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葉芽手腕被他扣得生疼,她的怒氣委屈也上來了,狠狠地甩開他的手:“鬼才是你媳婦!我想走就走!” 薛樹十分委屈,擋在門口看著她:“大哥說了,我把你一個大姑娘背回來,就必須對你負責,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媳婦了!” 他是那樣的高大,葉芽害怕地退后兩步,他們該不會拘禁她吧?想到這里,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媳婦哭了! 薛樹急得直轉圈,見葉芽說什么也不理他,他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去,漂亮的鳳眼直直看著她:“媳婦你別走,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媳婦,求你別走!我會好好伺候你的,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給你,你別走好不好!”說著說著,眼里竟也有淚光閃動,他喜歡這個媳婦,他舍不得她走。 看著跪在身前的高大男人,看著他臉上的淚水,葉芽的心仿佛被重物擊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如此待她。 當年爹娘狠心將她賣人為奴,她也曾跪下來哭求,可最后她還是被賣出去了。到了孫府,她更是最低等的存在,被人呼來喝去,沒有半點尊嚴,最后差點失身…… 恍惚中,一只溫熱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臉,動作輕柔地替她抹去淚珠。葉芽震驚地抬頭,就見男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眼中含淚,卻很是心疼地望著她,“媳婦,你別哭了……” 鬼使神差的,葉芽問出一個自己都意外的問題。 “昨晚你為什么欺負我?”她很委屈,既然他怕她哭他會心疼,為何還要那樣對她! 薛樹眼里閃過疑惑,他什么時候欺負她了?她是他媳婦,他恨不得天天對她好。 瞧出他的呆愣,知道他傻不明白,葉芽雙頰發燙,低垂著眼:“昨晚你為什么要……趴到我身上?也是你大哥教你的?”如果是那樣,他的大哥就不是好人! 薛樹立即搖頭:“沒有,大哥不讓我碰你,可到了半夜,你好像生病了,額頭都是汗,還特別燙,我就用濕帕子給你擦身子,擦到屁股的時候,看到那里有條縫,我下面就特別難受,后來我想起大黃常常會撲到母狗身上哆嗦,好像很舒服的樣子,我就學著了,果然很舒服。啊,你說我欺負你,難道你不舒服?” 他挺拔的眉皺了起來,清澈的鳳眼無辜疑惑地望著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剛剛問的是一個多么無恥又讓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舒服嗎?開始是千般的痛楚,后來就變成了潮水般的洶涌…… 可這根本就不是舒服不舒服的問題??! 葉芽雙頰猶如火燒,羞惱地轉過身不看他??此鍪裁??對著那樣無辜的眼睛,她連斥責的話都說不出口,他分明就是個傻子,她能跟他講什么道理? 她不說話,薛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實,他試探著掰過她的肩膀,“媳婦,你是不是不走了?” ☆、4留下 走不走,葉芽心里矛盾的很。 走,她身無分文,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會不會被孫府的人發現抓回去?回家嗎?不,爹娘只會拿她賣錢,若是知道表少爺對她有意,說不定會主動把她送過去……不回家,她一個孤弱女子能去哪里? 可是不走,難道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留下來? “媳婦……”葉芽許久沒有說話,薛樹的心就像她秀麗的眉一般,緊緊地蹙著。 被他撒嬌似的軟語喚醒,葉芽咬咬唇,強迫自已直視面前這個傻男人:“我,不走也可以,那你以后不許再碰我!”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她都已經是他的人了…… 薛樹眉頭皺了起來,昨晚他真是舒服死了,要是不能碰媳婦,豈不是? 