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顧怡輕輕一笑,已是輕輕解開了她的衣帶,一路含了下去,蓮香氣喘吁吁地用手推到:“不要,不要……?!备杏X到胸前櫻珠卻被忽然被用嘴銜著狠狠的拉長,一陣眩暈襲來,她面紅聲顫,嬌喘微微,顧怡卻是不管不顧,靈巧的手已是深入她褻褲內,猶如彈琴一般的按撥揉探起來,一邊忙著又堵上了她的小嘴,深吻下去,很快下邊已是蓮綻露滴,顧怡看著她已被吻得情迷意亂,面如飛霞,邪惡地笑道:“果真不要?蓮娘子,您看你的蓮花已是開了呢?!?/br> 蓮香猶是處子,無法解釋自己身體的變化和渴望,只羞恥得說不出話來,卻已經被顧怡緊緊摟抱,頂在墻上,雙腿被抬起來摟在他腰間,蓮香很快被貫穿的疼痛驚了張口欲呼,卻被以嘴封緘,在顧怡的大力□后,她漸漸潤滑的甬道,終于感覺到了極樂的感覺,情動起來,緊緊的摟住了顧怡。 四月二十,是顧愷迎娶竹君的日子,一大早顧愷已是下鄉親迎了方竹君來,江家二姑奶奶王夫人帶著含真和含璞來了,含薰卻是下個月也要嫁入江家,因此沒來。這日江家老夫人一大早便也帶著江文恪,攜著王家幾人一同去了顧家喝喜酒。 顧家到底是唐棲鎮數一數二的富家,雖然是繼室,仍然辦得極為熱鬧,門前披紅掛彩,鞭炮放了一整條街上都鋪滿了鞭炮的紅紙屑,又在門前擺了流水席,人聲鼎沸,笑語盈門。 林萱卻是沒去參加,雖說有些拐彎的親,如今她卻是流言纏身,再說和王家、新娘子方家又有些不諧,只說身體不舒服沒有去。 大清早香附出去買菜了,林萱自在家逗著福哥兒,福哥兒已是快半歲了,十分聰明,已能熟練的翻身,又喜歡坐著看風景,不喜人橫著抱他。卻聽到門前通報,說蓮娘子來了。 林萱有些奇怪,因最近劉大娘和劉大叔一同下鄉去了,只留著蓮娘子在家看家,她也數日沒有過來學寫字了,今日過來卻不知為何。 蓮香走進來,看到她氣喘吁吁道:“我有位遠房的堂姑姑今日上來喝喜酒的,適才說走了遠路頭暈得很,她侄子便扶著她來我這里坐著,我想沈娘子您有些醫術,不知可否過去替她看看?!?/br> 林萱愣了下,到底心慈,便笑道:“如何不行,你且等等?!北銍诟懒艘环圜彀仔g看好曦娘和福哥兒,收拾了針囊隨了蓮香過去。 到了劉家,入了客房內,卻是靜悄悄的,床上被子掀開,不見人,蓮香驚道:“啊,是不是她們等得著急,等不得,先走去醫館了,只是今日江家醫館也是歇業的,我卻是趕緊追上去將她們追回來?!庇直傅貙α州嫘Φ溃骸吧蚰镒幽闱易?,吃些糕點,喝些熱茶,我快快出去追了便回來,您且稍等等可好?” 林萱笑道:“你去吧,不要太趕了,我在這兒等著便是了?!?/br> 蓮香便快步走了出去。 林萱看桌上果然疊著一碟子熱騰騰香噴噴的熱糕,想是才蒸出來的米糕,適才用來招待客人的,她等了一會兒無聊,又是清晨才起來,才喝了點水,沒有進早餐便被蓮香叫來,正是有些肚子餓,忍不住拈了一塊糕吃了起來,又軟又甜,忍不住多吃了兩塊,又喝了幾口熱茶,才一會兒,只覺得臉上通紅,天旋地轉,困倦之極,心中不禁暗自吃了一驚,倒似乎是醉了的一般,軟倒在地,想掙扎著起來,卻身體軟倦,卻看到門口有輕笑聲,又說話道:“jiejie難得今日無事,白日約了你來,你卻是要好生疼惜一番,莫要糟蹋了jiejie的一番情意,早早便走了?!?/br> 那男子卻是說:“難得今日如此良辰,不若meimei也一同與我完了姻,卻是讓我以解相思之苦也好?!?/br> 那女子卻是輕笑與他推搪道:“jiejie已是在里頭了,卻是憑你受用,日后你卻要再謝我了!