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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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靈光從腦中閃過。松虞將手機交還給玻菱,慢慢地站了起來。 “抱歉,臨時有點工作,我先走了?!彼f,“謝謝你給我看這個視頻?!?/br> 玻菱;“客氣什么呀?!?/br> 松虞原本已經往外走了幾步,驀地腳步又一停頓,轉過頭來,對她微笑道:“你有個很不錯的老板?!?/br> 玻菱聳聳肩:“是吧,我也這樣覺得?!?/br> * 在玻璃盒子往上攀升的時候,松虞以一種從未有過的目光,審視著腳下氣勢恢弘的,如太空飛船一般的龐大建筑物。 亂七八糟的想法,像是隕石狠狠地撞擊在月球表面,令她不得安寧。 但頭一次,牽動松虞思緒的不僅僅是電影,還有池晏。 她正俯瞰著這個男人一手打造的科技王國。 而她突然意識到:假如池晏能夠當選,或許他的確能夠創造一個——更值得期待的未來。 松虞莫名地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競選海報。 那時她只感到恐懼,感到難言的威懾力。她清楚地看到,這是一個多么冷酷的政客,用最滴水不漏的方式,說著大言不慚的謊言。 但是就在剛才,在宣布基金會成立的時候,這個男人分明…… 就在此時,電梯門打開。 池晏恰好就門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 視頻里那雙隔著薄薄鏡片的眼眸,與面前這雙狹長的、微笑的眼睛重疊。 松虞想:他的確是不同了。 從前他的眼里只有危險的迷霧。 但現在,她卻在池晏的眼底看到了真切的溫度。 究竟何時,他的鋒芒,那層堅硬的冰一一化去了,反而匯聚成了雪山的湖泊,折射出耀眼而剔透的日光? 她脫口而出:“基金會的事情,怎么不告訴我?” 池晏愣了一秒,接著才微笑道:“這么快就知道了嗎?我以為你最近不會看新聞的?!?/br> 松虞:“我是不看?!?/br> 她還站在電梯里。 久久沒有反應的電梯門,開始自動地闔上。 而池晏抬起手,用力地按住了金屬邊緣。 一點亮光閃過,是他平整的袖口與暗紅的寶石袖扣。 他半倚在電梯門邊,微微向她傾身,笑得很迷人:“抱歉,未經你同意,就用了你的名字?!?/br> 松虞:“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br> 在她的理解里,池晏從來是個物盡其用的人。 他做了這樣的事,卻不第一時間來找她邀功,反正只字未提,這似乎不是他的風格。 “好吧?!彼钌畹赝难劬?,“我坦白……” 松虞耐心地等待著他。 但薄唇輕輕一碰,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到底沒說出口。 池晏微微一笑:“算了,回來再跟你說吧。我還有事,先走了?!?/br> 他攬著她的肩,輕輕抱了抱她,錯身跨進電梯。 * 飛行器無聲地開進那家地下醫院里。 路嘉石已經守在病房門口,緊張地看著他:“池哥,這……” “我有分寸?!背仃潭檀俚卣f。 他拍了拍路嘉石的肩,推門進去。 傅奇躺在病床上。 他艱難地睜著眼,氣若游絲地說:“池先生,我、我……” 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一瞬間,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有多么尷尬而微妙。他試圖為自己辯白,但是剛剛醒來,他的身體太虛弱,急火攻心,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艱難地拼湊著破碎的、難以辨別的詞語。 池晏俯視著傅奇。 逆光之下,他的目光依然平靜。 假如是從前的自己,當然不會在乎傅奇正在說些什么。 他會直接殺了他。 他清楚這樣的自己有多么冷酷和缺乏人性,但他根本不能容忍任何疑點。任何背叛的可能。 可是現在—— 現在,池晏耳畔所回響的是那個柔軟的聲音。 “我希望自己可以相信他?!?/br> 于是他也愿意去試一試。 第一次。 去相信一個人。至少給他一次自我辯白的機會。 一縷微弱的光,透過厚厚的窗簾,照拂在池晏的臉上。 他看著傅奇的眼睛,輕聲道:“慢慢說。別著急?!?/br> 第69章 命運的原點 阿奇提著一份下午茶, 優哉游哉地回到了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到一個單薄而挺直的背影,端坐在了電腦前——對此他毫不意外。這人就是個工作狂。假如人類哪一天能夠發展到純靠營養液進食, 他相信陳導演一定會立刻下單五十箱, 從此足不出戶,工作到天荒地老。 松虞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頭也不回地說:“我知道了?!?/br> 阿奇:“???什么?” 他滿心滿腦還是今天中午的特供波士頓龍蝦漢堡。 “剪輯?!彼捎菡f, “剪輯的問題,究竟是出在哪里?!?/br> 阿奇:“哪里?” “——太平淡無奇了?!?/br> 她平靜地說:“所以我們重新開始,換一個思路,找你覺得能用的鏡頭?!?/br>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四面墻壁都亮了起來。太多的畫面堆疊在一起, 無盡的光影景觀, 令兩人仿佛一瞬間置身于扭曲的蟲洞。 阿奇瞠目結舌地望著大量全新的視頻素材:“這是……” 松虞:“這是之前我舍棄的內容。全都是因為技術上面不夠完美,鏡頭有瑕疵?!?/br> 阿奇睜大眼睛, 隨便看了幾個鏡頭。 的確, 它們的缺陷是很明顯的。場面調度不那么精準,運動鏡頭的節奏不對,或者是人物和光線的配合出了差錯。甚至還有少數幾個穿幫鏡頭。 但是優點也很明顯:或者是演員有驚人的即興表現;或者是鏡頭語言非常抓人, 充滿情感張力。 “哈, 你要用它們嗎?”他揶揄地說,“干嘛啊, 陳導演,你不是說有電影潔癖?看到這些鏡頭,你不覺得難受?” “是挺難受的,所以它們一開始都被剪掉了?!彼捎菡\實地笑道,“但是我突然覺得, 這樣的標準好像太過死板?!?/br> 一直以來,她都太冷靜,也太追求完美。 在剪輯的過程中,總是試圖讓自己抽離出來。以一個更宏觀的、更接近于局外人的視角,來審視自己的作品。 但就在剛才,在她試圖回憶,池晏的改變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的時候——松虞突然意識到,其實這部電影也潛移默化地改變了自己。 拍攝這部電影的過程有太多失控的意外,這讓她也不再只是游離在攝影機和監視器之外的創作者。 某種意義上,她同樣也“經歷”了這部電影。 所以她也不能再遵循舊有的創作方式。 松虞凝視著面前的畫面,絲絲縷縷的光線,也落進她眼底。 像是放映機的那一束光,如此通透。 她輕聲道:“我想,比起沒有瑕疵的畫面,這部電影更需要的,是即使瑕疵明顯,但依然能夠光芒四射的鏡頭?!?/br> 阿奇坐到了電腦前面。 他咧嘴一笑:“嘿,你這說的不就是沈妄這家伙嗎?” “明明不是個好人,但壞得那么討人喜歡。有多少瑕疵,就有多少高光。這樣的人啊,就該被所有人記住——” * 重新調整了創作思路之后,一切都變得很順利。 將終剪版發給張喆和其他同事的當天,盡管后期和細節都還沒有做好,她還是立刻接到了對方的電話。 “我們幾個看完簡直想起立鼓掌!”張喆的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明明這部電影我也是全程跟下來的,但是……這也太驚喜了吧!不愧是你!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長,真的有90分鐘嗎?怎么我感覺喝口水的功夫就看完了……” 松虞笑了笑。 盡管笑得很鎮定,但不安分的手指,到底暴露了內心的躁動。指節規律地敲擊著桌面,像在跳一曲熱烈的探戈。 突然間,她第一次有了一種真實感:她的確拍完了一部電影,一部讓她感到驕傲的作品。這部電影即使面對觀眾,面對這個世界。 而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