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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平根本不信她的鬼話,或者就算信了又怎樣,沒有千戶大人的默許,殷夏珠一個忠心耿耿、唯命是從的屬下怎么敢做出這種事!沆瀣一氣、狼狽為jian罷了! 他的目光絲毫都沒有軟和下來,仍似刀劍般狠狠扎向她。殷子珮自然又是一頓輕聲細語地哄:“我是真不知情。你細細回想,我之前可曾對你做過半分無禮的事情?我若是想,相識當天你就會被送到我塌上了……” 瞧著對面那人的臉色愈發難看,殷子珮及時止住這個話題:“咳,總之,雖然不是我授意的,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地步肯定也有我的錯。你莫要氣惱,今日我便正式去伯母那里提親。你想要什么聘禮,盡管提出來,能滿足的我盡量滿足,滿足不了的,我就讓我娘從京城寄過來,后面再給補上?!?/br> 方清平氣得快要嘔血,只覺得對面這人話里話外竟是把他當做那些勾欄瓦肆里的妓子,給些錢財便會歡天喜地雌伏。 她這哄人的語氣,可真熟稔!也不知道跟多少人練過了! 如此被人折辱,郁結在胸無處發泄,他惡狠狠推向對面那個喋喋不休的人。這一下使了他十成十的力氣,本意是讓她摔個鼻青臉腫才好,只是那藥的后勁兒忒大,直到現在他渾身還都是軟綿綿的。 殷子珮愣愣地看著砸進自己奶……咳,的手,電光火石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句陌生的形容:“你好壞你好壞,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竟然還有些熟悉。 就挺莫名其妙的,所以殷子珮便笑了:“手感還好嗎?” 方清平怒斥道:“不知廉恥!” 殷子珮挑眉,用自己粗糲的掌心包裹住他的小拳拳,笑得痞氣十足:“廉恥?我要是要臉了,還怎么能娶到你?你可比什么廉恥都重要多了?!?/br> 方清平氣得肝疼,卻又覺得她這話說得讓人臉上發燙。 殷子珮再接再厲繼續哄道:“提親聘禮什么的我們等會兒再聊,要不,你我先把衣裳穿上?用些早點?還是說,你就喜歡這樣,與我全程坦誠相待?” 騰的一下子,方清平的臉更燙了。 吃飯的時候他雖然冷著一張臉不去理那人,心里卻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底線一降再降。 前一陣子,他還想著,如果被迫委身,自己就要一頭撞死在她府上!可到了如今,他不僅沒有血濺三尺,竟然還在發生了那種事之后陪她用早點! 甚至,回憶中那些嘖嘖的水聲和綿密的啃噬,無不都在提醒著他,她是多么擅長讓他變得快樂。 自從爹爹去世之后,肩上的重擔壓得他不能喘息。而她的那些體貼,不僅輕而易舉地將生存的重擔全部掀翻,還……額外讓他體驗到了極樂世界。 這樣的轉變實在太快,快到令他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yin*亂不堪的自己。 所以他冷著臉拒絕了她的求娶。 若是以往,殷子珮早就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滾!給臉不要臉!拿喬拿到你爺爺我面前來了!” 然而此刻的殷子珮:嘖,夫人就喜歡玩這些你追我趕的小游戲,委實是令人憐愛。 從那天起,她便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求娶,高調到讓整個越秀府都知道她堂堂的一個千戶大人正在追求方清平。 方家附近的幾間宅子被她買了下來,派人叮叮鏘鏘一頓改造,連帶著方家原來的小破屋,變成了一處三進三出的舒適院落。 每日去方家做飯送東西的錦衣衛也不再著便裝,穿著緊袖束腰的飛魚服便大剌剌往里闖。 方清平在云水坊的每場戲,如果殷子珮不在,下面必然有兩個錦衣衛地頭蛇一樣地坐在那里,以防有哪個不長眼的登徒子唐突了千戶夫人。 除此之外,但凡殷子珮得了空,不是去云水坊便是去方家,步步緊逼、循循善誘。 她能感覺到,方清平雖然面上依然冷如冰霜,實則態度已經漸漸解凍軟化,就差那最后一把火了。 只是殷夏珠卻看不得老大如此“卑躬屈膝”的樣子。雖說因著上次的事兒,她被罰了三十棍,但對于皮糙rou厚的自己來說,這實在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千戶大人她一定要得償所愿。 下藥綁人這件事,確實是她做得不光彩,因而這次她正大光明地跑到云水坊的后臺去罵人。 “我呸!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虛偽!惡心!你要是當真看不上我們千戶大人,那就干脆利索地斷干凈!一邊母子三人都心安理得地受著我們大人給的好處,一邊又多么清高似的說什么自己不吃嗟來之食、不肯委身。我看呀,就是樓里的那些小倌妓子都比你坦蕩磊落!” 方清平臉色發白,卻沒有反駁。 他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垂涎他美色的人很多,重金誘之的人也不少,可他向來極其厭惡這種行為,半塊銅錢都沒收過,那些人也連他的衣角都沒碰過一下。 但面對殷子珮,他也不知道為何會是今天這幅模樣,渾身的傲骨仿佛都被人給抽走了一般。 殷夏珠冷哼一聲:“我且瞧你這個牌坊還能立多久!昨日就有人送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少年到大人那里,個個都比你溫柔,嘴也跟摸了蜜似的甜。千戶她也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才對你這種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戲子百般追捧。待那兩個少年纏住了她,我且瞧你會不會被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