今日莫要辜負了jiejie?!?/br> 她心中暗驚,知道著了道,心下暗罵自己蠢鈍,便掙扎著將身上的針囊里頭的長針抽了一根,狠刺了自己手指一下,疼痛讓她略微清醒,卻看到門口打開,她閉上眼睛裝昏迷,一個男子閃身進來,看她閉著雙眼雙頰通紅軟在地上,紅得猶如一朵醉海棠,忍不住上前抱了滿手軟香起來,將她扶了躺在床上。 門外蓮香從門縫看了眼,看她全無反抗,軟癱在床上,羅志正要去解她衣帶,不禁身下一緊,有些思春起來,想起顧怡交代的細節,趕緊便跑了出去,往正在辦喜事的顧家去了。 林萱閉著眼聽到門外腳步聲遠離了,知道她恐怕是要去喊人,心中著急,感覺到那男子解開她的衣帶,她睜開眼,雙眼冷厲,那男子一愣,她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以針刺到那男子眼中! 那男子哀嚎一聲,捂著眼睛倒在地上,林萱猶不解恨,這是古代,毀了她的名節便是逼她去死!她死了沒什么,她的兩個孩子怎么辦!她思及此處,又狠狠的往他□踩了數腳,那東西本來翹著,被她狠踩了幾腳,那男子嚎叫不已,她心想要趕緊離開此地,拿了幾根針插了自己的曲池、神庭、百會等xue位,感覺到身上有了些力氣,便去推門,所幸那門沒有鎖,也許是為了一會兒帶人來方便,她只撐著出來,卻發現大門是反鎖的,她想了想,走到后門,那里有個雞舍,她扶著爬上了雞籠上,顧不得那墻上全是尖利的石頭,只扒著狠命爬了過去,身上掙出了一身的汗,卻是沒了力氣,摔到了墻下,眼冒金星,一陣一陣的黑,林萱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卻是心中暗自嘆一聲,神佛保佑,這屋子后頭,卻是她之前叫林管家置下的房舍,有密道通回自己房舍,她掙扎著跑到房舍里頭,找到了掩在畫后邊的密道,一路掙扎回了自己的臥室里。 香附卻是買菜回來了,正在她臥室里頭收拾衣物,看到她忽然從床底下爬出,身上衣服刮破多處,面色通紅,氣喘吁吁,吃了一驚,上前扶住她。 林萱掙扎著軟倒床上,說:“去給我沖杯葛根粉來,有梨子汁也弄一杯來,要快?!?/br> 香附滿腹疑慮,卻手下不停的去照辦了。 卻說劉家酒坊里,羅志仍在地上哀嚎,洞開的門卻是有一男一女悄步走了進來,地上羅志聽到有人進來,正要呼救,卻被其中一名雙目狹長的男子干脆利落的一記刀背敲暈了過去,又看向另外一名女子道:“這卻怎么處理才好?!?/br> 那女子笑起雙眼魅惑,只微笑道:“自然是不能讓他活著了,否則出去亂說一通,卻是污了娘娘的名聲,到時候小公爺責怪下來,咱們都死無葬身之地,明明是跟著保護的,居然出了這樣的簍子?!?/br> 那雙目狹長的男子無奈道:“都是女眷,如何能貼身保護,事不宜遲,先把他弄走再說吧?!?/br> 那男子很快的拉昏迷的羅志負在背上,輕快地跑了出去,翻墻而走,剩下那名女子拿出一張黑乎乎的帕子,往地上揩抹了一番,居然那血跡也被揩抹不見了,她整理了一番,將林萱遺落的針囊、帕子一起都揀走,又將茶水杯子、桌上的糕點一同打包帶走了,屋子里頭靜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79惡有惡報 顧家正是門前車馬如流水的時候,顧愷已是接了新娘回來,顧怡正在門口緊跟著顧老爺迎賓,蓮香氣喘吁吁的跑來,看到顧怡,暗暗點了點頭,道:“江大夫在里頭么?