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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住墻面,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 這是受到巨大的刺激或打擊時引發的身體反饋,警察見怪不怪,一個帶著人去救姚玉階,一個去廚房倒來一杯熱水讓姚相憶喝下去。 溫暖的液體順著咽喉、食道淌進胃,像是一只細嫩的手解開了那處擰成的死結。 姚相憶終于緩了口氣。 秋清蒔在書房找到一個筆記本,是老爺子的東西,攤開在書桌的正中央,上頭寫著一個地址。 她認得老爺子的筆跡,遒勁中流露出一種儒雅之氣。 而這一排字跡龍分鳳舞,凌亂灑脫,更像是性格張揚的人寫下的。 她拿起筆記本,找到姚相憶。 “霸霸,你看?!?/br> 姚相憶把剛才失控的情緒一點點找回,正在二樓陽臺的秋千上稍作休息。 見秋清蒔過來,不動聲色地搓了把臉,裝作若無其事。 把筆記本拿進手中,只看一眼就放下。 “是紀蘋涵?!?/br> “果然是她?!鼻锴迳P咬住牙,奪過筆記本,轉身欲走,衣擺卻被姚相憶拉扯住。 “別攔著我!我把這東西交給警察,要那姓紀的接受法律的制裁!私闖民宅,還帶走了爺爺,告她綁架!” “簡直是強盜!土匪!” 她連珠炮似的,絮絮叨叨講了一堆。 似乎恨極了,一腳踢上栽種在角落里沒幾日的一株發財樹。 姚相憶道:“找警察沒用!” 既然是重生者,紀蘋涵對這個世界一定了如指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把握,哪里會留下把柄。 她站直身子,把秋清蒔擁進懷中,輕輕拍打她的背心,用講甜言蜜語的語氣不厭其煩的安撫她。 “找到爸了,受了點傷,媽陪著去醫院了,我讓秦春送你回臨江豪宅,她和警察會守著你,還是那句話,乖乖呆在家,哪也別去?!?/br> “那你呢!”秋清蒔用力圈住她腰身,“你不跟我回去嗎?” “我要去辦點事,辦完就回來?!?/br> “什么事非要現在辦,要回一起回?!?/br> 姚相憶揉揉她發頂:“我向你保證,晚飯前一定到家?!?/br> 后又道:“你許久沒下廚了,晚上做幾道拿手菜吧?!?/br> 紀蘋涵留下的地址是“崇陽區第三大道錦門大橋”。 上一世,她就是從這座橋上掉下去的,準確來說是被姚相憶推下去的。 每每念及此,她總會不由自主的緊攥拳頭,手指咯咯作響,指關節緊得發白。 日暮西山,風掠過水面一陣陣吹來,帶來潮濕的寒意。 “要下雨了?!彼o衣裳站在橋頭,迎風而望。 秘書蘇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上她的肩頭:“先回車里吧,也許姚相憶不會來了?!?/br> “她會來?!奔o蘋涵篤定道。 姚相憶重情重義,與她爺爺是面不和心和,而那米姨是她年幼時就照顧她起居的人,感情更甚。 這兩人都在她手上,姚相憶不會對他們不聞不問。 蘇笙才不在乎,她只在乎紀蘋涵的身體:“您不能受寒,不然又要吃藥了?!?/br> “吃就吃吧,我早習慣了?!?/br> 蘇笙嘴張了張,終究是咽下了再勸的話。 一輛邁巴赫65s開進她們的視野,車開的很快,故意晚了幾秒踩剎車,重重追了灰色帕加尼的尾。 是紀蘋涵的車。 就停在路邊。 紀蘋涵輕嗤,全然不在意的繼續眺望風景。 兩軍對壘,誰先沉住氣誰就贏,她們都深諳此道,但姚相憶不愿在這處爭輸贏。 直接了當的發問:“人呢?” “誰?”紀蘋涵裝無辜,唇邊是壞事得逞的竊笑。 姚相憶的聲音里有一股徹骨的寒意:“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讓我來這里我已經來了,人在你手上,條件你盡管提,不管我做不做得到,都會盡力去做,只要你答應放人?!?/br> “”我喜歡和聰明人聊天,一點就透,省心?!奔o蘋涵側眸掃她一眼,像是勝利者給予失敗者的一點憐憫。 “先告訴我他們在哪?!?/br> “他們好著呢,等你完成我交代的事,他們就能平安回家了?!?/br> 姚相憶捏住眉心,極力壓制火氣:“我要先確認他們平安?!?/br> 但紀蘋涵不理會:“別牽著我的鼻子走!你沒資格提條件?!?/br> 姚相憶像頭憤怒的豹子,緊逼兩步,沖到她眼前。 “姚總!”蘇笙擋住她,不準她靠近紀蘋涵一步。 “不關你事!讓開!” 蘇笙不為所動,唇死死抿住,緊張的抬眸,感受到姚相憶的目光直射進她的視線,刺得她心口一驚。 紀蘋涵在這一刻有了動作,伸手搭在蘇笙的肩膀上:“讓開吧?!?/br> 蘇笙猶豫之下,側開身子。 “養了一條好狗?!币ο鄳浿S刺道。 “姚總謬贊?!?/br> 紀蘋涵展開雙臂,像一只自由翱翔的鳥兒享受輕風:“還記得這里嗎?” “永生難忘?!?/br> “有人告訴我,你想在我死期那天引我到這里來?!?/br> 這個“有人”,指的當然是蕭黎黎。 姚相憶一清二楚。 她本想讓紀蘋涵會狗急跳墻,拿秋清蒔和肚子的孩子做文章,來個甕中捉鱉。 但聰明反被聰明誤,忽略了老爺子,紀蘋涵鉆了這個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