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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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平靜的水面上一顆石子輕輕落下,一幅畫面靜靜打開:藍色的湖面如鏡,倒映著悠遠的白云,一葉孤舟如一葉輕簡,是誰在細細呢喃?時間悄然停頓,一道身影寂寞,白衣輕紗如雪,一線殘陽披肩,半彎冷月入懷。 天。 寂。 寥。 忽然水面風起,遠山楓林蕭瑟,火紅如烈酒飛燃,龍兵起于湖底,天地色變。 一襲白衣悠揚,直入天際! 這絕對是天下一等一的琴技! 江海以往對音律相當不感冒,在船上時也聽得程程和祝扉彈過琴,但和這帝女花的琴技比起來,卻真個判若云泥!這番聽來,竟是聽得驚心動魄!這琴聲里飽含了色彩、心緒、情感、故事,如夢如幻! 琴聲停下來,眾人竟是忘了叫好鼓掌,連最不通音律的公子哥,也被這等琴聲所震! “諸位公子,請品評我家姑娘的這曲《長》?!蹦屈S鶯一般的聲音響起,“如果哪位品評能深得我家姑娘之意,姑娘當可撤下輕紗。如果哪位公子認為可在此琴技上比得過姑娘,也請出聲才好?!?/br> 哪位能和帝女花比琴技?就算是皇宮中的琴師來,怕也不敢輕試。這根本就是神乎奇技,中天大陸之上,能周游幾國均無抗手,盛名之下豈有虛士! 上官雨潤一聲輕嘆,“姑娘奇技,聽得姑娘這一曲,才知我的琴技根本就是兒戲矣?!?/br> 上官秋野道:“六哥都如此說,我等更是不行的了。不過,六哥可以品評姑娘的神技啊?!?/br> “大家都可以品評一下,姑娘四處游歷,也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看自己的琴技是否可以更上層樓?!蹦屈S鶯一般的聲音道。 這幫富家公子哥們哪有什么通曉音律的,只看向上官雨潤,傳說中這位皇子,對政治不感興趣,又不是正宮皇后的親生兒子,對琴棋書畫倒是多有涉獵。上官秋野則是野得多了,并且是三皇子的鐵桿粉絲,這些文人之事,卻是弄得少了。 上官雨潤想了半晌:“姑娘這曲實讓我看到良多美景,也看到一位絕世仙子,如此豐富的色彩和技巧通過一首曲子表達出來,實是仙人之技?!?/br> 有了這個開頭,下面的富家子弟也就開始極盡贊美之詞,此時全是恨平日里攢的形容美好的詞不夠,拼命想出來,又拼不成句子,大多雷同。只聽得旁邊的侍女也有些笑意。 一個個品評過來,及到江海,江小魚的黝黑的臉倒有些紅,“姑娘這曲實是讓人無話可說,似乎心與琴合,如果彈的是海與天,不知會有何等意象?” 上官雨潤有點詫異地看了看江海。 后面幾人贊完,坐在琴旁的那人輕啟嚶唇,“承蒙各位抬愛,小女子就再彈一曲?!?/br> 一時針落可聞。 突然—— 天風浩蕩,急雨如箭,云行急。千軍萬馬,山河色變。下面聽的人只覺海雨天風撲面,金戈鐵馬嘶喊! 忽然一個滑音,如一聲輕嘆,綠水青山,春夏秋冬,閑庭信步,緩步而來。 “怒濤寂寞打孤城,風聲遙度天際。 姹紫嫣紅開遍,都付與斷壁殘垣。 人生有幾?念良辰,一夢初醒?!?/br> 只幾個盤旋,就止住了琴音。 這曲可真是有點短。 人生不也是短暫的嗎? 上官雨潤笑道:“姑娘是喜歡前面的曲子呢還是喜歡后面的呢?” 帝女花答道:“這是一位朋友作的曲子,叫《殤》,我只是彈了出來而已?!?/br> 上官雨潤:“姑娘的琴技我等只能驚嘆,但姑娘這位朋友的曲子中,前面有一種郁郁之氣,后面又能解脫開來,實不容易?!?/br> 上官秋野實是有其他目的,才來到此處,此時附和道:“六哥所說極是,姑娘這朋友也是相當有故事之人啊。不知姑娘可否掀開紗帳,讓我等一睹天顏?” “七皇子有所不知,我家姑娘如沒有發現合適之人,是不會掀開紗帳的,聽說六皇子棋力驚人,不如和我家姑娘手談一局?”那黃鶯一般的聲音適時響起。 “不知可否向姑娘討教?”上官雨潤道。 “然?!钡叟ǖ?。隔了粉紅紗幕,這女子臉色朦朧,竟也有一番動人之美,那聲音聽起來讓人不自覺地放松而舒適,如一縷春風在耳。 自有侍女馬上拿了圍棋棋盤和棋子,一眾公子哥在下面為上官雨潤打氣。 “公子請先行?!钡叟ǖ?。 “姑娘不看棋盤嗎?” “自有人將公子所下之子傳音與我,我會將所下之子告之侍女,還望公子指教?!?/br> 上官雨潤見這帝女花這等作派,心下有些不滿:這也太不把皇子放在眼里了吧。這可是你自找的,不能說我欺負了你! 當下笑道:“承讓?!?/br> 上官雨潤即刻落子,不想帝女花聽得傳音,即也傳了音給侍女,雙方在棋盤上我來你往,開始時都是落子如飛。 