他的干妹子沈娘子適才在我家暈過去了,卻是要請他過去看一看?!?/br> 顧老爺一聽有些不快,大好的日子這算什么,哪里不能請個大夫,卻是來添晦氣的,顧怡卻道:“沈娘子上次還救了嫂子的,江老夫人深為寵愛她,如今有事,不可不報,我派人去通知江大夫,你卻是要進去報知江老夫人一聲,橫豎現在拜喜堂的時間還有,不妨事的?!?/br> 顧老爺想了想也是,又安排人引著蓮香進去。 入了里頭,女眷們正在里頭坐著,蓮香上去認準了江老夫人便慌慌張張地上去道:“江老夫人,今日沈娘子到我家本是替我一個堂姑姑看病的,不料我那遠房姑姑有事等不得先去了醫館了,沈娘子卻是在我家暈了過去,口吐白沫,我十分慌張,只得來報,如今前邊顧家已是通知了江大夫過去看一看,卻讓我來報知老夫人一聲,說現下還有時間,可以先去看看再回來還能趕上拜喜堂的時間?!?/br> 江老夫人一聽心中已是一驚,到底心疼林萱,趕緊站起來道:“在哪里,我且去看看?!鄙砼酝醴蛉艘采俨坏玫溃骸拔遗闵┳舆^去看看吧?!焙婧秃币舱酒饋黼S著一同過去了。 一行人跟著蓮娘一路到了劉家,進了屋子,卻見屋內空空,蓮娘已是愣住了,江文恪心中有些著急,問道:“人在哪里?” 蓮娘已是懵住,方才分明看到沈娘子吃了她那用酒漿與糯米粉混合后加了一兩樣不按君臣的藥末做成的糕點,果然沈娘子吃了那個趁著熱水,藥力酒力發了起來,正如做酒的酵頭一番,空心吃了下去,發作起來,暈了過去,然后又親送了羅志進去,看他上去要成好事,如何如今兩人都不見,連桌上的茶碗糕點也一同不見了。她心中一陣慌張,卻聽到門外有人問道:“有人在么?” 眾人轉過頭,卻是長身玉立嘴角含笑的一個男子,正是沈霆帶了個小廝邁步走了進來,道:“適才有人到旅館報了說我家弟妹暈倒在這里,讓我來看看,可是這里么?” 蓮娘心知是顧怡搗的手腳,只是如今卻是人影不見,嘴巴苦澀,道:“適才明明我是扶了她躺在床上的,如今怎么不見了,是不是我走了她自醒了回去了?!?/br> 江文恪不解道:“按你說的口吐白沫這樣嚴重的癥狀,不該醒這樣快?!苯戏蛉说溃骸暗礁舯趩栆粏柧椭?,也許是她家的侍女發現不對過來扶了回去也未可知?!?/br> 一行人又出了門去敲沈家的門,只見一老蒼頭來開了門,問明來意后迎了進去,庭院旁卻是縛了幾頭狼狗,十分兇狠,見人來便吠聲不止,眾人只心驚不已進了堂屋。 過了一會兒,林萱衣飾整齊,被香附扶著出來了,面上還有些紅暈,蓮香心中有鬼,看到她完好清醒地走了出來,已是被雷劈到一般呆住了,林萱卻是好整以暇的上前施禮后道:“今日顧姨媽家大喜,原應去賀喜的,不料身體不舒服沒有去,卻不知干娘和大哥不在顧家吃喜酒,來此為何?” 蓮香還在呆著,訥訥不知道如何置辭,一旁含璞卻笑道:“是這位小娘子說看到你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上,忙不迭地沖到顧家把表哥和伯母都叫了來?!?/br> 林萱看了蓮香一眼,吃驚道:“早晨蓮香娘子確實是叫我過去給她堂姑姑看病,后來去了不見人,蓮娘子說大概是去了醫館,出去追去了,我便先回來了,不知道貴親身體如何了?你是不是慌張了說錯了,是貴親暈倒了?這卻不可耽誤了,還得請江大哥去好好看看才行?!?/br> 蓮香看她仿若無事,眼光看過她時卻無往日的親熱,凜如刀鋒,心下苦如黃連,知事已敗了,卻不知羅志去了哪里,心中疑竇叢生,只能道:“是了,我一大早卻是被嚇壞了,說錯了,還請列位原諒則個?!?