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正是深夜最寂靜的時分,盛夏的晚風撲面的涼爽。月光朗朗,兩人被昏黃的路燈拉長的背影,以及一高一低,一柔一沉的對話之音,如同流動的風景,輕描淡寫地在古城留下痕跡。 當晚,馮晉驍和上級領導通電話,針對為救蕭語珩令他險些暴露了身份一事,他受到處分,上級領導要求:“等案件結束,你上交一份檢查?!?/br> 對此,馮晉驍沒有異議。但是,他反問:“那天晚上同意我帶她回來,其實是想利用她幫我掩飾身份,而這幾天我所聽到的那些關于蕭語珩是我女朋友的傳聞是你們故意放出去的,是嗎?” 對于他近乎質問的語氣,上級領導心平氣和地回答,“沒錯,你帶著女朋友來古城度假,比一個孤身在這里停留十幾天的男人,更具說服力,更不容易讓人起疑?!?/br> “她還沒成年,這樣對她來說,太危險?!?/br> “你會保護她不是嗎?” “那是自然。但是,”回想先前在酒吧蕭語珩被李哥攔住時,他起身要過去,卻受到和他一樣潛伏在酒吧里的專案組人員阻攔的一幕,馮晉驍又說:“我希望她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心甘情愿地協助警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蒙在鼓里。況且,我也不認為自己需要一個小姑娘的幫忙?!?/br> “晉驍?!彪娫捘嵌说哪腥苏Z重心常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后說:“據線報顯示,沈俊在音樂火塘見過蕭語珩一面,對她很有興趣。這就說明,即便沒有我們,蕭語珩也很有可能成為了沈俊的目標。只是不知道他被什么事絆住,或者說他聽到了什么風聲,才暫時沒有動作?!?/br> “之所以把你安排在那里,是我能想到的,對蕭語珩而言最周全的保護。今晚的事情是意外,阻止你,是想進一步確認這個江湖人稱李哥的人,是不是沈俊的手下。當然,我沒有料到他會那么放肆,竟然想當眾羞辱蕭語珩。對此,我表示抱歉?!?/br> “至于說沒有打算告之蕭語珩實情,正是考慮到她年紀太輕,心理素質不足以承受這樣的壓力。而且我相信,有你在,她可以安然無恙。當然,如果你認為有必要告訴她,我尊重你的意見?!?/br> 馮晉驍沉默了幾秒:“從今晚的事件來看,音樂火塘的老板和李哥是舊識,林所長方面會配合我們以做筆錄為由接觸該人,從他入手查李哥,近而證實李哥和沈俊的關系。至于蕭語珩,我的意見是:安排她離開古城,越快越好?!?/br> 上級領導回應他:“你看著辦?!?/br> 結束了通話,馮晉驍仰躺在大床上,透過觀景臺看向遙遠的天際,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和蕭語珩相識、相處的點滴,當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和她相牽的手上,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無聲笑了起來。 半晌,在馮晉驍準備關了床頭燈睡覺的時候,忽然聽到陽臺上有動靜。雙眸在瞬間睜開,他翻身下床分開窗簾,就見穿著睡衣的蕭語珩摔倒在他的陽臺上—— 艷域32 馮晉驍一愣,隨即眉頭就擰了起來:“這是干什么?你,爬陽臺過來的?”不可置信的語氣。 蕭語珩摔得疼死了,她慢吞吞地爬起來,貓著彎揉膝蓋:“我以為你睡了怕吵到你,所以就想悄悄溜過來睡沙發?!?/br> 她腿上的扎傷還沒好利索,馮晉驍見狀拉過她檢查了下,確認傷口結痂了沒有裂開,他黑著臉訓道:“你有床不睡跑到我房間睡什么沙發?有病???還爬陽臺,這是二樓知不知道?就算掉下去摔不死,也是極其危險的行為,懂不懂?你膽子太大!” 