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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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們從寺廟離開的時候, 天已經蒙蒙亮。 他們在守廟人曖昧的目光里坐車下山,天光照著淺藍的天空,濃墨重彩的云層,像是一副山水畫。 池晏將松虞送回酒店。但他甚至沒有下飛行器,就披著一身露水, 匆匆離去。他總是很忙。 她甚至不知道,既然他是個這樣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陪自己走一趟寺廟——難不成是他借機也要去拜一拜嗎? 這一夜似真似幻,好像只是一場點了沉香的夢。 但直到最后,松虞也沒有能成功地試探出池晏的態度:他為什么要對她說出那樣曖昧不明的話,關于基因,又究竟猜到了多少。 盡管她并不覺得他能夠查到真相:當年胡主任帶自己參觀檢測中心的實驗室的時候,曾經信誓旦旦地承諾過,那是他們唯一的核心數據庫,是整座實驗室的中樞大腦。儲存在其中的信息,無法復制,更無法修復。 就在此時,身邊之人的吵吵鬧鬧,又打斷了她的思緒。 原來這場戲已經拍完了。恰好有一大群人圍起來,正在看監視器里的回放。 他們還在海邊。海風送來了咸濕的空氣,場面也相當活躍。一個配角演員在大喊:“你們都看到我這里的細節設計了嗎?!” 旁邊另一個人嘲笑他:“打個架而已,還要什么設計?” 松虞遠遠聽著,不禁也露出一絲微笑。 這才是她所熟悉的生活。只有片場才能帶給她安全感。 張喆剛才被人叫走了。過了一會兒又過來,手中拿著劇本,一臉為難地小聲道:“陳老師,突然有個狀況?!?/br> 兩人走遠幾步,站到了一塊大石頭背后的僻靜處。 松虞:“怎么了?” 張喆:“下一場戲也是出海戲,但是那個演員臨時出了點……事故,今天趕不過來了?!?/br> 松虞微微蹙眉:“事故?” 張喆:“是,交通意外,現在人躺在醫院里?!?/br> 他說到這里,神情不禁又有些微妙:陳老師剛去拜了佛,劇組竟然又有人出事,看到這傳聞中的四面佛,也不怎么靈驗嘛。 但松虞卻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這件事。 “人沒事就好?!彼患偎妓鞯卣f,“你以劇組的名義,幫他把醫藥費付了吧?!?/br> 張喆一怔,接著心頭一暖:“好的,陳老師?!?/br> 實話說,當他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也只是怕會影響今日的拍攝計劃,根本沒太關心那個演員會如何。 但他沒想到,都這樣了,陳老師竟然還是將演員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片刻之后,他又猶豫地問道:“那這場戲,要不我們往后放一放?” 松虞低頭看了看劇本:“不必,換個人就好?!?/br> 張喆:“但那是個動作特技演員,他要演的是場跳海戲……” 她心念一動,突然轉過頭。 傅奇還站在不遠處的角落里,盯著自己。 于是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面無表情的年輕人立刻過來了。 “你會游泳嗎?”她問。 傅奇立刻答:“會?!?/br> “那很好?!彼龑”救舆M他懷里,“下面這場戲,你來演吧?!?/br> 傅奇一愣,但又想到池先生的一大幫手下都在這劇組里干活,于是慣性答了個“是”,才低下頭看劇本。 他僵住了。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外景:海灘日】 【手下甲站在懸崖邊,與沈妄撕打一番后墜海,被摔得粉身碎骨?!?/br> 他抬起頭:“陳小姐,這……” 松虞似笑非笑地說:“放心,我會讓人給你買保險?!?/br> 傅奇:“……” 看著這短短一行字,他只覺得自己未必還有命賺那點保險錢。 而松虞低頭,附在他耳邊,輕聲笑道;“就當是我送你的謝禮?!?