/br> 眾人無語,看她面上紅白交加,羞窘之極,也不好責問,只好與林萱敘了寒溫,看她仍是困倦,又叫她好好休息后便辭了回顧家。 一路有人悄悄議論道:“這劉家小娘子該不會有癔癥吧,一大早的發病?!?/br> 劉蓮香聽到只覺得羞惱萬分,卻只得忍了下去,自回了房舍,也不敢再去找林萱。 隔了一日,劉蓮香卻是被人發現與羅志一同死在河邊,光著身子緊緊摟抱著,身上有傷,然而驗尸似都是溺死的。 羅家大嚷著自己兒子死得蹊蹺,因為自己兒子自小便會水性,如何會溺死,又一貫守禮,如何會與劉蓮香有染,為此鬧上了公堂,劉家的人匆匆忙忙從鄉下趕回,卻是哭天拔地一口咬定是羅志jian騙劉蓮香不從,被劉蓮香拉入水里一同淹死的。 兩家鬧上公堂,鬧了個遠近村鎮,無所不知,紛紛擾擾,流言無數。之前林萱那點流言,早已悄沒聲息的消散掉了。 林萱也是聽說了此事,心中也暗自稱快,畢竟那日只要她有稍有疏忽,就必萬劫不復,還要連累曦娘和福哥兒,卻也有些納悶不知是誰出手。她心中其實也奇怪那日明明羅志只是倒在地上,后來卻不知下落也沒聽到人提起,她逃回屋里,原打算矢口不認,若是要見官,大不了找常玥仗勢欺人一回,如今情勢這般,她略想了想,心中懷疑只怕是常玥的手筆,畢竟他身居高位,那日又知道自己帶著曦娘還活著,只怕會派人保護公主。 旅社內,沈霆卻是在聽青金的回報。 “得了少爺的話,我讓杭州這邊的人手查了查兩人的死因,仵作那邊收了銀子,道那男子□有傷,就算活著下半生也不行了,眼睛里也有傷,左眼有被針刺過的痕跡,已是瞎了,卻是被清洗干凈,外邊看不出,他在驗尸報告上寫了,后來卻被上邊改了,他知道這也一貫如此,必是有人從縣令那邊下手改了報告的。只做溺水而死。那女子身上倒沒有傷痕,確實是被溺死的,卻是早已不是處子,不應是才破的身,仁和縣那邊只判了女子被男子□不成,扯了男子跳水溺死的詞,已是結案了?!?/br> 沈霆徘徊道:“有針刺的痕跡?” 青金道:“不錯?!?/br> 沈霆想起那日劉蓮香的異常舉止,以及林萱那不同尋常的虛弱和紅暈,還有之前鎮上莫名而起的傳言,道:“那劉蓮香定有別的jian夫,定然不是羅志,你再叫人查一查,還有一條線索,之前童樂坊出了一個贗品的店子,那個店子只怕也是沖著弟妹去的,此外,謠言那邊也查查,那羅志為何一口咬定與弟妹有□,他不過是個醬園算賬的小伙計,也敢撒此彌天大謊,只怕是有人冒名勾引于他,他信以為真,這些事情良家女子必不會做,難道是劉蓮香親身上?也不對,劉蓮香此人心高氣傲,絕不肯委身與他,她家也拒絕了羅家的提親,必不會是有私情,你讓人往風月場里頭查一查?!?/br> 青金恭聲應了,心中卻是暗自佩服,自己少爺除了不肯娶妻外,著實是奇才蓋世,不論什么事情到他嘴里,略一分析,必大半都是真相,若是為官作宰,必定是個包青天。 沈霆想到那針刺,心中其實略有些猜測,只怕是林萱所為,只是林萱如何能做到全身而退,又將羅志弄走,之后又暗算了劉蓮香?普通民婦如何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他想到父親那神秘的祖父和其他三兄弟,又問青金道:“京城那邊查得如何?” 青金苦著臉道:“綠松有信來,說已是將京城的高門一一排查過,沒有這樣的人家,一家子全死光,尤其是三兄弟的,不太可能啊,倒是鄭國公常家前陣子城破的時候全家男丁都戰死了只剩下個小國公,也不符合啊,他家只有兩個兒子,年齡也對不上,還有如今常家那個小公爺已是襲了爵,卻是到了杭州府任了江南副總兵的職務?!?