蕭語珩難得地沒有頂嘴,怯怯地抬頭看他,大眼晴里霧氣氤氳。 就這一眼,馮晉驍有種心臟緊縮的感覺。再聽到蕭語珩以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晉驍哥哥,我害怕?!彼溉挥蟹N“淪陷”的錯覺,至于淪陷了什么,他也說不清楚。 從酒吧被sao擾,除了在派出所表現出對他的依賴,蕭語珩都顯得很堅強、冷靜,畢竟她可是敢抄酒瓶子砸人呢,彪悍程度可見一般。然而此時此刻,淚眼婆娑的樣子頓時把她變成了縮小版的蕭語珩,格外惹人憐愛。 雙臂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本能地把她摟進懷里,馮晉驍的語氣瞬間回暖:“傻丫頭,欺負你的壞人都已經被關起來,還怕什么?況且我就在隔壁,有事喊一聲,我分分鐘就過去了啊。不哭了,這么個大姑娘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 他不哄還好,蕭語珩只是小聲地抽泣,他這一哄,小姑娘立馬抱緊他的腰,放開了嗓子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不清地說:“那個大壞蛋罵得好難聽,我又不是去賣唱的,說得我好像要賣,賣身一樣,我只是覺得好玩呀,大壞蛋,你怎么不多打他幾下替我報仇……” 深更半夜的,她在陽臺上這么嚎啕大哭,吵醒了別的客人肯定要誤會了。不擅長哄人的馮晉驍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計可施之下只好把人橫抱進屋里,安置在她喜歡“游來游去”的大床上。 任由她把鼻涕眼淚都蹭到自己身上,馮晉驍超長發揮地逗她:“我已經把他打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了,還不算替你報仇???而且你不也踢了他好幾腳嗎,你今天表現的很勇敢。還有,你的鞋可真厲害,跟細得能把人手指踩斷?!?/br> 就在馮晉驍和李哥他們五人動手時,蕭語珩一點也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在李哥被打倒在地的時候,沖過去狠踩了他幾下,狠狠跺腳的同時還兇巴巴地說:“大壞蛋,敢罵我,踩死你!”如果不是馮晉驍拉著她的手把人扯回來,估計她是要把對方踩扁的。 蕭語珩聞言破涕為笑,吸著鼻子說:“你胡說,我明明穿的是平底鞋,哪來的跟呀?!?/br> 馮晉驍愛憐地刮了一下她哭的紅紅的小鼻頭:“是么?那太可惜了,下次換雙細高跟?!?/br> 蕭語珩揮起小拳頭捶他:“你怎么那么壞,還有下次呀?我要不要那么倒霉啊?!?/br> 馮晉驍自覺失言,賠笑道:“是是是,我也是壞蛋,讓壞人把我們膽小鬼姑娘嚇到了。再沒下次了,好嗎?” 蕭語珩頂著亂蓬蓬的長發,小瘋子一樣追著他打:“你才是膽小鬼……”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了,馮晉驍取過她的小手機,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從通訊錄中翻出“南亭哥哥”的號碼打過去。 顧南亭那時在國外,陪同中南航空新進的飛行員在接受培訓,見到是蕭語珩的號碼,他立即停止了會議,起身到外面接聽:“珩珩?你回家沒有?” “我是馮晉驍?!彪娫掃@端的男人言簡意賅。 顧南亭明顯停頓了下,再開口時語氣不復先前溫和:“馮警官有什么事?是珩珩又闖禍了嗎?” 看來蕭語珩已經把他“介紹”給顧南亭了,這樣就簡單多了。馮晉驍如實回答:“她人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br> “驚嚇?”顧南亭的情緒瞬間繃緊,反應極快地質問:“怎么回事?