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小諾成年后會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清楚,但是珩珩,在我無法改變你是葉億親生女兒身份的情況下,我當年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夠在良好的環境下長大,成為一個善良美好的女孩子,嫁一個懂得珍惜和疼愛你的男人?!?/br> 原本蕭素以為那個人該是顧南亭,所以她明明看出繼子對蕭語珩的疼愛超出了兄妹情誼,卻任由發展??墒捳Z珩愛上的偏偏是馮晉驍。這種命中注定,多少有些令人無奈。但對蕭素而言,沒有什么比女兒覺得幸??鞓犯匾?。 “mama,你說過一個值得愛的男人一定要是能夠保護我的,我選擇了馮晉驍,就要信任和倚仗他。以前我不懂也不信,現在我知道了:他是喜歡我,我可以恃寵而嬌。就像,”蕭語珩附到蕭素耳邊,嘻笑著說:“就像你在爸爸面前一樣?!?/br> 這個爸爸當然是指顧長銘。蕭素懲罰似地打了蕭語珩了一下,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彎起美麗的弧度。 “喲,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母女倆親熱了?!毖曂?,身穿正裝的顧長銘站在門口,看著母女倆笑。蕭語珩跑過去挽住顧長銘,迭聲喊著爸爸。 顧長銘那張留下了歲月痕跡卻依然硬朗英俊的面孔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左手摟住撒嬌的蕭語珩,騰出右手朝蕭素伸過去,示意妻子也過來讓他抱抱。 蕭素嗔怪地看他一眼,卻還是走過來。顧長銘輕笑著將妻女摟在懷里,感嘆:“什么是人生贏家,我顧長銘算是嘗到滋味了?!?/br> 蕭語珩下樓來的時候,馮晉驍和顧南亭雙雙站在面向花園的落地窗前,夕陽的余輝斜斜地灑在他們身上,為兩個男人渡上一層暖色,那頎長挺拔的身姿,和諧的畫面感,襯得整個房間,滿室金黃。 忽然舍不得打擾,蕭語珩站在樓梯上沒動,直到聽見顧南亭說:“總有一天,她該知道什么叫后悔。只是我有點遺憾,這樣的一個女人怎么會和我有所交集?”蕭語珩明白馮晉驍已經把她和葉語諾的身世告知了顧南亭,而顧南亭口中的這個她是指葉語諾。 蕭語珩抬步下樓。馮晉驍和顧南亭都是五官敏銳的人,聽到身后的聲響停止了對話,可他們誰都沒有回頭,只是各自退開一步,無聲地把自己所站的位置空出來,留蕭語珩站在對方身邊。 蕭語珩走過去站在他們中間,左右手分別挽住他們的胳膊。馮晉驍偏頭看她,微微地笑。顧南亭望著眼前的夕陽西下,把手中的酒杯遞到唇邊,神色平靜地抿了一口。 在這一刻,誰都沒有開口打破一室的靜謐。 蕭語珩覺得自己何其幸運,能夠和這樣兩個一心為她的男人一輩子,一個以愛情之名,一個倚仗兄長之愛。終于,她輕聲而溫柔地說:“你們,是我最美好的天長地久?!?/br> 50 49、 隨后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馮晉驍異常忙碌,如果不是每次醒來確認床上有他睡過的痕跡,蕭語珩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他遺忘了。不過,像是和顧南亭達成了某種默契,在馮晉驍無法接機的情況下,顧總裁總能適時出現,順路把蕭語珩載回家。 不過,顧南亭再大度,也不可能把蕭語珩往馮晉驍的公寓送,哪怕明知道他們的親密。所以這個家當然指的是顧家。 蕭語珩自然是能明白馮晉驍這樣安排的用意。 盡管工作上的事他很少提及,蕭語珩也知道他向省廳領導立了軍令狀,承諾一個月內端了以沈俊為首的販毒集團的老巢。而很有可能成為沈俊目標的蕭語珩,馮晉驍當然不會疏忽。顧南亭習過武,身手雖不及受過專業訓練,又具備豐富實戰經驗的特警隊員,卻是最適合不過的保護蕭語珩的人選。 