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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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唱一首歌給我聽嗎?”池晏說。 她吃了一驚,立刻轉過身。 仰頭看著他。 這一刻池晏站在松虞面前,俯身看著她。鴉羽般的睫毛低垂,遮住狹長的雙眼。黑色睡袍也被照出一種水波般的流動與輕盈。這畫面儼然一部奢侈品的香水廣告,空氣里的荷爾蒙,足夠讓人臉紅心跳。 “我想,這樣就足夠了?!彼^續道。 松虞纖細的手指攥住手帕。 真絲柔軟的質感,像一團云在親吻自己的掌心。 她突然意識到,假如這個男人愿意好好地說話,用這樣……懇切的口吻。 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拒絕他。 * 陽臺寬敞得能夠容納兩個人。 星空之下,兩把藤椅肩并肩靠在一起,宛如交纏的藤蔓,密不可分。 但池晏并沒有坐在藤椅上。 他倚在陽臺外側,面對松虞,肩上背著一把吉他,低頭,神情淡淡地撥弦掃弦。 ——松虞從來沒有想到,池晏居然還會彈奏樂器。 畢竟“藝術”似乎從來都與這個男人無關。 但池晏好像一次又一次在打破她的認知。 既然他可以是專注的觀眾,當然也可以是……虔誠的吉他手。 清澈而悠長的旋律,不緊不慢地,從修長的指尖往外流淌。 池晏的手指比想象中更靈活,指法也異常嫻熟,仿佛這天生就是一雙彈吉他的手,而非握槍的、凌厲的手。 甚至于,從手指落在弦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再是松虞所認識的那個池晏。 然而他究竟是誰,她也說不清。 夜幕的輕紗之下,月光勾勒出這個男人頎長的身形,這支曲子想必他也早已爛熟于心,它的旋律是格外沉靜而溫柔的。某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從他的指尖綻開,像下墜的流星,像一場流動的、模糊的、連綿的夢。 一曲結束,他們卻仿佛還深深地沉浸在其中。 良久之后,松虞才輕輕道:“你怎么會彈吉他?” “只會彈這一首?!背仃逃只謴土嗽緫醒笱蟮淖藨B,緩緩地摩挲著吉他表面,“從前有人喜歡,故意學給她聽的?!?/br> 松虞:“噢,難怪?!?/br>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問我那是誰嗎?” 她微微一笑:“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方才彈的那支曲子,叫什么名字?!?/br> “不愧是你?!背仃锑托σ宦?,但還是告訴她答案,“《流行的云》,這支曲子叫做《流行的云》?!?/br> “好,我記住了?!彼捎萑粲兴嫉卣f。 她莫名覺得,這支曲子很適合自己正在拍攝的電影。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池晏的手上。 月光淡淡地照拂著那雙指節分明的手,她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也沁出了一層汗珠。 她忍不住問道:“學吉他難嗎?” “難?”池晏重復道。 他看到童年矮小的自己坐在狹窄的房間里,抱著一只笨重的舊吉他,對著一個舊視頻,一遍遍地演奏。 他并沒有什么音樂天賦。 很快就彈到手指紅腫,流血,被磨出了厚厚的繭。 他對松虞微微一笑:“也不是很難?!?/br> “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br> “你不是只會這一首嗎?”松虞不禁一哂。 他低聲道:“就教這一首?!?/br> 這聲音如此篤定。 像咒語,像古老的樂章,隱含著某種難言的蠱惑。 但松虞還是狠下心來說: “……以后有機會再說?!?/br> 池晏倒還是神情自然,好像早就料到自己會被拒絕。 他挑眉道:“那么輪到你了?!?/br> 松虞不禁失笑。 在見識過池晏的音樂天賦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有一點怯場。 “你確定?我一向沒什么音樂天賦,可能隨便哼哼就走調了?!?/br> “沒關系?!?/br> 池晏目不轉睛地看著松虞,他的眼神里罕見地……有一絲迫切。 “我想聽你的聲音?!?/br> 她仿佛從這雙眼里,看到貧民窟盡頭的、深夜的海。 暗無天日,破碎而幽沉。 不知為何,剛剛才重溫過的那部電影,一時之間又涌上了松虞的心頭。 她回憶起其中的一句臺詞: “受基因影響,人們會尤其被伴侶的某一特質所吸引。有人是眼睛,有人是頭發,有人是氣味……” 而池晏。 喜歡她的聲音。 第47章 長夜終有盡時 松虞唱歌的聲線很澄澈。 像噴氣飛機劃過天空時, 總會留下一道白煙。 這聲音很溫柔,也很自由。 “the clouds in camarillo shimmer with a light that‘s so unreal” 她所唱的是一支全然陌生的歌曲。旋律很簡單,有種童謠一般的輕快與朗朗上口。但是在不斷地重復之中, 卻意外地產生了一種和諧而寧靜的美感。 一旦開了口, 松虞內心的忐忑就全部都消失了。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唱歌竟然是一件如此解壓的事情:一切混亂的、未知的情緒, 都隨著旋律傾瀉而出, 又慢慢地融化在漫天的星光里。 池晏定定地看著她。 當然,這一幕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想象里,出現在每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但當它真正發生時,他才明白,原來所有的想象都是如此蒼白。 陳小姐坐在藤椅上, 沐浴在氤氳的月色里, 輕聲唱一支陌生的、遙遠的歌謠。 她背后的天空漆黑一片,像一塊嚴嚴實實的、黑暗的幕布。 黑暗, 那本是池晏最熟悉的顏色。 但這一刻。他仿佛透過陳松虞, 和她低回婉轉的聲音,看到了很多東西。 日光。蔚藍的天空。無形的風。上升時破碎的、五顏六色的泡沫。 突然之間,他的手指幾乎是無意識地撥動了琴弦。 一個不可思議、卻又無比真切的想法出現了: 他想要為她伴奏。 第一個音當然是艱澀的—— 遠遠比方才彈奏《流行的云》時更困難。畢竟他從來沒有學過別的曲子。但奇怪的是, 隨著他繼續往下彈, 一切的陌生感都消失了?;蛟S是因為松虞的聲音在溫柔地指引著他,令旋律都無師自通地從他指尖往外涌動;或許是因為他們原本就共享著所有, 默契、記憶、靈感、情緒。所有她熟悉的東西,他都不應該感到陌生。 聽到清脆的吉他樂聲響起時,松虞當然也吃了一驚。 她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 卻見池晏抱著吉他,顫動的長睫在眼瞼下打出一圈扇子般的陰影。神情仿佛比他剛才彈奏那首多年的故曲時,還要更加專注和入神。 她不禁微笑起來, 繼續唱下去。 就像是鼓勵。 “i think my spirit will be happier” “with the stars in outer space” 吉他的演奏起先是生澀的,像第一次跳舞的年輕人,在星空下笨拙地轉著圈圈;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而自然,完美地融入到她的清唱里。 一根樹藤攀附著另一根藤,漸漸交纏起來,變成通天大樹。 一路攀上云端。 * 一曲結束,他們本該就此告別。 但不知為何,兩人都還戀戀不舍地待在陽臺上。某種心照不宣。 松虞仰頭望著天幕。只覺得這一刻身心的放松,甚至比任何一場甜夢,都還要來得更讓人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