馮晉驍你不要告訴我,她被扯進你們的案子中了?!?/br> 馮晉驍很佩服顧南亭的快速反應能力,沒有隱瞞地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明了一遍,最后說:“她說你答應她暑假帶他來古城,卻失約了三年,這次獨自過來,要玩個夠本才回去,我說服不了她離開,所以想請你,過來接她?!?/br> 顧南亭抬腕看表:“我十五個小時之內趕到。在此期間,馮警官,請你確保她的人身安全?!?/br> 從不輕許承諾的馮晉驍淡聲說:“放心?!?/br> 然而,事與愿違。身為中南航空年輕的掌舵人,顧南亭雖有能力和權力調來專機,有心從加拿大直接飛赴中國古城,卻無力改變惡劣的天氣狀況,被困在溫哥華國際機場一天一夜。 期間,顧南亭和蕭語珩有過一次通話,他本意是想說服她自己搭乘中南航空的航班回g市,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走。與其冒險,不如留在馮晉驍身邊,畢竟,他是警察。這樣考慮之后,顧南亭只嚇唬她:“不許亂跑,老實在客棧呆著,我到了找不到人,扒你一層皮?!?/br> 蕭語珩只以為是顧南亭看她不聽話,才要來接她,倒沒往馮晉驍身上想,更沒意識到此時自己身陷險境,還和馮晉驍抱怨說:“我哥哥最兇了,老是命令我。脾氣那么壞,難怪沒有女朋友?!?/br> 馮晉驍和顧南亭無聲地達成了默契,對于現下的情況在蕭語珩面前不提,聞言安慰她:“他是關心你,換成別人,才懶得兇你?!?/br> 蕭語珩抽掉他手中的報紙:“你說的別人,是指你嗎?” 馮晉驍把報紙拿回來,避重就輕地說:“晚上還想睡在我房里的話,就別那么多問題?!?/br> 蕭語珩撇嘴。 等顧南亭不眠不休地趕到古城,距離與馮晉驍通話已經將近四十八小時。正值深夜,蕭語珩的手機提示關機很正常,可顧南亭卻有不祥的預感,一面吩咐司機提速直奔閱古樓客棧而去,一面不停地拔打馮晉驍通著,卻始終無人接聽的手機。 就在顧南亭落地的時候,警方通過李哥這個突破口,終于獲知了沈俊的準確行蹤,布置了天羅地網請君入甕,而參與行動的馮晉驍則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 蕭語珩就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下,在馮晉驍臨時給她調換的,閱古樓客棧唯一一間蜜月大套房里,香甜憨睡。月光朗朗,女孩精致的眉眼愈發顯得柔和嫵媚。 奉沈俊之命,假冒羅永前來綁架她的羅強都不禁被眼前的女孩子驚艷到。如果不是同來的手下提示:“強哥,是不是動手?”羅強幾乎忘了前來的目的。 艱難地把視線從蕭語珩面孔上移開,羅強低聲咒罵了句:“他媽的,難怪死到臨頭還念念不忘,活該讓沈俊牡丹花下死!”然后欲掀開熟睡的女孩子身上的被單,將人帶走。 這時,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昏暗的壁燈下,兩名警員在馮晉驍的帶領下忽地沖進來。羅強不如羅永作案經驗豐富,意識到中了埋伏,有些慌不擇路地揮刀就向蕭語珩刺去??墒?,就在刀尖距離床上渾然未覺的女孩脖子寸許處,被一只手硬生生截住。 羅強下刀的力度很大,瞬間就有血從馮晉驍手背上沁出來,啪地一下滴在蕭語珩裸、露在空氣中的頸間。那是一種溫熱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令原本熟睡的蕭語珩倏地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驚嚇過度,蕭語珩忘了尖叫,只是瞪著大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兩個男人。