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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間,只有宿命,沒有緣分,宿命決定了,在千萬人之中,該遇見的人會遇見無數次。 阿歡是一個意外。 可他卻于千萬年里,在時間的無涯荒野中,遇見她。 不知是早了,還是晚了。 那也沒有什么可說的,唯有緊緊拉住她,暗暗發誓: 我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第50章 艷骨 眉間心上,無計可消愁 顧歡陷在陸硯生的回憶里, 蛾眉輕蹙。 左夤見狀,放下心來。陸硯生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 這銀月殿座他從來都無法靠近, 明月宮的陸宅也對他下了禁制。 他根本近不了顧歡。 越是最近,陸硯生察覺到他的心思, 防他更如防賊。他想要接近顧歡, 比登天還難。不得已, 他只能寄希望于晁胭兒,晁胭兒想要醫治晁烈,而他想要見顧歡...有供有需, 自然一拍即合。 晁胭兒有幾把刷子,只給了她張明月宮的地圖, 她便利落便將人帶了過來。 左夤在殿中調出一處機關,拿出一個暗褐色的木盒。晁胭兒緊緊盯著那個盒子,左夤知道她所想,手腕一掂, 將東西扔給她,“答應你的藥, 藥方、藥材、用法全在里面。我這人講誠信,你幫我把人帶來,你弟弟的事情,我便幫襯一二?!?/br> 晁胭兒先是打開盒子, 檢查一番, 確實如左夤所言,藥、藥方、用法均在里面,可她從未見過, 不知真假,且原先談好的條件,她綁人,作為回報,左夤提供一份明月宮的地圖。如今他卻親自把藥交給她,這里面定有貓膩...晁胭兒沉聲質疑,“你為何這般幫我?” 左夤瞧了眼搖搖欲墜的殿門,輕笑道,“其一,不跟背信棄義的某人一樣,我做事言而有信,說幫你,便不會騙你。其二,此番你有命來,有沒有運氣出去...那又是另一回事?!?/br> 晁胭兒不是傻子,話語里的危險昭然若揭,她環顧四周,這密殿極大,僅有一門一窗。殿門將被破開,從門口離開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三步并作兩步,晁胭兒走至窗前,打開窗,可窗下卻是萬丈懸崖,天不知何時以陷入無邊無際的黑。 “怎么可能,明明方才還是下午?!标穗賰亨?。 高殿上懸掛的人形花皿更讓人汗毛寒立,她不斷后退,試圖找到一絲安全感。她亦在這其中找到了顧雁,好在顧雁只是昏迷,還有呼吸。長鞭一甩,卷住顧雁的腰,將她帶下來。 陸硯生將顧雁抓來,卻不傷她,定是有所顧忌。 說不得能替她掙得出去的機會,可無論她怎么做,顧雁都不醒。殿門已裂了幾道縫隙,若是再想不到法子,她就再也找不到生機...可弟弟還在山主府等她,她必須要出去! 對了!顧歡! “顧歡!別再睡了...??!” 左夤一直在冷眼瞧晁胭兒,她被他卷進來,如今團團轉,十分可憐,看她都還沒碰到顧歡就被狠狠彈出幾米遠,他嘆了聲,跟她解釋,“這是百里明月的祭座,旁人近身不得,顧歡曾孕育他的骨rou,她自然無妨,你去作什么死...” 那狠狠一摔,晁胭兒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都被撞碎一般,靈魂幾乎是震了震才歸位,環顧四周,窗外漆黑,殿內人皿林立,明月珠拱繞著銀月殿座,還有那搖搖欲墜的殿門,這一切都不真實,像是一個噩夢。 根本不是她所認識的人間... 她這般想著,也喃喃出聲。 “人間?”左夤冷冷嘲笑,“說的冠冕堂皇,光鮮亮麗,說的這世界只為人存在似的。天下之大,萬物皆有靈性?!?/br> 字有靈,是以生出這個世界。 花木有靈,糾纏艷骨,得以永生。 人可以主宰這個世界,花木亦然。 當年締造出“陸硯生”,已然耗盡他畢生的力量,“陸硯生”乃執念所化,其本身便是不朽的,再加上其覺慧如天人,他覺得,陸硯生一定能幫他實現理想。 他想要每一個人都能永生,成為像陸硯生那樣的人,但是他cao控不了陸硯生,而陸硯生做出來的人,卻能夠為陸硯生所cao縱...如今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普世化,將這種永生普世化。 想象著那種日子...結束無聊置頂的輪回,讓這個世界無限地發展下去,所有人都會成為明月宮的擁躉,所有人都將成為明月宮的信徒,千千萬萬的人信仰著這里,至于百里明月...不過是一個工具而已。 誰都可以是百里明月。 反正陸硯生不在乎這些東西,還省的他動手除去陸硯生。 屆時,他左夤,是千千萬萬人唯一供奉信仰的神。 只可惜...顧歡出現了,一切的完美的計劃都被打亂了,陸硯生幾乎忘記了自己應該做什么。 陸硯生是個什么東西他自己個兒心里有數,他的孩子,勢必會肆無忌憚地奪取母體的營養,是以他日日以心頭血入藥,哄騙顧歡喝下去,以壓制她腹中孩兒。 縱使如此,他知道陸硯生依舊不安,陸硯生早早便開始作打算,為顧歡謀求長生。 明月宮是所有輪回的交錯口,每一次輪回結束,明月宮都會多一間殿。他們現在所在的密殿,他救“陸硯生”的那個輪回入口。 不知不覺,明月宮已然古老至此。多少年了,記不清了。 自顧歡來到明月宮之后,陸硯生日日都要來主殿養病...當然,那都是在顧歡看來。其實陸硯生不是在養病,而是走進一間間塵封的殿,那相當于重入輪回,他入那些輪回,是為了替顧歡尋求長生藥。他提醒過陸硯生,把顧歡做成個花木器皿,她一樣可永生,但是陸硯生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