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殿下和石蘭
…… 陳家位于南安港竹音區的華僑新村,一幢洋紅色的小樓,有庭院圍墻,東邊西邊兩道門,東邊的門朝馬路,早年陳父把一樓東邊改造成‘懷仁藥堂’,西邊的門朝新村,梧桐小道綠蔭如蓋,安靜祥和。 陳家兄妹回到南安港已近一個月,和兩人一塊回來的,還有陸行赫派來的醫生護士和一眾殿下府的安保,未免媒T拍到節外生技,安保都是便衣,散落在陳宅附近。 陸行赫之前在南安港‘安頓’過陳覓涵,大別野、開豪車、鈔票黃金塞滿保險箱,由奢入儉難,他自然對華僑新村的舊居嗤之以鼻,要陳覓仙和自己回大別野,那里環境好,還雇傭有傭人,保證把她照顧得比觀賞池的錦鯉還要艷麗、肥潤。 可陳覓仙就是要住舊宅,陳覓涵勸說無望,只得三不五時過來看她。 雖說離婚,陳覓仙也簽下了皇室一系列放棄頭銜、結束關系的文件,但媒T關注度不減,常在舊宅附近蹲守,以求謀得一個大新聞。 陳覓仙接受治療,深入簡出,記者媒T空等幾天都等不到一張離婚王妃的出門照,只能另辟蹊徑,把陳家鐘點工拿出來扔掉的垃圾袋翻遍,當夜就有新聞出街。 ——最慘離婚王妃拮據生活大起底,九點關燈為省電,吃不足十元的面包艱難度日! 報道的圖片是垃圾袋里翻出的吐司面包袋,記者還煞有介事去面包袋所印的面包店調查,得知一袋吐司七塊五,不足十元,這下就有題材了。報道還寫陳宅每晚九點就關燈,推測是為了省電。 記者也清楚這篇報道是寫無可寫、應付交差的產物,可看X不強,于是附上和皇室律師的采訪片段,求證陳覓仙是不是離婚后就一無所有、分不到殿下的財產? 答案自然不是,據皇室律師推測,陳覓仙離婚后,手上的信托基金、動產不動產應該很豐盛,三殿下一貫的好人品、出手大方,所以她不至于要節省度日。 可報道前文已經坐實陳覓仙‘最慘’、‘拮據’、‘艱難度日’,現在又寫她離婚后坐擁金山銀山,這不是自相矛盾么?這時,記者的春秋筆法再一次起了作用,作出推測,說結合前國舅受賄,前王妃有這么多錢還如此艱吝、鐵公J,是陳家的金錢觀教育出了問題。二是前王妃雖然離婚后分到很多錢,奈何哥哥不爭氣啊,她的錢都用在‘撈’哥哥,打點各路關系上了???!陳覓仙是個不折不扣的‘扶哥魔’,陳家的教育的確出了問題! 翻王妃垃圾袋的八卦報紙一出街,全部賣完,報社笑得合不攏嘴,大贊記者的‘新聞觸角’敏銳。 結合傾向亞國皇室的輿論背景,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七轉八拐,最終結論只要是臭罵陳覓仙、陳覓涵和所在的陳家,就能讓讀者看得津津有味,愿意掏出荷包買報,已然成為部分不良媒T的財富密碼。 雖說知道媒T的尿X,但是陳覓涵看到這篇報道還是氣到七竅生煙,為什么meimei吃面包,兜一圈都能罵到自己身上? 第二天,陳覓涵到了陳宅,竟然因為報道對鐘點工陰陽怪氣了一陣,說她懶,為什么不做飯,只給覓仙吃面包,又說她當丫鬟C主子的心,替主子省錢,去貴點的面包店都不舍得。 陳覓涵沒注意到這事根本無關面包,本質是因他受賄,被拍的視頻里他的嘴臉實在丑陋,洋洋得意,正眼不瞧人,早已失了人心。 這些話讓鐘點工阿姨震驚,敢怒不敢言,怕反駁丟了工作,只能忍氣吞聲。 正好陳覓仙下樓聽見了,站出來說話,“哥,一,我想吃面包,所以讓阿姨買面包。二,面包就是賣七塊五,難不成我要去跟店家說,七塊五我不買,賣我七十五吧?要是報紙讓你不開心,你就不要看,對無辜的人撒火很沒品?!?/br> 陳覓涵不以為然,鉚足勁跟媒T斗到底,面對他們翻垃圾袋的招數,他想出兩個對策,一是每天準時來陳宅‘收垃圾’,他開車去幾公里外的垃圾桶扔掉。 這招,陳覓涵認為是奏效的,因為某天的一袋垃圾里,有醫生不小心扔掉的精神類藥物的外包裝,這些外包裝通常是由醫生帶走,或是阿姨燒掉。他因為此事常沾沾自喜,拿出來說,“覓仙,要不是我翻垃圾,開車扔垃圾,現在你都不知道被寫成什么樣!” 陳覓仙根本無所謂,起身上樓,“哥,你一個心外科的醫生混到今天,不去治病救人,只會蹲在那里翻垃圾,我心疼爸媽給你出的醫學院學費?!?