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朱允炆面上痛苦,劉明舒忽然又一笑道:“還是攝政王今日來是想告訴我,可以休掉你那出身權閥的已經懷孕的王妃,迎娶我這先皇的妃子?” 朱允炆已經無話可說,劉明舒淡淡道:“王爺還是請回吧,我們已經緣盡?!?/br> 朱允炆低頭,劉明舒緩緩地自己走出山洞,方走出山洞,淚珠便已滾落了下來。 ☆、85羅織陷阱 朱允炆騎在馬上,一路疾馳回京,后頭跟著數名侍衛,馬蹄聲緊促,遠處雷聲隱隱,風夾著雨絲打在他臉上,他的心猶如碎了一般。 前方路上有馬車行過,見朱允炆等數騎飛馳而過,稍微避讓了下,朱允炆目不斜視,不過到底還是放緩了馬速過去,卻聽到那車內有女子驚喜的喊:“王爺?!?/br> 朱允炆轉頭一看,正是那許久不見的玉婠,他心頭正是煩亂,如今又是身居高位已久,早已不復從前那位卑無職、笑傲江湖的風流書生,只淡淡點了頭便欲繼續前行。 那玉婠心儀他許久,只是從前有個劉明舒在側,只得收斂情懷,如今路上偶遇,朱允炆仍是那樣的風神俊偉,臉上多了些成熟憂郁,她雖從未想過高攀朱允炆,只是情難自禁,忍不住叫住他道:“王爺許久不見,不知舊友們都如何了?” 朱允炆心下不耐,只點點頭道:“都還好?!庇钟靶?。 玉婠無話題可說,只得急道:“前兩年我還見過易公子流落在南京,也不知回京了沒有?” 話才出口,那黑色的身影忽然急勒住了馬韁,馬因此而人立嘶叫了起來,朱允炆轉過頭,臉上有些震驚又有些不信的確認道:“易公子?” 玉婠有些被那嚴肅的神色嚇住,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有些猶豫地道:“是前兩年的冬天,京城城破那陣,我想他是流落在那兒,正想辦法回京,后來也不知回了沒……” 朱允炆臉上冰霜密布,冷冷對后頭的侍衛吩咐道:“帶回王府?!毖粤T又繼續策馬向前,心中卻是仿佛驚雷破天:“昭平帝還活著!” 回了王府,攝政王出外帶了一個女子回府的事情已是傳到了徐若璠耳中,徐若璠挑了挑眉,心道難道自己看錯了,劉明舒居然肯甘為下賤屈身做妾? 朱允炆卻是三下五除二已是從玉婠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確認了昭平帝還活著,不知下落。 夜深露濃。 已得到消息的朱老夫人已經到了朱允炆的書房。 朱允炆按捺住煩躁的心情,低聲將事情經過稟告了朱老夫人,又說道:“已經派了鷹部、狐部的人手全都到南京一帶,帶了宮中的舊人以及昭平帝的畫像過去搜尋人手了,又要防著驚動地方官府?!?/br> 朱老夫人沉吟半晌道:“事已隔了兩年,只怕找也難找了,他既然沒有在京城出現過,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見勢不妙已經隱匿在民間放棄了回京,第二種……便是最糟糕的,有人將他藏匿,尋覓時機給你一擊?!?/br> 朱允炆皺眉道:“最有可能的不過是蘇家和常家,其余家族只怕都不敢也沒有這樣的力量和心機?!?/br> 朱老夫人點點頭道:“你先派人查查蘇家和常家最近兩年的動靜吧,蘇家的可能其實不大,他們暗算了太后,常家只剩下常玥一個,不成氣候,人又跑到江南去了,魏國公府和誠意伯府,也未必沒有嫌疑,雖然魏國公的女兒嫁給你,他們卻一直處于中立狀態,誠意伯則一直以忠君為招牌,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昭平帝兩年前逃出后,便已被人秘密弒殺了……” 朱允炆站起來轉了兩圈,只覺得千頭萬緒,難以理順,心煩意亂地道:“朝中平穩,如今各方都看不出什么?!?