/br> 沈霆輕輕撫摸著腰上掛著的貔貅,沉思道:“二弟和弟妹這樣的氣度,絕不可能是一般人家,常家?城破是十一月……圣駕南巡……弟妹這邊卻是十二月從京城來了江南,只說丈夫行商下落不明,之后圣駕遇刺,國喪,弟妹產子,三月,二弟便忽然出現了,聽說是暈倒在岸邊被人送到江家醫館……對了江家,派人去查一下江家在京城交好的高門,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替人照顧妻子,總有蛛絲馬跡,寫信給綠松從江家查起?!?/br> 青金應了下去了。沈霆從懷中摸出一根玉簪,卻是一枝秀美的萱草花釵,難得的是嬌柔花瓣是純正的黃玉雕成,下邊枝條碧葉卻是綠玉,是工匠隨著玉色雕成,渾然一體,色澤濃艷通透,玉質上成,花開婆娑,他那天一看到,便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只覺得正配弟妹的名字和氣質,結果卻不知如何送出去,畢竟是自己的弟妹,他心中有些惱火自己,只得留著,待哪日輾轉轉送給二弟,再讓二弟送她吧。 沒多久唐棲鎮這邊的調查就有了結果,顧怡包養的那個□所在的妓院卻是沈家的產業,那□言道有男子曾數夜讓她脫光后在房內等人,不許說話,聽她去的路線,正是劉家酒坊無疑,再問那男子的模樣,而童趣坊那邊畢竟也有痕跡留下,經不起查,很快便查出那隱藏在背后的男子正是顧怡。 ☆、80雷霆手段 數日之內,顧家產業內的商鋪連遭打擊,不是貨款壓著不給,就是那邊貨源要太高價格,再有人來逼著催債,一時之間處處告急,顧愷新婚燕爾,顧老爺只得忙著去撲火,費了不少錢才打聽出,他卻不知如何得罪了杭州府有名的笑面虎沈霆。原來顧家在唐棲算得上富家,然而江南一帶,那就有些不夠看,而沈茂和沈霆這幾年多走海外,不太在杭州府,因此顧老爺也不曾認識,如今知道得罪了沈家,還是以睚眥必報、笑面辣手有名的笑面虎沈霆,不禁吃了已經,趕緊備禮上門去拜訪。 沈霆卻沒見他,只讓人傳話道:“是你家侄少爺得罪了我家,若是想保平安,先讓他來賠罪吧,顧老爺池魚之殃,就不必了?!?/br> 顧老爺回去也摸不著頭腦,只得喊顧怡來問了一遭,顧怡一聽是沈家,已是心中一跳,再一聽是那有名的笑面虎沈霆,心中已是嗡了一聲,笑面虎沈霆他如何不知,出了名的辣手無情,當面笑嘻嘻,擠兌整治起對家來那是一毫不手軟,只是他已經許久不在杭州府這邊活動,之前劉蓮香一直說沈家那是破落戶來打秋風的,他一時也沒想起沈霆這個名字,如今聽到,已是目瞪口呆,天降霹靂。 顧老爺看他呆若木雞,汗出如漿,以為嚇壞了他,便道:“只怕是誤會也未可知,你一向老實,明日你且帶著禮物去賠罪,我再讓兩個老成家人陪著去,他家雖然勢大,一貫也不是蠻不講理的,說開了就好?!?/br> 顧怡惴惴而下,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想著自己抹平了痕跡,劉香蓮雖然死得蹊蹺,卻不知有沒有供出自己來,到時候只能靠三寸不爛之舌瞞過去,將一切事情都推到那死鬼劉香蓮身上。 第二日趕到了旅社,這家已是被包了下來,門口卻是把著人,不讓他帶的家人進去,顧怡只得一個人上了樓,看到里頭窗邊坐著在把玩一只玉碗的青衣男子,旁邊有個青衣小廝侍立著,正是沈霆,他對著窗邊的光線細細賞玩著那玉碗,玉碗水頭極好,碧光流動,他氣定神閑,嘴角噙著微笑,正是君子如玉,他心中暗罵劉香蓮什么眼色,這樣的氣度也是破落戶么? 