,許老師還是先回去吧!”不等許思名開口,林莫直接給拿了注意。 “行??!我一旁人在邊兒上,你們估計都沒法兒好好敘舊,我自己搭個車回去就行?!?/br> 小面包上了路,謝宇坐在副駕上,一下下的瞟著林莫。 “喲~怎么又舍得讓你家許老師孤零零一人回去了,不心疼嗎?” “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兄弟如手足,有什么比送你更重要的?!?/br> “你放屁!” 林莫自己都心虛的齜牙傻樂起來。 “他時間很金貴的,平時工作也特累,就別折騰了,能陪著咱溜達了一下午,已經是很給面子了?!?/br> “嘖嘖,你就護著吧,哎喲~我現在特酸,真的,多少年的兄弟啊,就這么跟別人跑了?!?/br> “......你當我是死的嗎?”肖雯在后座上扒拉著手機,聽到這句猛的抬起了頭,嚴正警告。 謝宇露出個幾近諂媚的笑,轉頭望著他媳婦兒:“嘿嘿,不是不是,別瞎說,不吉利?!?/br> 林莫:“哈哈哈哈!” “莫兒!” “嗯?” 林莫半天沒聽到后文,轉頭看了看謝宇,他幾乎很少能見著這個性格大大咧咧的人現在這般一本正經的神色。 “唔...怎么說呢,我就覺著你這么干耗著也不是個事兒,看著你這么些年了,能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還真不容易,而且人家條件這么好,比以前那些下三濫的社會青年好的不知幾萬倍!要真錯過了,哥都替你可惜?!?/br> “我感覺你家許老師對也你不錯,不然人家這啥身份,讓你一個打工仔往家里???” “嗯...你要么找機會探探口風,萬一呢?是吧,說不定也是跟你一樣,隱藏的比較好?!?/br> “那要確定了人家就是鐵了心的直,你也好早點抽離,自個傻傻的守著纏著,也惹人嫌你說是不是,更別耽擱了你自己?!?/br> 林莫靜靜的聽著,雖然倆人平時鬧起來沒個正經,但他心里明白的很,他這個鐵子,是真心實意的在為他考慮,而且分析的還頭頭是道,無從辯駁。 他情不自禁的感佩,這家伙成了家之后,確實是越發成熟了。 “嗯,我知道了?!绷帜J真的應允著,隨即笑著偏頭睨了他一眼,“鐵子就是鐵子!” “滾!蛋!” “我姐那...你幫我多照應著點兒?!?/br> “放心吧,我倆沒少在你家蹭飯,哈哈哈!” 怕狠了飛機延誤掉鏈子,小兩口老老實實搭高鐵回去了。 林莫回程時則一直在想謝宇的話。 確實,萬一呢...他想起今天許思名焦急生氣的樣子,心底隱隱的萌生了一絲希冀和沖動。 雖然如現在這般能陪在他身邊,已是知足,但若真的沒有人能夠給他更好的,而我,愿意拼勁全力疼惜他、守護他,讓他快樂,又有何不可,就算...我不是最好的。 但沖動的尾調,依然是糾結。 要怎樣自然而然的去試探那個未知的可能性,去表明自己呢? 萬一...萬一失敗了,真的會被厭惡,從此不相往來了嗎? 到那時的我......真的會舍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