/br> 朱老夫人沉思道:“太過平穩,我們可以制造一些小亂局,來讓這幕后的人,自己暴露出來?!?/br> 朱允炆愣了下道:“怎么制造?” 朱老夫人看了看他道:“你心亂了,若是從前,這些辦法不需要我來提點你的?!?/br> 朱允炆面上浮起愧色,朱老夫人嘆氣道:“情之一事,千古難解,你如今距大位不過一步之遙,莫要功虧一簣,耽于男女之情?!?/br> 朱允炆躬身應是。 朱老夫人道:“你忘了,劉貴妃,是先帝最寵愛的貴妃,若是傳出消息,劉貴妃還活著,并且平安生下了一個男孩……而此時你遇刺傷重垂?!阏f,各方勢力會不會動起來?” 朱允炆有些慌亂道:“不要牽涉到阿纖為好吧?她不過想過些平淡的日子?!?/br> 朱老夫人銳利的雙眼盯了他一番道:“關心則亂,若是任由此隱患在,也不知何時會爆發,而若此事能順利解決,你登上大位,九五之尊,替她換個身份,易如反掌,便是不換,又何妨?想想女皇武曌吧?!?/br> 朱允炆沉默了。 隔日,誠意伯府山莊有內監帶著御林軍,過去傳了圣旨,帶走了劉明舒。很快,京城傳開了先帝劉貴妃還活著,隱居在潭柘寺下院海潮觀音庵內出家為先帝祈福的消息。消息猶如驚雷一般,震撼了京城各界,又有消息稱劉貴妃還帶著先帝的遺腹子在觀音庵內隱居出家,種種消息猶如霧里看花,迅速地在京城里傳開了,而潭柘寺本就是皇家寺廟,下院觀音庵內甚至還有高祖時的后妃出家,平時就門戶甚嚴,一些高門女眷想借祈福上香之機去見見劉明舒,都被那邊的庵主給擋掉了。 而這爆炸性的消息才沒幾天,又一個更大的事情發生了,攝政王朱允炆在上朝途中被刺客圍攻,重傷回府療養,許多大臣都親眼看到劍從前胸刺入,之后多個太醫前去診治便被圍在攝政王府不許出來,朝中霎時幾乎處于運轉不良的狀態。 誠意伯劉璉與劉廌,也被攔在了攝政王門上,倒讓他們滿腔怒火,找不到地方發,只得鎩羽而歸,自去籌劃如何救出劉明舒不提。 消息很快流傳到杭州府。任著江南副總兵的常玥知道消息后,暗暗吃了一驚,回了書房自招了木蛟等人來商議。 木蛟道:“無論攝政王是否有危險,目前朝堂,都不是常家能掌控得了的,我們還是不要摻合這攤渾水,韜光養晦的好,等局勢明朗再謀?!?/br> 常玥皺著眉頭道:“若是趁這個時機,把姐夫迎回去……” 木蛟一驚,趕忙道:“國公爺,如今常家如此凋零,且不提我們送他回京復位,不知道又要折多少人手進去,便是送回去了,只怕也有別的人不想他出現,屆時一口咬定我們找了相貌相似的人想謀反,常家當真斗不起啊,再者如今攝政王只是傷重,其勢力仍盤錯在朝堂上,便是魏國公,看在他女兒肚子里頭還有攝政王的孩子份上,只怕也要保他,便是有了萬一,也輪不到我們置喙。倒不如保持現狀,今上雖幼,卻是名正言順的皇嗣,不論誰得勢,都得奉他為帝,不敢輕易篡位的?!?/br> 常玥心煩意亂,站起來走了兩步道:“姐夫和初陽那邊如何了?!?/br> 木蛟道:“月狐、日兔跟著昭儀和公主,回報說一切安好,水猿和火蛇跟著先帝,只是兩邊仍然分居,想是無法回轉了,火蛇那邊報說先帝打算跟沈家船隊出海,沈家海上生意做得極大,出海一般沒個兩三年回不轉?!?