馮晉驍見她醒了,左手按住她肩膀避免她忽然坐起來被刺傷,右上則用力一轉,甩開羅強手腕的同時,一記側踢招呼過來。力道之大,甚至連驚懼的蕭語珩都隱隱聽到骨骼斷裂的聲音。 羅強也是有備而來。聽到上面的打斗聲,先前被他安排在樓下接應的幾人迅速攀上了二樓,與兩名警員纏斗起來。見警方人手有限,為了尋找機會逃走,羅強示意手下專攻蕭語珩。這樣,馮晉驍就不得不把重心放在保護蕭語珩上。 行動之前,馮晉驍就防范著沈俊對蕭語珩不利,才臨時給她換了房間安排到蜜月套房掩人耳目,并安排了兩名警員在暗中保護,他則按原定計劃隨專案組埋伏在案發現場周圍,準備抓捕沈俊。 但出人意料的是,專案組雖然在古城警方協助下,將正在進行毒品交易的買賣雙方全部抓獲,甚至很順利了端了沈俊的老巢,卻獨獨沒有發現沈俊和羅永兩名重犯的身影。為免他們金蟬脫殼,專案組最高領導立即調派全城警力,連夜搜山。 馮晉驍莫名地覺得哪里不對,他在第一時間趕回客棧,果然就和羅強遭遇了。沒想到對方這么多人,且個個身手不凡。如果自己未能及時趕回來,后果不堪設想,馮晉驍后怕的同時,邊與殺手對峙邊抓起沙發上自己的外套扔給蕭語珩,喝道:“穿上!” 房間里一下子冒出來這么多男人,又都是黑衣黑褲地扭打在一起,蕭語珩嚇得眼睛都直了,可如此驚懼之下,她卻還記得馮晉驍的手受傷了,爬起來披上他的衣服縮在床角,目光片刻不離地追隨著他,還在他險些被偷襲時揚聲喊:“小心后面呀——” 一番混戰之后,馮晉驍在眨眼之間欺身過來,展臂將蕭語珩抱起,幾乎在同一時間,兩名殺手揮刀砍向蕭語珩先前所處之處。 馮晉驍把蕭語珩推進了無窗的浴室,關門前把自己的手機摸出來給她,提示:“反鎖,我不叫你不許出來,報警!” 少了蕭語珩的制肘,馮晉驍就能施展開了。不過,對方的人在一個個被他和兩名警員打倒后,不見少,反而還在增加。加之那兩名警員太過年輕,實戰經驗少得可憐,如果不能速戰速決,只靠馮晉驍一己之力,情況只會對他們越來越不利。與此同時,陸續有客人被打斗聲驚醒,令他們陷入極為被動的局面。 顧南亭就在這個時間段趕到。車門打開,他前一秒才探出身體,后一秒就有人從二樓陽光跳下來。 顧南亭也不是泛泛之輩,當即意識到危險,半點猶豫都沒有,迅速跑過去,抬腳就朝那人后腰踢去。犧牲多名兄弟,僥幸脫逃的羅強不及閃躲,被踹倒在地。顧南亭還要進攻,卻被從巷子里涌出來的殺手團團圍住。 就這樣,顧南亭也被卷進了沈俊案之中。只可惜,盡管他的到來緩解了馮晉驍的壓力,也終是不敵對方在人數上的優勢。等古城刑警隊趕到之時,終才控制了局面??闪钊诉z憾的是,被抓獲的殺手里沒有羅永和羅強。確切地說,那時還沒有人知道羅強的存在。 那晚之所以會有這么多人出現在閱古樓客棧,是羅永發現雙胞弟弟羅強為了消除沈俊對他的懷疑,不顧自身安危來綁架蕭語珩,帶了人來接應。恰逢此時,古城大部分警力都被調去搜山,才讓他們有機可趁。一個陰差陽錯下的聲東擊西,成全了沈俊與羅家兄弟,令他們意外脫逃。 如果不是六年后羅強意外落網,馮晉驍還一直想不通,為什么專案組查了那么久都摸不清沈俊的行蹤,卻能從一個酒吧老板那里找到突破口,僅用兩天不到的時間就抄了沈俊的老窩。 原來,一切的根源在于:沈俊和羅永早已因為一個女人面和心不和,而羅強又在暗中搗鬼,利用李哥暴露了沈俊的行蹤,把從哥哥羅永處獲知的毒品交易地點和時間泄露出去,欲借警察的手除了沈俊??上У氖?,沈俊也早就打好自己的小算盤,他明知自己被警方盯上了,當然不會現身交易,而是故意讓羅永去綁架蕭語珩,為的就是把羅永推到警方面前。 一招借刀殺人,警方反倒成了沈俊和羅永這盤局里的棋子。 艷域33 就是在這樣一個有驚無險的夜晚,馮晉驍與顧南亭終于在古城碰面。 深濃的夜色下,身裝黑色作戰服的馮警官與西褲配襯衫的顧總迎面而立。 月光透過樹葉縫隙投射在兩個男人臉上,都是一天一夜沒睡,卻找不到絲毫疲憊的痕跡。 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蕭語珩口中特別好的警察哥哥,顧南亭確認:“是馮警官?” 