又是一個顧南亭充當司機的陰雨天,穩穩行駛的卡宴里,縮在副駕席上昏昏欲睡的蕭語珩被突來的手機鈴聲驚得睡意全無。顧南亭似乎有些懊惱沒把手機調成靜音,微微蹙了下眉,目光觸及來電顯示,他使用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 是馮晉驍,他語帶匆忙地問:“你和她在一起嗎?” 顧南亭瞥一眼身側睡眼朦朧的蕭語珩,惜字如金地嗯了一聲。 馮晉驍立即確認他所在的位置。 意識到發生了什么,顧南亭神色微變,“朝陽東路中段,高德橋——” 不等他說完就被馮晉驍打斷了:“不要上橋!” 卻已經晚了。作為回顧家別墅的必經之路,顧南亭在接通電話前已經把卡宴開上了橋。 那邊馮晉驍迅速反應,在保持和顧南亭通話的同時,已經開始做行動部署:“突擊一組保護現場,二組立即趕往朝陽東路高德橋接應赫饒!”顯然赫饒是在路上。 然后是顧南亭:“我沒判斷錯的話,車牌號為5682的瑞風和車牌號803的jeep應該會在你下橋前出現,車上的人是在逃六年的通緝犯,意在蕭蕭?!?/br> 到底還是把蕭語珩卷了進來。顧南亭聞言神色一凜,咬牙切齒地叫了一聲:“馮晉驍!” “你想拆我骨頭的話也等人落網了再說?!瘪T晉驍忽略他的怒意,語速雖快,語氣卻堅穩異常:“撐十分鐘,我的人馬上到?!?/br> 如無障礙,一路把油門踩到底,十分鐘下得了高德橋。然而,真這么簡單,馮晉驍就不會先派了赫饒,又追加一個突擊小組了。所以,中途遇阻,根本是注定的。 凌晨一點,路面開闊,視線極佳的高德橋上,車流稀少。已處于下橋階段的卡宴,只需要三分鐘,三分鐘而已,就能安全下橋。忽然,一輛銀灰色瑞風和一輛黑色jeep瘋牛野馬般自對向駛上橋,直逼卡宴而來。 正常下橋是不可能了。車速絲毫未降,顧南亭手速極快地猛打方向盤,卡宴在禁示跨越的標線提示下直接調頭,與此同時,他對一臉迷惑的蕭語珩命令道:“坐到我后面去!” 作者有話說: 原番外: 赫義城是個和浪漫沾不上邊的人,賀雅言雖已習慣,卻也時常被他氣得不行。 有一次他帶兵外訓回來,賀雅言給他放好了洗澡水,還把給他新買的睡衣放浴室里了。那是一套真絲情侶睡衣,不僅穿在身上舒服,也很有情調。 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水聲,賀雅言坐在梳妝臺前想:等會兒他會不會配合一下氣氛溫柔地吻吻她,然后說句想她的甜言蜜語。 結果,她的美夢還沒做完,赫參謀長就洗完出來了,走到她身后問:“老婆,玩什么新鮮呢,耶,現在睡覺也要統一著裝了???” 賀雅言回頭,就見那爺們穿個軍用大馬褲,像土匪一樣光個膀子,差點氣得背過去氣了。赫參謀長看老婆有點生氣了,趕緊說:“謝謝老婆,我以后再穿,我是山豬吃不來細糠。不過,你穿挺好看的,哈哈,這衣服薄得就跟沒穿一樣?!?/br> 賀雅言:“……” 51 50、 伴隨輪胎抓地的尖銳聲音,卡宴在高德橋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由于掉頭突然,速度又快,驚得對向恰逢此時駛近的一輛跑車險些撞上鋼筋防護攔。 顧南亭當然也看見了跑車被逼停,卻沒時間對車主表示歉意,更無心理會對方是不是會在下一刻咒罵他,只是踩住油門全速行駛,速度之快讓人隔著車窗都能把外面的陣陣風嘯聽得一清二楚。 與此同時,蕭語珩已經跌跌撞撞地從副駕位置移到了后座,她很清楚這個時候不能分顧南亭的心,又對現下的狀況感到不安和恐懼,只是用雙手緊抓住駕駛位的靠背,提示:“小心??!”手勁大到骨節都已泛白。 顧南亭不說話,持續加速,與前車的距離很快就被拉近,可是—— 前面那輛該死的傳祺卻對喇叭聲充耳不聞,而且,不僅沒有避讓的意思,反而占據了兩條車道曲線行駛,使得卡宴無法超車。 倒車鏡里,瑞風和jeep在一點點靠近。顧南亭忽然記起六年前他從國外趕去古城那一夜,飛機上,只要他閉上眼,蕭語珩驚懼地面孔就會不停閃現,深心處涌起的不安比自己任機長時遭遇飛機失去動力的危急情況強烈百倍。 