/br> 常玥皺眉道:“真就這般放棄皇位了?” 木蛟心中暗嘆了口氣道:“如今?;屎笠巡辉?,我們孤掌難鳴,便是犧牲所有扶他上去,只怕沒幾年又要被整下來?!?/br> 常玥知道木蛟的言外之意,昭平帝,著實算不上個雄才偉略有手段有氣魄的皇帝,如今政權不定,朝堂初定,若是貿然更換,常家也承受不起,只得嘆了口氣作罷。 這頭常玥才息了念頭,昭平帝陳翊,卻找上門來了。 門上通報易晨公子來訪,常玥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請了人進來,果然是陳翊,穿著黑色狐裘,人清減了些,卻仍有一股清華高貴之氣,常玥請他入了密室,納頭便拜,眼淚已是落了下來。 陳翊也落了淚,扶了他起來道:“不要多禮了,我如今也不過是普通百姓一名?!?/br> 常玥滿面慚愧道:“臣不能為君父報仇雪恨,不敢見圣上,讓皇上流落民間,是玥的不是,只是如今常家力量著實有限,只能暗自部署遮掩,?;噬掀桨捕??!?/br> 陳翊嘆了口氣道:“皇位,我已息了心,這幾年我冷眼看來,朱允炆竟是個高瞻遠矚,有大能的人,我們從前倒是沒看出來?!?/br> 常玥冷冷哼了聲,道:“不過是個借機上位的jian雄罷了?!?/br> 陳翊搖頭道:“他治國之才,遠在我之上,文韜武略,也遠勝于我,百姓安居樂業,多有稱頌于他,我如今已無回去的機會了,是以早聽說你在杭州府任職,只是避著你,今日來找,卻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的?!?/br> 常玥愣了下道:“皇上請講,臣定全力以赴?!?/br> 陳翊道:“我只是想見見劉貴妃,聽說她還活著?!?/br> 常玥愣了下,皺了皺眉,心下有些不快,陳翊看他面上不豫,急道:“當日我匆忙離宮,一直以為她也殉了節,如今聽說她已產下我的兒子,我心中到底還是牽掛,如今我已定下了出海日期,不日便要遠赴海外,回國之期茫茫無期,臨別前,著實想見見故人一面?!?/br> 常玥想起昔日情分,心一軟,嘆了口氣道:“聽說是在觀音庵出家,見她不易,臣且先安排安排吧。只是皇上您進京太過危險了?!?/br> 陳翊道:“我可稍作易容,扮成商人入京,見了她便回,再不會耽擱的?!?/br> 常玥看他滿臉懇求的樣子,想起他畢竟是自己君上,咬了咬牙道:“臣先謀劃部署一番,再聯系您吧?!?/br> 陳翊松了一口氣,笑道:“如今我隱身于沈家,為免萬一,還是暗地下通信的好?!?/br> 常玥點頭道:“我讓玄衣衛暗中去聯系您?!?/br> ☆、86身如一葉 沈霆一直在忙著籌備沈茂與陳翊出海的事情,前后打點完后,才恍然發現陳翊不見了。找了一番跟從的小廝詳細詢問,只知留了書說探訪故交半月后必回。 沈霆持書沉思了半刻,回了唐棲鎮找了林萱。 林萱聽后,沉默了半晌,沒說話。 沈霆道:“本想二弟的舊識,也許弟妹也知道,如今出海日期已定,二弟卻不知下落,只怕到時有閃失,也沒讓人跟著,卻不知路上安全與否,如今雖天下太平,孤身一人上路還是有不妥之處?!?