葉芽猜出他的想法,登時威脅道:“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就走了!”人就是這樣,假若薛樹上來就憑借蠻力強迫她,她就是哭死疼死也沒有辦法,可薛樹低聲軟語地求她,她反而有了底氣。 “那我答應你就是了!”薛樹氣呼呼地吼道,轉身背對著葉芽。與媳婦離開相比,他寧可不碰媳婦也要她留在家中,但他是被迫答應下來的,他不高興! 這么孩子氣的動作,葉芽心里的防備稍稍松動,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你叫什么名兒?”既然要留下來,就得試著與他相處。 聽出她態度的變化,薛樹馬上忘了剛剛的不快,喜滋滋地轉身,漂亮的鳳眼望著她,唇齒清晰:“媳婦,我叫薛樹!” “薛樹……”葉芽輕輕喚了一聲,想繼續打聽他家里的情況,肚子突然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她尷尬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聽薛樹道:“媳婦你餓了吧,我給你盛飯去!” 等她抬起頭,他已經掀開門簾出去了,外面傳來掀鍋蓋的聲響,沒過一會兒,薛樹就搬著一方矮桌走了進來,放在炕上,然后又把飯菜端了上來。 一盆黏度適宜的小米粥,一道水靈靈的拍黃瓜,一盤烤得焦黃的兔rou。 葉芽再次環視一周,黃泥土墻,茅草屋頂,屋里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剛剛她也趁他掀門簾的時候看過外面了,灶房很簡陋,一看薛家就很窮。 她不由指著桌上的兔rou問:“這rou是你們買的?”這么窮,怎么吃得起rou? 薛樹一邊給她盛粥,一邊搖頭:“不是,是大哥前幾天從山上打來的,以前都是攢多了一起拿到鎮子上賣,可大哥說你身子弱,應該吃rou補一補,今早他就把兔子宰了,媳婦,快上來吃飯吧!” 葉芽是窮人家的孩子,她知道一只兔子能賣五六十文錢。薛家這么窮,他大哥卻為了她把賣錢的兔子殺了,再看盤子里的兔rou,那么多,足見他們兄弟兩個沒有吃多少,都給她留著呢…… 她心里有些酸,之前還埋怨薛樹大哥不該安排弟弟照顧她一個姑娘,可現在,她對那個未曾謀面的人沒有那么反感了。 “媳婦,快上來??!”薛樹見她愣愣的,伸手就要來拉她。 葉芽本能地避開,紅著臉坐在薛樹對面,“你別叫我媳婦……” 薛樹不依:“媳婦就是媳婦,不叫媳婦叫什么!” 葉芽怔了怔,她出身農家,從小就知道,女人的身子只能讓相公一人看,否則就不是好女人。薛樹占了她的身子,除非死,她就只能跟他過了……現在他口口聲聲喊自已媳婦,是他的意思,還是他大哥的意思?他是要娶她嗎? “媳婦,吃飯!” 薛樹見葉芽一直盯著自己,不動筷子,忍不住催促道。 葉芽猛地回過神來,她在想什么???她還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萬一孫家追過來了…… 心不在焉地喝了兩口粥,她試探著問:“這里是什么村子???” 薛樹一口白牙將黃瓜嚼的脆響,頭也不抬:“葫蘆村?!?/br> 葫蘆村?葉芽沒有聽說過,繼續問:“那你知道平陽鎮嗎?或是臨陽城?”她家住在平陽鎮,孫府位于臨陽城。 薛樹將一塊兒兔rou夾到她碗里,依然搖頭:“不知道,我只去過東橋鎮?!?/br> 葉芽心中稍安,薛樹連臨陽城都沒聽過,那這里應該離臨陽城挺遠的,短時間內她不用擔心被孫府的人發現……可是,看著渾身冒著傻氣的薛樹,她又不確定起來,或許他是因為腦子笨才不知道這些?不行,她得找別人問問。 心里裝著事,雖然葉芽很餓,卻吃不下東西,喝了一碗粥便撂下筷子,“我吃飽了,你多吃點rou吧,記得給你大哥留點?!碧祀m熱,兔rou卻是烤的,應該能留到晌午。 薛樹覺得他一人就能把兔rou都吃了,不過想到辛苦打獵去的大哥和清瘦的三弟,他就專門夾黃瓜吃。 吃完飯,薛樹讓葉芽在炕上歇著,主動去收拾碗筷。 葉芽下面有些疼,她也不想動彈,反正現在這里就只有傻薛樹,她不用在意什么,索性耍懶坐在炕頭,默默整理腦袋里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 照薛樹的意思,她是從天而降的,真是太奇怪了,她明明跳到湖里的,最多也就是被湖水沖走,怎么可能會跑到天上去?天上,難道是她過奈何橋時沒有站穩,不小心掉下來了?而這里則是輪回中的另一方世道? 假如這是真的,葉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高興的是,她不用擔心被孫府抓回去了,難過的是,她再也見不到爹娘了,雖說他們將她賣了,畢竟還是她的骨血親人。 “媳婦,咱們去村長家吧?大哥說了,你要是愿意留下來給我當媳婦,咱們的事就得跟村長說一聲,那樣別人就知道你是我媳婦了?!毖渫蝗贿~了進來,朝她嘿嘿笑道,聲音低啞淳厚,很是好聽。 葉芽怔怔地望著薛樹,原來薛家愿意給她名分,她不是白白被薛樹占了身子,那么,要去見村長嗎?去了,她就是他的媳婦了,再也不能后悔…… 她的眼神空洞洞的,好像沒有依靠的小貓,薛樹莫名地難受。 他走過去,試探著將葉芽的腦袋按在他胸膛上,見她沒有躲,他高興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剛剛媳婦還說不許他碰她的,看來碰了也沒有關系。高興過后,他想起媳婦好像很難過,便笨拙地輕拍她后背:“媳婦怎么了?村長人很好,你不用怕的。大哥說了,只要咱們不說,就沒人知道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br> 他的胸膛結實寬闊,衣衫上有陌生卻好聞的氣息,葉芽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是可以依賴的。她慢慢抬頭,看著這個高大好看的男人:“我給你當媳婦,那你一輩子都別欺負我,行嗎?” 她聽管事婆子們說過,男人發誓就像豬放屁,根本做不得數,可此時此刻,只有這樣問一句,只有得到他的保證,她才能說服自已嫁給他,安心地跟他過日子。 薛樹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葉芽胸口一緊,原來哪怕是個傻子,也不會輕易許諾的。 就在她想抽身離開時,卻聽薛樹結結巴巴的說:“媳婦,什么叫欺負?你是說……昨晚……趴在你身上嗎?可是我好喜歡,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聽你的好不好?”他還記得,媳婦說做那事就是欺負她,想到那令他渾身顫抖的舒服滋味,他就無法應承下來,他想,他想每晚都抱著媳婦那樣。 葉芽的臉頓時變得通紅,薛樹果然是個傻子…… 既然決定給他做媳婦,那種事情肯定免不了的…… 她垂下頭,看著自已攥著袖口的手,聲音低低的:“那個,那個不算,只是,你以后要是……再想……摸我,得先問我同意才行?!弊蛲硭窃诨杷斜凰贸训?,現在她醒了,一下子就要跟他那樣,想想就覺得別扭羞人。 薛樹似懂非懂,見媳婦臉紅紅的特別好看,心里喜歡的不得了,傻乎乎就答應了。 “媳婦說什么就是什么?!?/br> 葉芽心下大定,沒有任何理由,她就是相信薛樹能說到做到。 “我叫葉芽,你不要叫我媳婦了,叫我葉芽?!彼趯O府有個丫鬟名兒,可她再也不想用那個了。 薛樹不樂意,挨著葉芽扭了扭,像纏著娘親要吃糖的娃子,“媳婦就是媳婦,我就要叫你媳婦?!?/br> 葉芽最受不了他這個樣子,忙道:“好了好了,那你在外人面前叫我葉芽,只有咱們兩個的時候再叫我媳婦罷!” 薛樹還想繼續耍賴,葉芽冷聲道:“剛剛你還說什么都要聽我的,難道是在騙我?” 薛樹連忙搖頭加擺手:“不騙你,絕對不騙你!” 葉芽被他的傻樣子逗笑了,黑亮的眼像天邊的月牙:“那你先叫一聲聽聽?” 薛樹看得癡了,眨巴眨巴眼睛:“牙牙!” 低沉的聲音如雨落玉盤,那聲牙牙叫的葉芽整個人都軟了…… 薛樹很喜歡這個新稱呼,抱著葉芽不停地喚著:“牙牙,媳婦,牙牙,牙牙……” 從來沒有人如此親昵地喚她,葉芽臉熱的厲害,連忙打斷他:“好了好了,咱們去村長家?!奔热粵Q定留下,就要早點把事情辦好,否則無名無分的,肯定會被別人詬病。 薛樹嘿嘿笑著,媳婦要去村長家,那就是徹底答應給他當媳婦了!他終于也有媳婦了,還是個好看的媳婦,比村里最漂亮的夏花都要好看! 見他傻乎乎地瞧著自已,葉芽很不自在,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出了門,但見藍天青山,連綿的山丘將一片村落圍了起來。 葉芽回頭,后面薛樹鎖好門,朝她露出一口白牙,漂亮的鳳眼彎成一條弧線。 她不自覺地笑了。 他雖然傻,卻很好說話,讓她安心。長這么大,她求的不多,能安心的過日子,就已經足夠了。 ☆、5受傷 從村長家走出來的時候,葉芽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腦海里回蕩的全是村長和薛樹的話。 村長問:“薛樹,你們二人成親,是誰的主意???” 薛樹答:“我大哥說的,我跟她一起睡覺,她就是我媳婦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