正是那一次,顧南亭終于確認了蕭語珩于他的意義,那種超出兄妹之情的情感令他肅然一驚??墒?,也是那一次,他發現那個愛笑愛撒嬌的小姑娘居然心有所屬?;蛟S對于愛情,她還顯得那么莽懂無知,可她看馮晉驍時,眼睛里滿溢的愛意,已是纖毫畢現。 顧南亭以為他可以輕易放下,畢竟,親情與愛情相比,也許更能長久??呻S著蕭語珩越來越依戀馮晉驍,他發現他容不得別的男人,像對待meimei那樣寵著蕭語珩。 所以在蕭語珩失去寶寶醒來那一刻,抓著他的手懇求:“別讓馮晉驍知道。我已經決定不要他了,既然是一定要分手的,就沒必要給誰徒增煩惱。愛他是我心甘情愿,至于以后,彼此沒有一點牽絆,才最好?!鳖櫮贤ご饝?。 只不過,牽絆這種事,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 事隔三年,當蕭語珩說“沒辦法,心不爭氣”,顧南亭再沒有一絲奢望。 就這樣吧,以兄長的身份,與她,一輩子。 那么現在,作為哥哥,護她平安,是顧南亭唯一的信念。撐十分鐘,只要十分鐘就能脫險。思及此,他速度不減地向前車駛去,邊低喝蕭語珩:“坐穩!”邊用百萬座駕的車頭右側撞向那輛分不清楚狀況的傳祺,逼它讓路。 然后,不無意外地,撞擊聲響起之時,卡宴的車身猛然一晃。 如此極端又瘋狂的方式或許只有顧南亭有膽量嘗試,盡管有了足夠的心里準備,蕭語珩還是被嚇出一身冷汗,抑制不住的叫聲中,她的身體因慣性使然重重地撞到駕駛位的座椅上,而馮晉驍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她掉在地上的手機里。 蕭語珩彎身取過手機,接通:“馮晉驍——”聲音不自覺就帶了哭腔,是面對危險時情不自禁表現出的依賴。 聽見她的聲,那端的男人回應:“別怕,赫饒已經上橋,我隨后就到?!?/br> 低沉堅穩的語氣有力地安撫了蕭語珩,她回身盯著向卡宴逼近的jeep,哽咽:“好?!?/br> 然而在特警隊趕到之前,顧南亭只能孤軍作戰。 哪怕是一分鐘,都是生死攸關。 傳祺在被卡宴擦刮碰觸之后終于讓路了,打滑沖向右側最里的車道,幸好對方司機反應夠快,及時踩了剎車,即便方向盤有些失控,到底還是在撞上防護欄的前一秒停住。 有驚無險。 至于被“追尾”的損失,驚魂未定的傳祺司機一時間無從計較。他只是透過車窗看見卡宴與jeep一前一后飛馳而過,隨后緊追而上的瑞風車窗里一個黑衣人探出半個身子,然后就聽“砰砰砰”幾聲槍響—— 當子彈呼嘯著射向卡宴,顧南亭的手似乎比大腦更先做出了判斷,方向盤猛地向右,再向左,車身飄移般閃躲的瞬間,他朝后座的蕭語珩喝道:“趴下!” 下一秒,jeep里也有殺手探出頭來,與瑞風一左一右,同時射擊。 “砰砰砰”子彈穿過空氣,一枚接一枚,密集地射過來—— 這回卡宴沒能幸免于難,后面的兩個車胎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爆掉。 不得不停車。顧南亭氣的狠砸了下方向盤??墒?,就在jeep車里化身林立的沈俊準備下車抓蕭語珩作為人質,試圖向馮晉驍為自己換取一條活路時,突然響起的警鳴聲令情勢突變。 與蕭熠假扮情侶,在會所里抓獲由羅強引過去的販毒集團高層的赫饒,和首次執行任務,暗中配合她工作的柴宇,分別從蕭熠的跑車車窗探出身體,在超出120邁的行駛速度中朝著jeep和瑞風射擊,跑車后尾隨而來的兩輛特警防暴車,則是趕來增援的突擊二組和——馮晉驍。 耳麥里,響起馮晉驍凝肅冷寒的指令:“要活的!” 赫饒與突擊二組異口同聲地回應:“明白!” 沈俊怎么都沒有想到特警隊的速度如此之快。他本以利用了羅強和派去進行毒品交易的親信必然能夠成功引開警方的注意力,為自己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抓蕭語珩,結果反而中了埋伏,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已被逼上了絕路,即便是以卵擊石,也定然要以命相搏。 