/br> 林萱皺了皺眉,她隱居在小鎮,朝中大事都不清楚,然而雖然她已對陳翊再無情分,但她和兩個孩子的命運,卻都維系在他身上,她如何不知陳翊若是貿然采取什么舉動或者被人發現,那么自己和孩子都有覆巢之災,心中不禁暗暗有些后悔不該心存僥幸,貪圖唐棲的安逸和舒適,又介意孩子與父親的感情,而沒有在和陳翊撕破臉后便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只是如今后悔已是來不及了,只能靜下心來想想陳翊有可能去哪里,若是已經被一些勢力盯上…… 她心下有些惶惶,沈霆看她面上有了些凄惶,心下一軟,趕緊道:“你也莫著急,小廝們說了他是安排妥當才走的,衣物盤纏也都有帶,想是安全的?!?/br> 林萱心下稍定,施禮道:“有勞您跑一次,我先問問舊識,若是有消息,便遣人去報知你?!?/br> 沈霆看她神色,想了想又說道:“近期京城有消息道先帝的劉貴妃還活著,出家在海潮觀音庵,而且已經生下先帝的遺腹子,而且,聽聞攝政王上朝遇刺,如今生命垂危,只怕京城會有大動,若是二弟去了京城,倒是要小心些?!?/br> 林萱聽到這些消息,面色已然雪白,劉明舒活著不假,她也覺得劉明舒當時那樣兩個武婢在,不該束手就擒,但當日,孕早期那樣的流血量,以她的經驗看來,絕無可能還能保住孩子,這消息必然是假,便連攝政王遇刺病危的消息,只怕也未必是真,而這假消息傳出來,很明顯是在引誘一些人人出手,包括昭平帝!而陳翊,極有可能真的去京城了!其實當日劉明舒救人流產一事,她當時分明已和陳翊說了,只怕陳翊心下不信,仍念著劉明舒的舊情吧,她心下千頭萬緒,酸苦澀麻涌上心頭,只覺得滿嘴苦澀,心里一片冰涼。 沈霆看她面白如紙,心下也有些肯定只怕陳翊去京城了,柔聲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林萱抬眼,看著他,微微笑的眼睛里頭,仿佛已經洞悉一切,她心下了然,沈家富甲天下,不可能不徹查他們的底細,安排陳翊去海外,大概已經是他們做出的決定,而此時陳翊卻脫離了他們安排好的軌道,只怕他們心中也慌了。 林萱喝了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問題,陳翊朝中并無心腹,從前大概也就和常家親近一些,常家……常玥在杭州府任江南副總兵……此次攝政王遇刺,他們該不會以為也有機可乘吧?自己上次遇險,顯然有人替她收拾了尾巴,否則那刺瞎的男人不會無端消失,自己身邊應該有人在保護自己……不對,也許是為了初陽,也許在那次超山賞梅,常家就已經在自己身邊埋下了人手,同理昭平帝出現,他們也應該早就知道,卻一直沒有來聯絡。 沈霆看她蹙著眉沉思的樣子,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喝著茶,享受著難得的共處一室共坐在一起的時刻。 林萱想通了一些事情,下了個決定,抬頭對沈霆道:“有些事情還得請大爺幫忙?!?/br> 沈霆微微笑道:“弟妹請講?!?/br> 林萱道:“我想要進京一次,麻煩安排一下,要盡量不引人注目的?!?/br> 沈霆看了看她道:“那曦娘和福哥兒呢?” 林萱面上有些不舍道:“我會安排好?!?/br> 沈霆想起林萱背后的神秘力量,點點頭道:“那我先回去安排一下吧,準備好了我會讓人來通知你?!?/br> 夜深了,林萱看著已經睡沉了的曦娘和福哥兒,想到此行前途莫測,忍不住滾落了淚珠。她已經和香附說好,將曦娘和福哥兒明日就轉到密室后頭的房舍里,并且將行李什么的都收好,采購大量生活用品從密道轉過去儲藏,深居一段時間,若是自己一去不回,便帶著曦娘和福哥兒避過風頭后改頭換面離開這里,走得遠遠的,若是沈家不受波及,遠赴海外倒是妥當的,她心知陳翊此去,多半風險重重,自己本可以帶著孩子遠走高飛是最妥當的,只是自己逃離皇宮,靠的是陳友諒的密道,事有可為不可為,她做不出這不義之事,只能帶上陳友諒留下的密旨,搏一把了。 