面前這個不算陌生又全然陌生的男人令馮晉驍的神色微有變化,只是那變化隱秘得很難讓人發現,他點頭:“馮晉驍?!?/br> 顧南亭似乎是冷笑了下,隨即霍然出招,一記重拳砸過來,直逼馮晉驍正面。 他的反應或許有些過激,但身為哥哥,顧南亭心疼蕭語珩的心情馮晉驍可以理解。畢竟,警方是把他尚未成年的meimei卷了進來,換誰都會氣憤,尤其他還親身經歷了被殺手圍攻的場面。 所以,馮晉驍并不是全無防備。面對這樣直接的進攻,他本能地后仰身體輕巧避開,然后在顧南亭欲以手掌劈他小臂時,迅速抽手后再次出招,扣住對方手腕,一記側踢回敬過去。 顧南亭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發現馮晉驍根本沒使全力。他怒從心起,拳頭橫掃向馮晉驍腰際,馮晉驍竟不閃躲,只在顧南亭的拳頭接近自己時,一掌切在他小臂上,震得他使不上力。 顧南亭連吃兩虧。他穩了穩情緒,身形一矮,一個出腿的假動作后,一腳踢在馮晉驍膝蓋處,扳回一局。接著,在馮晉驍以手掌攻向他頸側時,顧南亭看準機會,一拳砸在馮晉驍受了刀傷的手背上。 不太君子。 但對于近身格斗而言,就是該尋找對手的弱點進攻,以求速戰速決。 幾番對峙下來,顧南亭是步步緊逼,馮晉驍是有所保留。見他沒有收手的意思,馮晉驍邊防守邊思考著如何一招致勝。再這樣耗下去,他也要惱了。然而,就在兩人均以直拳向對方進攻,準備硬碰硬的時候,蕭語珩忽然從客棧里跑了出來。 “你們在干什么呀?”小姑娘喊了一聲,人就沖到了他們中間。 幾乎在同一秒,馮晉驍與顧南亭同時收拳。有所不同的是,馮晉驍在收手的同時,用另一只手將蕭語珩抱開一步,似乎是擔心顧南亭收手不及傷到她。相比之下,顧南亭的動作就明顯慢了。 可馮晉驍是警察,受過專業訓練,輸了也不丟臉,所以,顧南亭倒沒什么可介意。只是,馮晉驍摟抱蕭語珩的這個舉動,以及蕭語珩身上披著的男士外套,令他原本沒有表情的面孔徹底冷下來。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驟然變得緊繃,惟有蕭語珩渾然不覺:“你們在打架么?為什么?” 馮晉驍松開她,又伸手為她拉了拉衣領:“不在房間里呆著,跑出來干什么?” 蕭語珩覺得有時馮晉驍說話的語氣和顧南亭真像,可現在她沒心思理會其它,只關心:“我找客棧老板要來了醫藥箱,等你半天也不上來。哎呀,還在流血,還是去醫院吧?!?/br> 手背上的刀口很深,經過先前的一番激烈運動,有點皮開rou綻的樣子。馮晉驍卻不以為意:“皮外傷,消消毒就行?!?/br> 蕭語珩一臉的擔憂:“你不要逞強啊,雖然你是男人,也有叫疼的權力?!?/br> 原本因顧南亭心情不太美麗的馮晉驍聞言就笑了:“叫疼有用嗎?” “忍著不是也不能緩解,那何必那么辛苦呢,不如叫出來算了?!笔捳Z珩小心地托起他受傷的手,轉臉問顧南亭:“南亭哥哥你說,是不是應該去醫院???” 從成為繼兄妹起,將近十年的光陰翻轉,蕭語珩何曾這樣忽略過他?顧南亭幾乎以為自己成了隱形人。不過半月未見,那個向來不喜和異性親近的蕭語珩就那樣旁若無人地和本該陌生的馮晉驍發生著肢體接觸。 毫無抵觸! 怎么可能?! 如果顧南亭能夠預知未來,他絕不會因忙于工作疏忽了蕭語珩,讓她有機會獨自跑去古城;如果他能料到蕭語珩這一去,會遇到馮晉驍近而失了一顆心,即便讓他傾其所有,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而是選擇親自陪她去。 若是顧南亭履行諾言帶蕭語珩去古城,或許會是另一番局面??上?,這樣的假設,沒有意義。在顧南亭意識到這些如果已經讓他永遠地失去了另一種照顧、愛護蕭語珩一輩子的身份時,他已無力改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