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節
一個金發藍眼的俊美男子端著一杯紅酒,上前與嚴淵尋求邂逅,眼中充滿了令人厭惡的征服欲。 嚴淵的眼角抽了抽。 如果不是公開場合不能夠攻擊,他就要用問情刺狠狠地在對方身上扎幾下。 當下冷冷地拒絕道:“不好意思,沒有這個想法?!?/br> 但是對面這個男子卻激起了更大的興趣,仿佛是在說“男人,你居然敢拒絕我,真有意思”,并沒有放棄,而是道:“嚴先生,那些女士顯然無法讓你平靜的心泛起絲毫波瀾,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你共渡一個醉人的夜晚?” 嚴淵眸中泛起一抹殺機,有一句罵人的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就在這時,對方的肩膀上突然搭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長相剛毅、氣質陰翳的男子。 “他要跟我說話,你找別人吧?!?/br> 金發藍眼的搭訕男見到來人,聳了聳肩:“好吧,將時間留給你們兄弟倆?!?/br> 嚴淵緩緩地松了口氣,收回了殺氣后,頓時變回了平常淡漠矜傲的總裁。 在搭訕男離開后,他極淡地勾了勾嘴角,表示禮貌。 “后煌,很久不見了?!?/br> 來者正是嚴淵的表哥——后煌,是嚴淵眼中后家里為數不多的可以溝通的正常人,兩人的關系還算不錯,但也就僅此而已。 后煌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即便深陷后家這個沼澤地中,與一群極品斗智斗勇,也不愿與嚴淵尋求幫助;至于嚴家則壓根沒有向后家求助的必要性,反而是后家如今的一群長輩們,借著這層親戚關系一直在攀附嚴家。 “三年?還是四年?的確有很久沒跟你聯絡了。對了,我的私人手機號在前年的時候換了,現在加一下吧?!?/br> 后煌在看到嚴淵后,也收斂了先前的陰沉,語氣平和且帶著欣賞。 交換了聯絡方式后,嚴淵為了避免繼續被一群男男女女搭訕,便和后煌坐到了一角的沙發上。 見狀,后煌也微不可查地彎了彎嘴角:“你似乎跟以前一樣不喜跟人交流?!?/br> “只是不必將時間浪費在討厭的人身上做無用社交罷了?!眹罍Y輕哂,“阿姨和舅舅們的眼光依然這么……獨特?!?/br> 在后煌到來之前,他已經拒絕了不下十個人,有男有女,不僅有大膽示愛的,還有欲擒故縱的,比如當他看到一位女士被幾個閨蜜“欺負”,把紅酒倒在白裙子上,然后公然縫上紅玫瑰收獲一眾驚艷,他本人只覺得這招數又眼熟又尷尬。 想了想,竟然是陪洛十方看古早言情劇時出現過類似的劇情……果然是藝術源于現實。 于是嚴淵又想起去年后家長輩為他舉辦的奇葩相親宴會,額頭上的青筋就跳了跳,若非洛十方陪伴,只怕那會是一場更加慘烈的折磨。 后家開始沒落后,蹦跶得反倒是更歡快了,不管對方家族底蘊、人品背景,只要權勢和財富看得過眼,就要上前攀關系,不單單是去年給嚴淵舉辦相親宴會時那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令人生厭,這次依舊好不到哪里去,請的人的確多,但極少有嚴淵認為值得交談的對象。 在給嚴淵介紹人時,后家長輩們打算盡量找一個后家能夠控制的小家族的女孩兒,到時候就能在這場人際關系網中逐漸占據上位,因此今天來的,很大一部分是漂亮的小家族千金,什么類型的都有。 若不喜歡女人,那也不是不行,今天來的也有不少相貌出挑的男性。 被一群人用看待獵物的眼神打量,即便嚴淵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厭惡這樣的經歷。 如果不必維持基本臉面的話,他早就與后家決裂了……沒感情的野生親戚而已。 面對嚴淵委婉的控訴,后煌冷笑一聲,直白地說: “你說他們啊,腦子頑固不靈光,自詡聰敏實則愚蠢,偏偏摁不死,就跟蟑螂一樣,經常使出一些惡心的手段。不過我已經開設了獨立的公司,沒人可以再染指我的財產?!?/br> 嚴淵微微挑眉,看來在沒有聯系的這段時間內,他的表哥似乎遭遇了很多事情,說出來的話居然能這么狠。 后煌是他一個英年早逝的舅舅留下的獨生子,那位舅舅當年是一位杰出的青年才俊,留下了不菲的遺產,即便這些年來過得不好,也不至于吃不飽穿不暖,只是想要在這個家族內守住自家老爹的遺產,顯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因為多年沒見了,且不是關系好到可以交心的對象,嚴淵與后煌更像是為了擺脫當下的麻煩,而臨時找了一個最值得溝通的人展開防御圈,所以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有深入詢問對方的近況。 后煌:“你今年幾歲了?” 嚴淵:“比你小一歲?!?/br> 后煌:“還單著嗎?” 嚴淵:“你猜?!?/br> 后煌:“還單著吧,也沒聽見有什么消息?!?/br> 嚴淵:“呵。你呢?” 后煌:“你猜?!?/br> 嚴淵:“……” 事實證明,“你猜”真是一個非常好的回答問題的方法,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對方。 兩人冷眼旁觀,先前針對嚴淵的搭訕者在覺察到自己無法成功后,便迅速找了下一個對象,宴會中頓時洋溢著費洛蒙和荷爾蒙交織而成的曖昧氛圍。 