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頁
書迷正在閱讀:時來、嫁給病秧子沖喜[穿書]、末世之重返饑荒、女總裁的絕世狂兵、《秋痕詩集》、創造神級人生、艷域、女領主的家臣、美色撩人,老婆太惹火、風海凌云
宋愛兒的手機又在包里不停地振動了起來。宋愛兒拿起看了一眼,神情平靜地摁斷了來電,仍舊沒有舉牌的意思。這次,她不用回頭都能猜到王邈頗有深意看自己的眼神,也許他的額上還突起了細小的青筋。 終于有人注意到了王邈的神色不對,又看了看面露尷尬的那位王家未來兒媳,稀稀疏疏地舉了幾個牌應景。沒人搭臺唱戲,王邈只能以極低的價格來完成這場作秀。宋衣露沒崩住,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雖然還在笑著,已經忍耐住怒氣。她低頭,伏在爸爸宋保寧的耳邊說了句什么,宋保寧回頭看了眼王邈,視線又久久地停留在宋愛兒的身上,眼中的鄙夷之色暴露無遺。 主持人高高地舉起定交錘:“兩萬一次?” “兩萬兩次?” “兩萬三……” “Wait a moment.(請等一下。)”不知是從拍賣場的哪個角落里忽然響起一聲喊停聲。半途闖進拍賣會現場在西方通常被視為十分失禮的舉動,然而一身咖啡色西裝和黑白線條高腳褲的許蔚卻緊跟著用普通話微笑著又解釋了一遍:“請等一等,這幅作品恐怕不能被授權拍賣?!?/br> 隨著她的聲音,幾乎所有人都朝著拍賣會大廳的側門方向望去。緩緩推開的側門后,緊跟著許蔚出現在眾人視線里的法國女孩有著琥珀色的眼珠子和深棕色的長發。那雙琥珀色的眼珠在巡視了一圈后,終于平靜地定焦在宋衣露身上一動不動。 許蔚替她補充著:“我們懷疑,Freda.Song小姐這幅正在拍賣的《晚霧》涉嫌造假?!?/br> 第十五章 那么遠,那么近 傍晚五點過后,所有拍賣都已結束。 負責打掃的工作人員隨手關掉了拍賣會大廳里的吊燈,四周一下子變得幽暗,快要鎖門時對方才發現會廳的前排還坐著一個人。 從背后望去,宋愛兒的姿態寧靜,挺直的脊背似T臺上走秀的模特才有的姿勢,她瘦,胳膊也細細的,無聲地擱在腿上,揚著下巴長久地凝視著拍賣展臺的某塊空白,仿佛歐洲電影里常會出現的靜跪在黃昏教堂中的寧靜而虔誠的小女孩。 那幅畫著法國夏季傍晚的山岡景色的作品已經按照規定撤下,所有的拍賣品也都已經整理歸庫。 宋愛兒的眼睛卻一直牢牢地盯著那塊空白,像是怎么也看不夠似的。她的唇角已經腫了,血跡已凝固,從唇角蜿蜒而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坐了許久,她才起身離開。她沿著悠長的堤壩慢慢地走著,西湖廣袤,淡煙薄霧從湖面上緩緩地蒸騰而起,四面八方簇擁而來的絲緞子般的湖水,被遠處小小的船影攪開了一圈又一圈泛開的漣漪。什么都離得遠,連晚風也是遠遠的。三三兩兩的路人攜手從她身邊路過,大多是年輕戀人,也有白頭的伴侶。 她聽他們說花,說草,說起桂子香的時節,聲音親切。宋愛兒想,如果當年許南屏肯聽一句長輩的勸,沒有那樣不顧一切地愛上過宋保寧,執意為這個負心人把自己的一生都給賠上,而是找一個溫柔靜默的杭城男人結婚生子,也許今天的一切就會大不相同。 她和那個男人會就這樣平平順順地白頭到老,自己會出生在一個杭城的小戶之家,從小坐著父親的自行車去上學,喝mama煮的桂花粥,等到這樣的八月傍晚,閑來無事,一家人牽手在西湖的堤壩上散步。許南屏和那個男人在前頭慢悠悠地走,自己在后頭安靜地看。夕陽把這平凡的一家子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那樣的她還會跟王邈碰上嗎? 至少,她不會那么的難堪,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暴怒的他一個耳光扇得摔在地上。她不會蹲在地上,小心地一點點撿起自己碎片一樣的尊嚴。她不會走上窮途末路。 拿著喇叭的導游正和一群外地游客解說著蘇小小墓。有人打斷導游的話:“蘇小小是個妓女呀?!薄笆羌伺?,還是個名妓。說她當年和一個叫阮郁的豪門公子好上了,好得轟轟烈烈。后來這個阮郁被父親召回,不準他再和蘇小小來往,兩人也就沒了下文?!薄罢媸亲髂??!薄叭丝偸且葘W會自愛?!?/br> 宋愛兒等著聽導游往下說,誰知那導游笑嘻嘻地聽著他們爭辯,旗子一揮,帶游客們往另一個景點走去了。 八月里的黃昏,空氣里還余有白天的灼熱,天黑得遲,那樣靜謐暗淡的光影落在了小亭子的柱子上。很快又來了一個趕場的旅游團,一樣的解說詞,一樣感嘆的眾人。 宋愛兒一直聽到了很晚才回去。 度假村離深泉寺很近。她順著寺院后的山峰一直往上走,走到山徑分岔處,忽然聽到了遠遠的暮鼓聲從半山中隱約地傳來。僧人誦念之聲不絕,采茶的農人也整裝歸家了。 酒店的保安認得她,因此看她從后門進了古村也未曾阻攔。還未開放的古村里,黑瓦黃墻的房子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天漸漸地黑了下去,宋愛兒站在一個小院的門前呆呆地立了很久,才伸手一點點推開小門。 暮色已至,這個酒店完全還原了十八世紀的中國村落,幾乎沒什么燈。房子里沒人,王邈不在,她樂得見這樣的場面。 一個人和衣而臥,蜷縮在薄被里變成小小的一團。 大約凌晨兩三點鐘,王邈回來了。他一推門,房間里就彌漫著一股nongnong的酒氣。宋愛兒翻了個身,兩人在黑暗中眼睛明亮地注視著彼此。王邈下意識地想往墻上去摸按鈕開燈。在粗粗糙糙的墻上摸了許久,他低聲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