/br> 她想,之前究竟是誰向池晏通風報信,拍下了她和江左的照片,答案顯而易見。 她可以允許自己的身邊有一只眼睛。但傅奇這樣做,越界了。 * 松虞在片場是出了名的喜歡“保一條”。 即使表演完美,攝影完美,打光完美,她還是會想盡辦法,勸說演員再多即興演幾條。 所以那天傅奇一共跳了十一次崖。 盡管動作特技組給他做了充分的安全措施——以現在的電影技術水平,演員已經很少會因為拍動作戲而出事。 但次次都是真跳。 就好像在玩蹦極,明知道只是在玩極限運動,照樣會心悸,會腿軟。 等到松虞終于說出“收工”二字的時候,傅奇只覺得自己好像從鬼門關里走了一圈回來,終于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日光。 他渾身濕透了,甚至沒有力氣去拆綁在身上的安全裝置,只能僵立在原地,任人擺布。像一塊在水里泡發了的木樁。 松虞慢慢走過來,對他說:“辛苦了,剛才你表現很不錯,考慮以后轉型做特技演員嗎?” 傅奇頭皮一僵:“……不必了?!?/br> 她笑了笑:“也是,你一向最忠心耿耿?!庇趾苡H切地說,“今天你幫了我大忙,別忘記讓你老板給你發獎金?!?/br> 傅奇低下頭:“不敢當?!?/br> 過了一會兒,松虞又淡淡道:“我知道你只是拿錢做事,夾在中間也很難辦。但有些事情,要知道分寸?!?/br> 傅奇不敢說話。 他已經明白陳小姐其實是在借機敲打自己。 潮濕的海風吹著他的后背,粘稠的泥沙還沾了滿身,整個人都有股海腥味。 而他一看到松虞的臉,就想到自己剛才受的罪:高空墜體時鼓脹的風,和落海時狂暴的海浪,一遍遍拍打他,沖刷他。 即使她說話時的語氣根本不重,他也從中聽到了明明白白的壓迫感。 雷霆萬鈞,都隱于無聲之中。 她和池先生好像越來越像了。 * 過了幾天,發布會如期而至。 劇組的人都被震懾住了。沒人想到這場臨時活動,竟然會被布置得如此隆重。 盡管地點就在他們下榻酒店里的宴會廳,但不同于尋常發布會,它被布置成一場極盡奢華的酒會。不僅安保極嚴,還請了專業的轉播團隊。 媒體簽到的席位上,擺滿了精致的伴手禮和極其豐厚的車馬費。 松虞聽到有路過的工作人員咋舌;“這也太大方了吧?!?/br> 另一個人道:“是呀,現在電影營銷的主力都轉到了線上,很少見到有人舍得給媒體砸錢了?!?/br> “我們劇組可真壕!” 但松虞只是漠然地勾了勾唇。 池晏當然不差錢——他存心要向世界展示一襲華麗的袍子。 可惜她已經看到里面爬滿的虱子。 她獨自回到后臺休息室,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進來。 看清楚來人,松虞不禁微微一怔。 竟然是江左。 他精心打扮過,妝容精致,不復平日在片場的頹唐,簡直像只花蝴蝶。一身挺刮的高定西裝,內襯卻是若隱若現的蕾絲襯衫。表面含蓄,實則勾人。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他為什么曾經有那樣多的粉絲。 或許這正是演員和偶像的區別:一個真正的演員,只有在電影鏡頭里,才最能大放光彩;但江左這樣的年輕偶像,卻更懂得如何將日常生活變成舞臺,隨時隨地釋放荷爾蒙。 但美色在前,她只是皺眉道:“我不是讓你今天不要來了嗎?” 江左一臉懵懂地指了指身后:“是你的助理讓我來的。我還臨時買了一套西裝呢?!?/br> 傅奇站在他身后。 松虞冷笑一聲:“他不是我的助理?!?/br> 江左:“???” “我身邊沒有這樣陽奉陰違的人?!?/br> 松虞頓了頓,又繼續道:“江左,你回去吧?!?/br> 江左:“呃……” 松虞:“我不讓你來,就是不想讓你這么快站到媒體面前。你知道他們會問你什么嗎?” 花蝴蝶的臉頓時灰了下來,兩瓣嘴唇碰了碰:“他們會問……” “他們會把你撕碎?!彼捎莺喢鞫笠卣f。 “明白了,我不去了?!彼s地說,轉身要走,卻被攔在了門口。 傅奇還堵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一堵山。 “陳老師,這……”江左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