正在此時,后家的兩位長輩——后蔓妮與后蔓依相攜而來,穿著一紅一藍兩套禮服,和去年過年時期相比,竟是年輕美艷了許多。 “歡迎大家光臨今晚我和蔓依的生日晚宴,我們兩姐妹雖然差了兩歲,卻是同月同日生,正所謂好事成雙,若是今晚的各位尋覓到一位知心良人,也的確是一樁美談?!?/br> “我們的外甥嚴淵,還有我們的侄子后煌,都是不太省心的,若是各位有意,不妨與他們多多交流一番……” 即便是坐在角落,嚴淵和后煌二人也感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人各異的視線。 兩人頓時感到頭疼。 嚴淵:“有些悶,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br> 后煌:“不如去外面吹吹冷風好了?!?/br> 兩人對視一眼,一拍即合,眼中頓時多了一份剛才沒有的同病相憐。 穿過人群,他們徑直前往緊閉的正門,兩位侍者如同機器人般站著,即便看到他們準備出門,也并沒有幫忙開門。 后煌擰了一下門把手,發現門把手竟然紋絲不動,以自己的力氣,竟然根本沒能擰開分毫。 “怎么了?” 嚴淵覺察到異狀,詢問出聲。 后煌:“門把手擰不開,可能是卡住了?!?/br> “我來試試吧?!?/br> 嚴淵也試著擰了擰,發現情況的確如后煌所說,但是并沒有那么簡單。 他是一個二級天師,即便并非是洛十方那樣的體術鬼才,力氣也比一般人要大很多,可他明明用了大力氣,依然不能讓門把手出現絲毫轉動,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在洛十方身邊呆久了,嚴淵練就了一顆強大的警戒心,這會兒立刻便覺得不太對勁。 “還有側門,我們去側門看看,再不濟還有窗戶?!?/br> 后煌:“這是防彈窗戶,打不碎的?!?/br> 嚴淵腳步一頓,奇怪地說:“我是說可以開窗出去,這窗戶距離地面的距離不高?!?/br> 居然想到在宴會上破窗離開,這究竟是怎樣的腦回路。 后煌咳嗽一聲,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想岔了。 但是無一例外,無論是側門還是窗戶,都開不了。 兩人甚至專門去了后廚、休息室和廁所一趟,別說進去了,門都打不開,要是有人想上廁所就尷尬了。 換而言之,他們居然被困在了宴會里? “看來似乎有人故意將這里封鎖了?!焙蠡偷恼Z氣透露出一絲凝重,“或許是強盜?!?/br> 嚴淵補充道:“也可能是某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br> 后煌驚嘆于自己這個表弟的變化。 “我印象中你并不喜歡怪力亂神?!?/br> 嚴淵淡淡地說:“人是會變的,見的多了,也就信了?!?/br> 后煌格外淡定地道:“嗯?!?/br> 雙方的變化似乎都比記憶中來得更大一些。 嚴淵看了看時間,此時愈發接近深夜十二點。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打算貼在門上,結果還沒能貼在門板上,符紙就在手中化作一灘灰燼。 “你的符咒似乎不太好用,還是用我的吧?!?/br> 后煌也取出一張符咒,快速貼到了門上,然后在瞬間燒沒。 嚴淵在后煌臉上看到了惋惜之情。 “……看來,目前狀況的確不同尋常,不必浪費符咒了,不如先在這里靜觀其變?!?/br> 相比起他,后煌就是個身手不錯的普通人,并且在場就算有些人并不討他們喜歡,但萬一在靈異事件中丟了性命就不好了。 兩人坐回到沙發上,繼續沒什么意義的聊天,手機信號從剛才起就一直處于消失階段。 青年男女們相擁而舞,宴會主人的后蔓妮和后蔓依兩位后家長輩優雅從容地繼續著沒什么意義的演講,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終于,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響亮的鐘聲回蕩在寬敞的宴會廳內。 “啊——?。?!” 一道凄厲的女聲撕破了繁華的表象,露出血淋淋的真實。 便見之前還和嚴淵搭訕的金發藍顏男人,用尖銳的牙齒一下撕開了一個女人的喉管,對著血柱大快朵頤。 在飲血之后,他的模樣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原先白皙的皮膚變得青黑,眼球暴起,因為利齒的緣故讓整個下面部骨骼發生了前移,變得丑陋不堪。 這種怪物顯然不是厲鬼。 但突然變身的不只是金發藍眼男一個人。 原本正在與男伴共舞的美女一下掏出了對方的心臟,正在與人友好交流的男士一下被砸爛了頭顱,和閨蜜聊天的女士被扒著吸血。 筆挺的侍者們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只只石像鬼,穿戴尖銳的巖石盔甲,任由周圍鮮血橫飛,也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事情發生之快,嚴淵和后煌壓根來不及反應,因此很多人在第一時間就成了一具尸體。 “喵嗷!是邪惡的氣味!” “真糟糕,是惡魔!惡魔的隱藏能力原來這么厲害!” “惡心死了……跟洛十方完全不一樣,像是硫磺的臭味?!?/br> 三只貓又突然從嚴淵的影子里竄了出來,散發著凜冽的殺機,然后沖過去救人。