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閱讀_第 12 章
的。 然而他不在家的時候,我又總是三餐不繼只能自己翻箱倒柜啃餅干或者是方便面。這對我來說同樣很痛苦。這樣痛苦的后果就是在短短的時間里我快速熟悉了各種品牌的餅干和方便面口味,然后就導致每次同學只提起半個字,我就能連珠pào一樣搶答出答案,并且引經據典品評半天,最后列出更劃算或者口感更好的食物清單。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看做一種好處,因為很快地我就從山區時的孩子王搖身一變,變成了專家界的餅干,不,是餅干界的專家,那會兒我頭頂上這一名頭的光環亮得整個年級的同學都能瞧見。 與此同時,我同顧衍之冷戰了整整一年。 在最開始,我的冷戰只是單方面。因為顧衍之每隔上一兩周都要在我眼前出現一次,態度自然地叫我一起出去玩。每次我都堅定拒絕。然而他對我的拒絕姿態不以為意。不以為意的表現就是下一次繼續態度自然地叫我一起出去玩。這種行為在一個小孩眼中,分明就是一個大人以一種假裝成熟和親民的姿態,而實際表現出對一個小孩所流露出來持續仇視態度的好笑以及不屑一顧。因此我愈發變本加厲。不僅堅決拒絕,每次在顧衍之回去的路上,他都還會被小繩子小釘子之類的東西絆一絆。我堅持不懈地拒絕以及絆了他多半年,終于有一天,在長達四個月的時間里我都沒有再見過顧衍之一面。 他不再見了蹤影,我在開始的時候還有些懷念。又轉念覺得假如放學回家的道路中間原本杵著一棵樹,然而后來它被砍了,那么它突然不見的那一天,我應該也會很懷念。這說明顧衍之的地位僅僅等同于一棵樹,我也并不是因為他特別而懷念。然后懷念就變成了釋然。 但是釋然這個東西,就像是不定期開合的平行空間。有時候你覺得你釋然了,但有時候你又被釋然扔回原地。失戀不久的人大概最能體會這一點。上一秒還在口口聲聲說我不再回憶我決定放棄,下一秒就自我催眠說其實再回憶一下也沒什么關系吧。藕斷絲連拖泥帶水難舍難分余情未了。這樣就導致傷口總也不愈合,想忘掉的人總也忘不掉。 而我沒有失戀,可也體會到了這一點。我輾轉反側了很久,優柔寡斷都沒能讓我把顧衍之這個人真正忘卻,反而十分悶悶不樂。終于有天放學的時候被同桌看出來,她問我怎么了,我說:“也沒什么大事?!?/br> “沒什么大事你就不要擺出一副臭臉給人看好吧?” “…”我只好說,“我相信了一個大人,然后這個大人背叛了我的信任?!?/br> 我的同桌哦了一聲,神色淡定:“我還當是什么。你這果然不算什么大事?!?/br> “…” “一個大人背叛信任,這簡直就是太正常不過的事了好不好。一個大人信守承諾才是不正常的事好么。你聽過尾生抱柱而死的故事吧?我當時聽那個故事的第一反應就是尾生一定沒超過十八歲,說不定連十六歲都沒有。我們小孩子才把話當真呢,他們大人一個個油滑得很,能有那么淳樸才怪呢?!?/br> “…” “而且大人們更無恥的一點就是他們特別懂得粉飾自己。你知道么,”我的同桌語帶滄桑,“他們管這些什么說謊啊背叛啊算計啊統統都叫做成長的代價。搞得就跟他們說謊是迫不得已的,背叛是迫不得已的,算計也是迫不得已的一樣。這簡直是每個大人必備的技能啊。好像沒這些他們就活不下去似的?!?/br> “…” 我鄭重點頭,對她的話表示深以為然。冷不防身后響起一個涼涼的聲音:“我一直不知道原來我們都是無恥油滑的人。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啊?!?/br> 我們一起往回看。鄢玉正抄著手站在我們身后。身姿挺拔,微風鼓動衣角,他的臉上冷冰冰。 我不動聲色地往后倒退半步。 我的同桌斜跨一步擋在我前面:“喂,我說,語嫣jiejie,我們女孩的事你少管?!?/br> 鄢玉瞇了瞇眼,語調一下子比剛才還要冷十倍:“葉尋尋,你再敢給我說一遍?” 葉尋尋說:“我的瑞士巧克力呢?” “我憑什么給你買?” 葉尋尋一手叉腰,遙指鄢玉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