弈棋也如戰事,很多時候拼的是一種氣勢。 上官雨潤的棋力在皇子里是最好的,并且就算是大國手,也是看好他下棋的悟性的。此番弈得極快,也是不想讓帝女花想得太多,畢竟這是有時間限制的對弈。哪知才到布局,帝女花棄邊角不顧,棋子如天女散花,看似沒有關聯,我行我素,實則暗中互有因果,上官雨潤想攻,發力卻又總是覺得不夠猛烈,要圍地又覺得太過平常,一時有點難辦。 再行得幾著,進入中盤,帝女花散落的子力不知不覺地發揮了威力,對上官雨潤東邊角上的一塊棋發動了整體進攻,上官雨潤怕帝女花經營中腹,邊逃邊瞄著淺消,帝女花又進擊上官雨潤西邊的數子,上官雨潤見帝女花攻勢凌厲,也遲緩了下來。 再行得數十著,上官雨潤兩條巨龍都被纏繞攻擊,看看形勢已無可挽回,眼睛驀得精光一閃,又暗了下去: “姑娘棋藝驚人,雨潤認輸?!?/br> “公子這一等一的人間風度,小女子也好生佩服。只是有規矩在先,小女子自去休憩了?!钡叟ǖ?。 “規矩不是人定的嗎?為什么不能改改?”上官秋野的囂張氣息從話語里飛出來。 氣氛驟然緊張。 上官雨潤沒有說話。 那黃鶯一樣的聲音笑道:“七爺是有風度的人,我家姑娘周游天下,自需列出規矩,否則怎能到得帝都?” “你又算是什么人!今天七爺我就是要看看這帝女花,你又待如何?”上官秋野的聲音越發蠻橫。 臺下的公子哥兒都在興奮地看熱鬧,這種熱鬧傳出去可是有份量的,在同濟中都可以賺個名頭。 江海很煩這個上官秋野。 但這個時候打抱不平的心思得收起來,江海想。 神馬混蛋! 大不了一命換你一命! 江海的性子一旦認準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撞你一頭!不就是個皇帝的兒子嗎?不是從人肚子里出來的?牛b個屁啊。 江海不動聲色。 會咬人的狗不怎么愛叫喚。 人貴言微! “我能拿七爺如何,不過你的侍衛中能有一人能敵得過我家姑娘小半個時辰,那姑娘就會掀開輕紗罷!”那黃鶯般的聲音沒有半點波動,聽不出喜怒。 上官秋野對后面使了個眼色,就有一侍衛直接飛身而下,一拱手:“姑娘,怎生比法?” 皇宮里的侍衛哪有庸手。 “簡單,你站在那里,接我的招術,小半個時辰不倒,就算你勝?!钡叟ㄕf得有點慵懶。 “姑娘請?!蹦鞘绦l很直接。想來你一個女子就算如何厲害,也不可能小半個時辰就把我拿下。但還是全神戒備。 “嗡”地一聲。江海只看見帝女花一揮手,一件物事直飛出來,竟是一只精巧的木釵。 那侍衛見來的是件這小小飾物,有心賣弄一下,右手大手一張,內勁外吐,就要將木釵拿到手中。 大變驟起! 那木釵一遇侍衛內勁,自動裂開來,一股淡淡的香味直入侍衛的鼻子,那侍衛一見木釵裂開,就心想不好,想來閉氣,哪里來得及。還不曾叫喚出來,已頭腦一昏,兩腿一軟,就倒地不起。 臺下的公子哥早離了桌子,江海淡淡地跟了這群公子哥。 “好,好一個帝女花,龍二!”上官秋野目露寒光。 “七弟!” 上官雨潤終于開口。 “不要胡鬧!姑娘,我等此番倒是唐突了?!鞭D向對面,“七弟,我們回吧?!?/br> “哼!不成,不是說每一次姑娘都會挑一個人去談心的嗎?可有此規矩?” 醉花樓的侍女和鳩頭早被唬得花容失色,哪里接得上話。醉花樓雖說也有些背景,但這帝都里,有些人實在是惹不起! 不想這惹不起的人今天來了兩位。 那黃鶯般的聲音接道:“不錯?!?/br> 上官秋野道:“我倒是想看看,姑娘會挑誰進去說話!”他的眼睛兇暴的光芒往四處看了看,意思很明白:你們都滾吧。老子看誰敢進去! 一眾公子哥兒都在往后退,有些人的確是惹不起的,不值得!有人嚇得已經準備奪門而出了。 美人恩,不好消受??! 要用命來消受嗎? “嗡”地一聲。 又一只木釵飛出,這只木釵竟是直接沖江海的腳下飛過來,江海沒有躲開。在冥冥中,有些事情已經注定,如果沒有上官秋野那般霸道無禮,興許江海不會消受這美人之請,但如果這時退去,讓這帝女花如何看? 是熱血,才少年! “就是你了?!钡叟ㄐΦ?。 錢胖子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心里說:哥,這可是真不能去?。喝チ瞬恢滥隳懿荒艹鰜砹?!就算出來了,估計也只能浪跡天涯了,這還算是最好的了! 上官秋野冷冷地看著江海。 上官雨潤停住了腳步。 江海慢慢地撿起了腳下的木釵,眼睛定定地看著簾子那面,聲音很清澈:“謝謝姑娘!” 錢胖子的臉色真的變了。 上官秋野看江海的眼光象是看一個死人。 上官雨潤忽然對著那臺上的身影道:“為什么?” 那身影有些寂寞地站了起來,淡淡道:“合心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