他上前施禮,沈霆卻不看他,只注視著那只玉碗悠悠地說道:“顧怡?” 顧怡道:“正是小子,聽家長輩說小子得罪了足下,今日特意賠罪而來,卻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沈少爺?!?/br> 沈霆微微一笑,眉眼彎彎,漫不經心地道:“顧怡,父母早喪,五歲便被送到顧家養大,原是當過繼的養子的,不料顧夫人不答應,顧家大少爺也一直病怏怏的卻沒有死,你只有不上不下的吊著做個侄少爺,于是你曾經高薪請杭州府有名的藥師姚一鬼配了藥,與你嫂嫂勾搭成jian,喂給你堂哥吃,又給你那要死的堂哥送了能致人許多的盆景擺在房內,可惜你那堂哥有個表弟江文恪,卻是精通醫術,居然救了回來。你懷恨在心,卻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自己私下轉移財產,在杭州府有店鋪五家,又置買了田莊一百畝,是也不是?” 顧怡毛骨悚然,發現他居然對他所作所為了如指掌,不禁汗流浹背,勉強說道:“沈少爺想要如何?” 沈霆微微一笑道:“你愛整誰便整誰,論理一般礙我不著我也不理,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來動我沈家的人,杭州府誰不知道我沈家人最是護短?!?/br> 顧怡腳發軟,忍不住拔腿要走,卻看到守在門邊的兩個彪形大漢已是鋪了上來將他按住,將他臉貼在桌子上,一把雪亮的刀已是貼著他面頰插入桌子內,面上已是一道血痕,顧怡嘶聲道:“不是我,是那劉蓮香一人所為,我不過是和她有些首尾,并沒有摻合她們女人的事情!” 沈霆似是極為好奇道:“哦?” 顧怡猶如撈到救命稻草一般,繼續道:“沒錯,那劉蓮香喜歡上了沈家的大官人,便想將那沈娘子名節壞了,才有機會搭上那沈官人,那小娘子自恃美貌,原是到處勾搭的,只是嫌我不夠名正言順,只和我玩玩,她原也想勾搭于你的,后來聽說你家生意失敗,才繼續打沈官人的主意,我當真完全沒有涉及其中啊?!?/br> 沈霆卻微笑道:“這還罷了,只是你開個童趣坊,難道也是無心?” 顧怡想不到做得這樣隱秘的事情也被知道了,只得道:“我是看他家生意好,想分一杯羹罷了,后來看不成便也沒糾纏了?!?/br> 沈霆卻笑道:“這樣說來,仁和縣那芳菲樓的香娘子,也不是你請的?” 顧怡如遭雷擊,呆若木雞,心中知道已是一切所作所為盡被人查了個清清楚楚。 沈霆笑道:“一句謊話,便是一根手指,你可記好了,如今你已是一根手指沒了,顧老爺卻是不會為了個還沒過繼的無父無母的養子來和我過不去的?!?/br> 顧怡心中一寒,只得痛哭流涕道:“我說我說,我不過是心慕沈娘子美貌能干,又有資財之能,想借此毀了她名節,才有機會娶她為妻?!?/br> 沈霆收了笑容,道:“我弟妹身在閨中,又有子女,你如何能肖想于她?” 顧怡滿臉鼻涕眼淚,道:“她原是江家認的干女兒,我們姻親見過,只覺得她美貌,后來元宵夜看她誤以為自己兒子落水,下水救人,奮不顧身,又覺得她為了子女肯付出一切,乃是一等一的賢妻良母,又有家傳醫術,還能開店掙錢,童樂坊十分新奇,賺了不少利潤,著實是個賢內助,便下了心思去謀算于她,我也是一片戀慕之心??!求沈少爺開恩?!?/br> 沈霆冷冷道:“羅敷有夫,你若是真的戀慕于她,應當為她著想,遠遠守護,使其平安喜樂,如何反而用下作手段,散播流言,設下陷阱,毀人名節,壞人清白,這樣的惡心感情,居然也好意思說戀慕?