她走出院子,對著黑漆漆的夜空,略提高了聲音道:“我知道你們在,常家的人,出來吧,我有事找!” 頃刻,屋頂上一個黑衣女子躍了下來,雙眼魅惑如狐,拱手微微笑道:“卑職月狐見過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差遣?” 林萱淡淡道:“我只是想確認,陳翊,是不是和國舅爺在一起?是不是去了京城?” 月狐對她直呼陳翊名字面不改色,只答道:“卑職只接到命令守護公主,其余只略有所聞,聽說玄衣衛此次傾巢都去了京城?!?/br> 林萱沉吟了一番道:“我明日赴京,你就在此保護公主,若是京城有變,還望你們能保護曦娘和福哥兒遠走高飛?!?/br> 月狐看她面上有決絕之色,只得凜然答道:“夫人放心,卑職等誓死保佑小主子?!?/br> 林萱道:“只能托庇給你們了,若是我們有什么不測,我只希望曦娘和福哥兒平平凡凡的過日子,莫要告訴她們我們死于何人之手,更不要讓他們報仇,明白么?” 月狐心下暗驚,躬身答是后又躍上房梁,消失在夜空中。 隔日,沈霆騎著馬,帶著車子前來接走了林萱,因她一個女子出行不便,沈霆堅持要護送她上京,林萱沒有拒絕,實是一人孤掌難鳴,有人一路打點,又是富甲天下的沈家作為后盾,到底是心安些。出鎮時,她一路笑吟吟和街坊們打招呼,只告訴鄰居帶著孩子去杭州府探親,眾人也只以為車內兩個孩子都隨同出去了。 沈霆看她一路與鄰居打招呼,心知她心思縝密,這般一來,就算別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這里,也只以為她們全家都走了,想不到兩個孩子還藏著,只怕藏得還十分隱秘,適才屋里已經不見了香附和孩子等人,昨日也聽說她讓人分散開采買了不少可以儲存的食物。 沈霆暗自嘆服她智勇雙全,即使與陳翊義絕情斷,仍肯為了他赴京,心下暗暗也籌謀,少不得一定要保住她。 他們乘車到了岸邊,改乘船上京。 節氣已至夏初,沿江景色頗有可看之處,山色秀美,江煙濃淡,波濤上千帆競渡,只是林萱心事重重,只偶爾站船邊上透透氣。 夜來了,船因是沈家自己的船,沈霆已有交代要日夜兼程,因此并沒有靠岸,仍繼續航行。 林萱心中有事,輾轉反側,怎么都睡不著,便自上了船甲板,夜已深,萬籟俱寂,涼風拂來,江月通明,照得天地萬里一碧,林萱憑欄遠眺,不覺襟懷曠蕩,心中一清,那些煩憂似乎也少了許多,心想當日沈家拜訪過后,她曾悄悄告訴陳翊高祖密旨的意思,因藏得深,問他是否要拿出來給他自己收藏保管,他當時面色慘白,最后不肯看那遺旨,想是仍心存僥幸,或者不甘心。后來兩人分居,此遺旨也就一直默默地躺在地板下,沒有開看。 如今自己帶著陳友諒的遺旨在,應能救得陳翊歸來,若是去得快,只怕還來得及阻攔陳翊,便是不行,自己也不過一條命罷了,自己反正早已死過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唯是舍不下兩個孩兒,然而老天爺既然讓自己來了這一世,彌補了前世未有的親情空白,絕不會讓自己再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