于是接下來,沈俊示意兩車殺手全部下車,借著車身的掩護向警方還擊。激烈交火中,他在手下掩護中孤身一人接近卡宴。敏銳的顧南亭當然不會讓他輕易得手,他表面看來似乎是在靜待警方救援,實際上卻是一面以手勢示意蕭語珩隨時準備從右側下車,一面以手扶住卡宴車門內扣手,在沈俊靠近的剎那,他猛地推門而出,一腳踢向來人腰際,沈俊躲閃不及中招后,他又上前一步迅猛有力地揮出去一拳。 既然能掌握蕭語珩的行蹤,沈俊對顧南亭也是作過調查的,清楚他身手不錯。他不敢掉以輕心,抬臂格擋,然后身形一閃移到了后座車門前,右手摳住車門外扣手欲開,左手抬起再落下,以槍托重重砸在顧南亭肩頸,隨即槍在手間一轉,槍口就對準了顧南亭的頭—— 從卡宴右側下車的蕭語珩回身時正好看見這一幕,臉上僅剩不多的血色瞬間消褪得一干二凈,剎那間,她聲音凄厲地叫喊著:“不要!” 卻根本無法阻止刺痛耳膜的槍響——砰! 時間停駐,世界靜止。 唯有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回旋在整個夜空:“哥!” 然而,在蕭語珩眼底霎時變成血紅色,顧南亭竟然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反而是沈俊的槍脫手掉在地上,他冷漠陰沉的臉上顯出猙獰痛苦的神色,他無力垂落的左手滴出鮮紅的血。 蕭語珩肅然一驚,她猛地轉身,就見身穿深色特警服,腳踏軍靴的男人毅然立于至少五十米開外的特警防暴車前,隔著那么遠的一段距離,蕭語珩卻像是能看到他暗沉幽黑的眼眸里迸射出的懾人烈茫。 是馮晉驍。 蕭語珩腳下一軟跪倒在地,她用手捂著臉,纖瘦的肩膀微微顫抖,是心有余悸的后怕。 警匪之間的交火不知在什么時候停了,四周除了警鳴聲,似乎再聽不到其它聲響,沈俊的目光從被警方制服的殺手落定在大步走過來的馮晉驍身上,自知大勢而去,他略微彎唇,露出一種無所畏懼的冷笑。 無非一死。 走上販毒這條路時,就已料到。 馮晉驍在沈俊沉默且冷漠的注視下收槍,行至蕭語珩面前,以有力的手臂把她拉起來,摟在懷里用力抱了抱,就把人交給赫饒扶著,緩慢又堅定地走向沈俊。 清冷的月光混著暈黃的路燈投射在馮晉驍臉上,那面孔上的冷峻肅殺,以及眼眸里涌起的銳利鋒芒,透出慍怒與狠絕。沈俊瞇眼,森冷的殺氣似從骨子里擴散出來,向四周漫溢。 顧南亭在兩人沉默的對峙下緩緩退后。 沈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語帶譏諷地說:“馮大隊長終于肯露面了?!?/br> 馮晉驍的神情仿佛巖石般深沉:“這對你而言,不是幸事?!?/br> 沈俊也不反駁,自嘲一笑:“沒想到事隔六年,到底還是栽到你手上了?!?/br> “什么叫自食其果,在你身上得到了最佳演繹?!瘪T晉驍摘下黑色半指作戰手套,語氣中隱有幾分不耐:“動手吧,我的弟兄等著收隊回家睡覺?!?/br> 沈俊端著受傷的左手:“就算是贏了,馮大隊也是勝之不武?!?/br> “和我談公平?你不配!”馮晉驍眉宇間透出狠戾:“對待你這種人,只需要以暴制暴?!痹捯粑绰?,他發起進攻,一記側踢毫不留情地招呼在沈俊被子彈擊中的左臂上。 堂堂特警總隊負責人,赫赫有名的馮大隊,專攻其弱點,速戰速決。 沈俊被踢得踉蹌了兩步,半邊身子當即就被震麻。疼痛中,他真正領教了特別突擊隊馮姓隊長最狠厲絕情的一面。明知此生到此為止,沈俊竟覺得,遇上這樣的“克星”,榮幸。 馮晉驍絲毫不為這份榮幸所動,有著豐富實戰經驗的他依然保持“主動出擊”的風格,一記側踢之后,急進的腿風朝著沈俊胸口而來。 沈俊生平頭一回遇到這么厲害的對手,瀕臨死亡居然還有些興奮。他連退兩步,避開馮晉驍的腿,緊接著他也一個側踹朝馮晉驍胸口招呼過去,顯然是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馮晉驍閃身的同時一個后擺腿直踢向沈俊太陽xue,動作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