簡直是罪不可??!” 沈霆皺了皺眉道:“真是個惡心東西,廢了他□,割了他舌頭,挑掉他手筋,派人好生包扎了再送回顧家,讓他管好自己的侄子,若是我在外頭聽到一絲一毫的不利的流言,那就不是只懲這一人了,如今只懲了首惡,他店鋪一概恢復正常,再把顧怡這些年外頭置辦的產業單子送給顧家,再把他算計堂兄的那些供言讓他按了手印送回去,叫他顧家好生掂量?!?/br> 顧怡聽到這些身子已是軟了下去,褲襠里已是腥臭一片,他身子已廢,又被顧家知道他置有私財,算計兄長,下半輩子生不如死,只得嘶聲哀求道:“不要?!眳s被堵住了嘴拉了下去,沈霆皺眉道:“這里不住了,去杭州和爹爹二弟會和,被這腌臜東西都弄臟了我這玉碗的靈氣,真夠惡心的?!表樖謱⒛怯裢脒f給青金道:“賞你吧?!?/br> 青金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玉碗,開玩笑,花了不少銀子買回來的呢,一邊問:“二奶奶這邊不看顧一二?” 沈霆大步走下樓道:“她好得很,完全可以保護自己和孩子,那羅志眼睛和下邊,絕對是她廢的,真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一點兒不手軟,之前倒是沒看出來?!?/br> 青金忍不住夾了夾自己的雙腿,緊緊跟上了少爺。 顧老爺看到侄兒半死不活的送了回來,本來只覺得怒火升騰,不料聽到沈家仆人的傳言:“我家少爺說了,你家侄兒惹到了我家女眷,若是送官法辦,那幾條命都不夠活的,只是打老鼠也怕傷了玉瓶兒,怕玷污了女眷的名聲,只略施懲戒,若是今后要傳出一絲一毫的流言,則顧家也不必開什么店鋪了,必要你家人財兩空?!庇謱⒛穷欌膺呏玫乃截攩巫觼G給他后便揚長而去,顧老爺聽了這兇仆惡言,又看那私財單子,卻是心灰了一半,已是相信了那沈家所言,畢竟沈家在杭州周莊生息數年,不是蠻不講理的,肯私了已是大善,他也不敢得罪了他家。而自己從小養大的侄子,居然置辦了如許多的私財,又暗自計算自己親子,心已是涼了,只得連夜將顧怡送回鄉下莊子,只說得了疾病,派了個老仆去照顧。 顧夫人不知底里,只是暗自稱愿,加上顧愷自娶了竹君,竹君溫柔大方,服侍公婆夫君極是周到,顧愷心情舒暢,又有江文恪開了方子細細調養,居然身體大好了些,才嫁來一個月,竹君小日子便沒來,懷疑正是個進門喜,心中極是舒暢,哪里去管顧怡為何被送到了鄉下。 林萱也略有些耳聞,她卻完全沒想過顧怡正是躲在劉蓮香背后的毒蛇,她想過劉蓮香為何要暗算自己,香附卻笑道:“小姐宅心仁厚,自然是沒發現,那蓮娘子整日的來都是想撞著二爺的,你竟沒注意,連青黛白術都有覺察,曦娘都討厭她,好在二爺也一直對她沒怎么在意,料想二爺也看不上這些鄉村俗女,我也沒多說,卻沒想到居然最毒婦人心,黃蜂尾上針,居然敢暗算小姐的名節,真是令人后怕?!弊詮纳蛎蝣獊砹艘院?,家下仆人一律改口叫陳翊二爺,叫沈霆大爺。 林萱沉思道:“是這樣么?我竟沒有注意到?!?/br> 香附道:“小姐的心哪里在二爺身上呢,一心只撲在小小姐和小少爺身上,只是奴婢也不得不勸小姐一句,眼看著二爺也改了,天老爺讓二爺被江家發現了送到小姐身邊,這豈不是天意?小姐畢竟還是要和他過一輩子的,不好老這樣晾著他呢,到現在還是分房睡的,不如和和美美的過日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