/br> 陳覓涵殺紅了眼,第二個對策更離奇,媒T寫陳覓仙生活拮據是嗎?他買回各種貴價商品,朱古力、面包、紅酒、櫻桃、奢侈手袋、龍蝦鮑魚海參。他通通拆出來,把包裝塞進垃圾袋,你們不是想翻嗎?翻出來的東西,價格讓你們紅眼! 拆出來的東西,陳覓仙沒胃口不想吃,陳覓涵懶得拿,自以為便宜了鐘點工,“誒,你拿走吧,都是好東西?!?/br> 鐘點工阿姨收下了,道謝后大贊陳覓涵,“國舅,你對我太好了!明明都是你喜歡的東西,還紅著眼咬著牙送給我。這個包,是不是就是你視頻里收受賄賂的同款???太漂亮了!”看起來拍馬P拍馬蹄子上了,成功讓陳覓涵臭了臉,阿姨背過身去偷著笑。 今天,陳覓仙一下樓看見廚房客廳里堆滿了東西,她差點踩上從茶幾滾落的櫻桃,昂貴的朱克力拆除包裝,受天氣影響,流作醇黑色的一灘。鮮活的龍蝦頭被扯下來扔進垃圾袋,余下一截的腹部片腮還在扇動,其他的奢侈品被毫不在乎地堆作一團,陳覓涵奮力把包裝塞進垃圾袋,他恨恨,“看你們這回翻了怎么寫!” 陳覓仙面對這一幕終于忍無可忍,發出最后通牒,“哥,以后你別來了,不要這么糟蹋東西!根本無關垃圾袋里裝的是什么,大家只會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現在就算你扔塊金子在里面,記者也只會把金子拿走,然后指著空蕩蕩的袋子說,王妃現在面包都沒得吃了,慘到吃空氣。你怎么不懂這個道理呢?” …… 這邊陳覓涵大斗媒T,那邊陸行赫也不好過,對陳覓仙的想念有增無減,還得抵御來自皇室催婚的壓力。 陸行赫是下代儲君看似機密,實際世人皆知,所以皇室屢次施壓,讓他再婚。一是需要一位王后鎮場,營造殿下愛妻愛子的好丈夫形象;二是斷了陳覓仙回宮的路;三是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都有自己要推的千金,如果幸運成了王后,那就押對寶了! 所以,陸行赫在回海東部隊前,過上了天天相親的日子,今天甲乙丙小姐,明天A比C女士,但當中一定有女王屬意已久的石蘭。 陸行赫和石蘭出去過一次,在海亞銀嶼灘的海水咖啡廳,專車抵大咖啡廳,維麒提醒他:“殿下,附近很多記者,要不要換個地方?” 陸行赫嫌煩:“不了,速戰速決?!?/br> 豐神俊朗的男人戴著墨鏡慵懶地眺望銀波蕩漾的海面,坐在咖啡廳的一隅像是一景。 石蘭遲來,海亞夏天的她盛裝打扮,耳環熠熠,纖細的手腕上一只小巧的女士腕表,搭配玫瑰金的手鐲,提著的鱷魚皮手袋是連廊的聯名合作款,包身的印花融合她哥石星的畫作元素,因為怕日光暴烈,她在連衣裙外披了件防曬衣。 石蘭從踏出車門開始,四周蹲守的媒T都像自然學家在觀察海鳥一樣,不敢驚動她卻噼里啪啦地一通拍攝。 “殿下,我來晚了?!笔m涂著指甲的手指滑過男人所坐的椅背,在他對面款款坐下,她特地看了一眼陸行赫的手指,已經把婚戒摘了,心里一松,笑得更甜。 舊日情侶再敘,怎么也找不到往日甜蜜的感覺。石蘭發現陸行赫抽身了,對她再無感情了,無論她說什么,言笑晏晏、賣弄挑逗,他都淡然應對,全無波瀾。 石蘭問陸行赫怎么一直看窗外,他的心思明顯不在她身上。 陸行赫指了指落地玻璃外的海灘,“要是海東部隊的海軍艦隊從那里登陸,不出半日就能控制整個海亞?!?/br> 他滿腦子都是旁事,石蘭的直覺敏銳,要是陸行赫欲迎還拒、故作冷淡,她可以放低姿態‘舔’回他,纏回他,但他是真冷淡,真無情。 皇室婚姻這種事,有感情是妙,沒感情也不是不存在。石蘭自信她是一號選手,背后又有女王撐腰,陸行赫對她無情又怎么樣?王后的的權力地位擺在那呢。 想到這,石蘭心中隱隱那點失落感煙消云散,問陸行赫什么時候去海東,她為他預備行李:“屆時我去海東,殿下不要閉門不納呀?!?/br> 陸行赫沒接這茬,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冒出一句:“給了你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